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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脚边还堆放着不少上次没做完的材料,戚明漆找了块干净地坐下来,拿起磨石和琉璃碎块,慢慢地打磨起来。 他现在一点都不怕面前的女巨人,因为他很清楚,月言公主不会伤害他。 两个哑巴无声地对坐着,月言公主垂着眼,看看戚明漆低落的面容,抬手慢慢比划着:怎么了? 不问还好,一被问到,戚明漆越发心烦,好一会儿没反应,跟赌气似的用力磨搓着琉璃碎块,仿佛这就是厌的脑袋,他要磨掉那层脑壳,看看厌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月言公主见他这副模样,又比划问:他又去打仗了吗? 戚明漆手中的动作一顿,他没想到月言公主被幽禁在此地,竟然也能知道厌的动向,难道是因为血饲带来的预知之力? 月言公主看看他:你在担心他的安危? 戚明漆看懂她的手语意思后,耳朵一热,终于有了反应,忙不迭地摇头反驳。 月言公主忽然笑了,比划着问:你们吵架了? 戚明漆露出见鬼了一样的表情,心想这你怎么都能猜到,我看那些传言说你失去智的人才是最傻逼的。 月言公主盯着他的脖子,比划:你戴的那个东西没有了。 戚明漆抿了抿唇,这才回答她:吵架了,还给他了。 那枚赤红的枫叶形耳坠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否则月言公主早先怎么会注意到。 月言公主大概看出戚明漆心情还是不太佳,比划:他什么都不爱说,吃过很多哑巴亏。 得了吧,就厌那个神经癫癫的性格,还吃哑巴亏……他让别人吃亏还差不多,苦了谁都没可能苦了他。戚明漆心里这么想着,但没表达出来。 月言公主伸出一根指头,贴了贴戚明漆的发顶:要好好的,不要吵架啊。 见戚明漆没什么反应,她继续比划:他好像很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告白的话被娘先捅出去了(悲 无数次经验教训告诉我们,不张嘴就会没对象
第30章 ……喜欢?! 戚明漆忽然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还是头一回,他被人这么清晰明了地点出厌对他的态度。 他几乎从来没有想过,厌跟他相处,是抱着什么心态,又将他置于什么身份地位看待的。 自打穿进这本小说里后,他一直给自己的定位都是华也庭的哑巴小弟,安分守己、低调行事……吧?好吧,好像除了在厌面前,好多时候稍微有点不太冷静,但这都是被厌这个神金逼的。 周围的人也是这样认同他的身份,帮华也庭跑腿的小厮、有个“福星”名号的小弟。那厌也是这样么?如果只是将他当华也庭的小弟,一个丢到人堆里都找不见的草根,为什么还要投来过多的目光和关注? 戚明漆越是细想,越发冷汗淋漓。他掐了一把掌心,强迫自己中断思考,生怕继续想下去,越过那道界线,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戚明漆低着头,没对月言公主刚才的话做回应,沉默地打磨着琉璃。 等到做了一堆“星星”,当戚明漆想挂上房梁时,忽然发现厌没在,他不能“飞”上房梁,只能抬头望着房顶,沉默了。 月言公主看出戚明漆的纠结,稍微俯身,向他伸出手。 戚明漆看了看面前巨大的手掌,抓着月言公主的手指,爬了上去。 月言公主将他小心放在自己肩上,正好能够到房梁。戚明漆便站在月言公主肩膀上,将那些穿着金线的琉璃挂在房梁上。 他比对着“星星”的位置,总感觉有几处距离不对,让月言公主放他下去,然后跟她说了一声,自己要回去一趟,拿他画的星图。 月言公主沉默地点头,示意他去。 等戚明漆回到冬信馆往屋里一看,他那摆在小桌上的星图,不见了! 得知今日北灵帝召见教司密谈,黎里便抱着那副星图,等在回天极辰星教宫殿的必经之路。 等到快中午时,才看见罩着黑色斗篷的教司从远处走近。 教司老远看见厌手下那个娃娃脸的随侍卫官站在路边,微微皱眉,径直走上前去,当他从黎里身边走过时,黎里将卷轴状的星图在手里抛上落下,故意很夸张地叹气:“听说天极辰星教的星图被毁了,哎,好可惜呀。” 一听见这个,教司气不打一处来,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瞪着黎里冷笑:“你他娘的还好意思提,我教中圣物星图被谁给毁了,心里没点自觉么?!” 黎里摸了摸鼻子,望天咕哝一声:“又不是我……” 教司拔高音量:“你说什么?” 黎里不敢继续在老虎嘴边拔须,连忙站直了说正事:“其实我家殿下也挺愧疚的,这段时间派人四处搜罗,终于找来了这幅星图……” 他故意在教司面前,吊人胃口似的将卷轴缓缓展开,露出一截来,当教司被吸引忍不住伸脖子想看时,黎里又“啪”的一声,猛地将卷轴合上。 教司有些恼怒:“你什么意思?看都不给我看?” 黎里似乎有点为难:“主要吧,这东西是别人的,我又不知道你们到底是认可、还是不认可,万一你们不认可教外人员自己绘制的星图,突然发怒给撕毁了怎么办?” 教司愣了愣:“谁的?总不会是那个哑巴小七画的吧?” 黎里露出惊讶神色,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教司虽然看不见脸,但声音显然多了几分凝重,他抬手从还在发愣的黎里怀中夺过卷轴,“给我!” 黎里猝不及防就被他抢走星图,教司动作略有些急躁地展开卷轴,仔仔细细观察着那幅星图。 片刻后,他忽然口中念念:“天命不言,天命不言……” 黎里没听清他在念叨什么:“什么?” 教司骤然回过神来,不会黎里,直接转身就准备离开,顺手将星图重新卷了起来。 “喂,你做什么?”黎里拦住他去路,“这东西好像是我的吧!” 教司冷笑:“你的?你怕不是偷的吧。小七要是真有心想将这东西送到我手里,何必还要通过你?” 黎里没想到竟然会被他一眼看穿,有些心虚地望天。 教司扬了扬手里卷轴:“这东西事关重大,我必须拿走。” 黎里叫喊道:“等等,不行啊,我真的是偷偷拿出来的,还要给人还给去,你不能拿走……” 教司才不管他气到跳脚,鬼魅身形在拐角处一闪,等黎里追去时,人不知如何已经到了宫殿台阶上,正好进了那道大门,顺手还将门重重拍上。 黎里敲了半天门,教众们都不开门放他进去,让他也没了办法,只得悻悻离去。 先前主子交代他拿着小七的“作品”,去刺探一下天极辰星教的态度。黎里猜测厌应该是担心天极辰星教还对小七动了什么手脚,却拿不准这个刺探要到什么程度,便偷了星图。 本来只想给教司“瞄”一眼,顺便照着厌吩咐的问几个问题,比如“教了小七多少东西”、“为何要教他”等等,谁想问题一个没问,还让对方抢走小七的东西,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现在,只能祈祷小七没发现星图是他拿的,日后要是被追问,他就说是教司偷的好了。 听见门外没了动静,教众才到还在认真研究那幅星图的教司面前禀告。 “很好。”教司将星图小心收起,“叫人准备一下,我即刻动身前往濯空城!” 天命不言……天命难料……天极辰星教,已经几百年没有找到他们的领袖,他们的灵魂核心——大教宗了。 没有大教宗的天极辰星教,是残缺不全的,不管在外人看来依旧光鲜华丽,只有每一名教众才知道,他们无时无刻都在向漫天神明祈祷,渴望大教宗早日降临。 当上一任大教宗离世后,星卷长河中只留下两句语焉不详的指引——“天命不言,数自在我”,这就是他们寻找新任大教宗的唯一希望。 几乎每一位教司,都对这两句预言做出了自己的解读。有的教司认为,这说的是天命捉摸不定,所以无需强求,大教宗自然会在某个时刻出现。 有的教司则以预言中提到“自在”二字,认为未来这位大教宗,可能会与自化自在密教有什么关联,被许多教司视为无稽之谈。 还有的教司只从字面解读,认为这说的有可能是,大教宗是一位无法言语之人。 于是,教司几乎是在第一眼看见星图时,脑中就想起来了这番解读。 上回他发现小七给星图的摇光星改了精准的一笔,便书信一封送往总部,得到“继续观察”的指令,这回看见小七绘制的星图,虽然只是简略版,但已经足以让他做出判断——必须向总部通报此事。 若是真如那位教司解读……那他们岂不是……亲手将……断送在十八岁……还是连他们都没有办法解决的。 教司浑浑噩噩地思索着,满身恶寒。 所以他等不了了,必须立即回到总部,召集众教司共同商讨,接下来该要怎么办。 另一边,冬信馆内,戚明漆还在焦急寻找他的星图。 他在屋子里实在没找到,于是出门去问管事的,上午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出过冬信馆,或者进到过他屋子。 管事听他这么问,可疑地结巴了下:“没、没有吧。” 直接没提黎里来找过他的事儿。 戚明漆心大,完全没察觉管事神色有异,失落地垂着头走开了。 等他一走,管事就揣着怀里的信封,直接去见了华也庭。 管事当然没敢跟戚明漆说,厌手下随侍卫官来过的事情,因为华也庭叫他留意厌跟戚明漆来往的动向。当发现黎里在戚明漆房间里留下一封信后,管事便自作主张将它拿走,准备交给华也庭,所以不可能告诉戚明漆,有别人来找过他。 华也庭坐在书桌前,随手拆了信,抖开来看了一眼。 他脸上浮现一种轻蔑的笑,然后将信纸放在蜡烛上点燃。管事抬头飞快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信上仅有的几个字——“小七,等我回来”。 华也庭将烧起来的信纸抛向地面,冷声道:“等他?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冷冷地笑起来:“能不能有命回来……都还是个未知数呢。” 戚明漆满脸不高兴地来到密宫。 月言公主刚一睁开眼,就看见他这副有点可怜的模样,好笑地发问:怎么了? 戚明漆回答她:图不见了,就是那张画了星星的图。 那张图耗费了他这段时间的全部心力,虽然没有完全画完,但里面的内容已经足够多,基本上是他未来将要对密宫进行布置的蓝图。现在星图没了,只能暂时停下布置,重新观测星空,进行绘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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