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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临近春祭,北灵帝原本是想让白安主持这次春祭,谁知前不久出了那件事,白安到现在还被关着,没有别的合适人选能顶上他的位置,北灵帝只能勉强拖着病体,让人抬着去了行宫。 镇北军护送皇帝,也要跟着前往行宫外,这些事儿跟厌都没什么关系,他正好可以安排手下军队撤离。 等到那边安顿好后,就回皇宫接小七。宫里没什么威胁,还有天极辰星教保护小七,他用不着担心什么。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等戚明漆跟教众们离开后,黎容从后面冒出来,神色复杂地跟厌一起望着几人的背影,问:“你到底……用了多少药?” 厌垂下眼:“全部。” “全部?!”黎容差点走音,“那可是半个月的用量,没到五天,你就用光了……” “我知道。”厌轻描淡写道,“不会有事。” “要命的事当然没有。”黎容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用这么多……他可能会产生‘瘾’。” 厌满不在乎地笑了:“已经有了。” “只要被我摸几下,他都敏感得受不了。”厌道,“亲不了一会儿,一定就很想要。” “但是,这样就很好啊……”他低声笑起来。 这就是他那个一直都想做、没法向人诉说的隐秘想法。 要小七的心,还要小七的身体,从内到外,全部都离不开他。 黎容对这个神经病简直无话可说,一脸无语地走开了。 戚明漆在密教宫殿见到了华也萱。 两人都挺高兴,又有些感慨。戚明漆比划着,想问华也萱这一路的经历,但她避而不答,只拿出点心和茶水招待戚明漆,问他最近在做什么。 戚明漆想了一会儿自己在做的事情,除了跟厌没日没夜的厮混,似乎也别的什么,反倒把自己憋红了脸。最后,他跟华也萱比划:陪着厌,月言公主去世,他很难过。 “月言公主啊……”华也萱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那你要多劝劝他,节哀顺变。” 戚明漆刚好喝了一口茶,差点把自己给呛着,心里默念对不住月言公主,又觉得说谎的自己罪大恶极。 “说起来,前几天我遇到一件事。”华也萱漫不经心道,“兄长跑来问我,密宫该要怎么走。” 戚明漆愣了一下。 这还是隔这么久,他第一次听到关于华也庭的消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过,华也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华也庭为什么要向她打探前往密宫的路线? 华也萱看着戚明漆迷茫的神色,垂下眼笑了笑:“时间不早了,你还要去天极辰星教吧?快去吧……自己一个人在皇宫里,要多多小心。” 戚明漆点头应下,跟她比划:你也要保重。 他感觉今天的华也萱有些奇怪,临到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她坐在暗淡的阴影中,长长的袖子一直垂到脚下,裙边晕染开一层血色的花纹,仿佛要跟这座不祥的宫殿融为一体。 幕僚终究还是察觉到天极辰星教的变化,思来想去后,悄悄回到冬信馆,将自己近段时间的发现跟华也庭说了。 “他们不但收回了在外的人手,而且,还将宫殿里的布置基本都收捡了起来……”幕僚思索着合适的描述,“像是准备离开此地一样。” “离开此地?”华也庭感到古怪,“怎么可能。” 幕僚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我看有的教众还在打包行李,如果不是为了离开此地,那他们这些行为,没办法解释。” 华也庭不由得陷入沉思。 天极辰星教没可能这么随便就做出大规模的迁徙,这等于是在放弃他们在上北朝的阵地。 除非是他们预见了什么重大的事情,这种“重大”还不仅仅是宫变、更朝换代,而是要与天极辰星教的命运息息相关。 天极辰星教笃信以星见命,在天盘中无数星辰的轨迹中窥探人间的造化,在他们看来,万事万物皆有迹可循,他们所要做的只是跟随天命,不断地寻找一个又一个天命之子,助推气运和命数极大地发挥出作用,让历史的车轮平稳地向前行驶。 所以,人间王朝的更迭、凡人生老病死、阴云诡谲的政治斗争,天极辰星教一概不问。 与他们息息相关的变动…… 华也庭脑中快速思索着,他将这段时间以来的全部事情都放在一起,试图从中抽丝剥茧。 最终,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词—— 大教宗。 每一只离开巢穴的候鸟,终究都有归巢的那一天,因为在等候,在蛰伏,在静待他们的领袖,他们的精神核心归来。 当那个人出现时,所有人都会展翅飞向他们的故土,濯空城,向那个人顶礼膜拜。 他真是太天真了……竟然忽略了这么明显的细节。 那群永远将头颅朝向天空,仰望无数繁星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低头看向一个普通人。 除非,那个人对他们很重要。 为小七治疗他的声音,这不就很明显了。 华也庭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 “走吧!”他朝眼神略显畏惧的幕僚道,“我们该行动了!” 一个时辰后,皇后宫中突然闯入一队重甲。 宫人们面对着雪亮的兵器,惊恐地将皇后护在身后,连声质问这群人要做什么。 皇后却显得依然从容,拂开面前的宫人,走了出来。 站在士兵最前方的将士手按在腰间铁剑上,朝皇后道:“奉陛下旨意,赐皇后一死!” 皇后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她攥紧手帕,声音有些走形:“狗奴才,少在这儿胡说八道!……你是谁派来的?圣旨呢?把圣旨拿出来!” 将士朝身旁士兵点头,他微微侧过身,皇后立即迫不及待地扑上去。 只见他身后露出来的那名士兵,手中捧着的是——白绫。 皇后失声地尖叫起来,转身就要逃。没等她跑几步,脖子就被什么东西套住了,一股巨力将她生生向后拖拽,瞬间让她失了挣扎的力气。 为首的将士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宫人们,转身朝身后士兵们吩咐:“全都杀了。”
第59章 一个时辰前。 戚明漆前脚刚离开,华也庭便闯入密宫。他径直走进华也萱的房间,将她从桌边抱了起来。 “妹妹,你会帮我的吧?”华也庭低声问,“代表着密教,帮我……” 华也萱露出一点厌恶的神色,冷笑:“哥哥不还有天极辰星教么?什么时候轮到密教……” “他们抛弃我了!”华也庭怒喊,“你根本不知道,那群人在收拾整备,要离开皇宫,他们到底将我这个天命之人置于何地了?!” 华也萱面露迷茫,只听华也庭继续自顾自的道:“也对,他们找到了大教宗……如果小七当真是大教宗,他哪里还会帮我?” 华也庭忽然想起厌,脸色变得厌恶:“他一门心思全扑在那个男人身上。” “等等……”华也萱掐住他的手臂,震撼道,“你说什么,小七,是大教宗?” “你也知道的吧?如果小七真成了大教宗,他一定会发现我……不会信我,不会帮我,更不可能支持我。”华也庭低声道,“所以,我一定不能让这个可能性实现。” 华也萱感觉好笑:“我不知道你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就算是真的,但凡你当初对小七多一点关怀,他都不可能半点不念旧情。” 华也庭轻轻摇头:“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 他看着华也萱:“妹妹,你必须帮我,我现在可以依靠的,就只有密教了。” “我不去!”华也萱预感到他要做出什么很危险的事,用力挣开自己的手,试图后退。 华也庭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从房间里拖了出去。 “由不得你。”华也庭将她拖到宫殿外,推在地上,“你只要站在旁边,好好看着就是了。” 华也萱感觉面前有黑压压的一片人,她抬头,果然看见为数不少的士兵,无一不是披甲持戈,严阵以待。 “你从哪里找的这些人?!”华也萱只感到心头泛寒,手用力捶着地面,朝华也庭大喊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华也庭却不会她,双手负于身后,快步走开了。 大皇子宫殿。 白安双眼无神地望着符铭:“你说……母后被父皇赐死?” “是的,皇后已经死了!”符铭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而且,下一个,就该轮到你……” 白安腿一软,向后倒退半步,瘫坐在椅子上。 “站起来!”符铭皱眉喝道,“他已经把你、把你母后,还把我也给逼到这种地步了,难道你就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等着下一道旨意发到你头上,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 “不……”白安失神地摇头,“不……我不想死。” 他深呼吸几下,眼睛里多了几分神采,看着符铭:“可现在还能怎么办?我被关在这里,除了等死,我还能怎么办?” “反了。”符铭在他耳边悄声道,“皇帝在行宫呆着,除了我的人马,和他身边几十名近卫,就没有别的兵力。我们现在冲过去,没人反应得过来,皇帝跟那待宰的羔羊,也没有什么区别……” “全怪这个老东西,迟迟不肯立你为太子。”符铭又道,“你好好想想,太子之位本该就是你的,要不是他一直拖着,哪能闹出这些事来?现在他不过风烛残年,事情都做不利索,怎么也该轮到你当皇帝了才是。” 白安低着头,看见符铭按在剑柄上的手。 符铭见他还下不了决心,循循善诱:“反了,你还有机会活下来,你不反,那就是板上钉钉的死路一条,你还做不了抉择?”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白安掌心被冷汗浸透,浑身都在发着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跟被鬼神摄住心魂似的,僵硬又迟钝地点着头。 一行人飞快闯入行宫。 临近夜幕,北灵帝和跟着前来参加春祭的大臣们各自在行宫中休息,行宫外全是镇北军的人,皇帝的近卫们守在寝宫附近,被无声无息进入的镇北军挨个拖出去杀了。 当北灵帝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他那个算不了最亲近、但称得上满意的大儿子,正站在他面前,手里举着的剑指向他,整个人哆哆嗦嗦的,看着都像是要站不稳,眼睛里却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北灵帝颤巍巍抬起手指,指向白安,片刻后,又慢慢移向大门。 “父皇,你的近卫已经全部没了。”白安咽了咽喉咙,一字一句道,“您也别指望着镇北军——带我来这儿的人,就是他们。” 话音刚落,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似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符铭带着四五名一身重甲的士兵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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