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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阴影里的男人不敢反驳,默默退回原地。 不知道从身体里流出了多少血液,只能感觉到大脑都在慢慢变冷,全身上下的每一块骨头都像被打断了一样难受。 他是不是要死了? 四周的黑衣人渐渐散开了,沙嘉躺倒在泥地里,耳朵里灌满了血液和泥水,视野中只能看见一片模模糊糊又扭曲变形地世界。 疼痛慢慢从身体上离开了。 沙嘉颤了颤手指,眼皮轻轻合上了。 “哥哥!”一道少年的声音刺破黑暗像惊雷一样在沙嘉耳边炸响。 是阿诺。 沙嘉猛地睁眼,他努力瞪着眼,可是他的眼睛肿得像泡在福尔马林里,面前一片模模糊糊,根本看不清呼喊他的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这时一双手轻轻摸上他的脸,柔软温和又小心翼翼的触感出现在他脸上,冰冷但是柔软。 “哥哥……哥哥。”宴北跪坐下来一边抚摸着沙嘉的脸一边掉小珍珠。在他的四周,黑衣侍从都躺倒了一地,除了那个老人无一幸免。 在他的抚摸之下,沙嘉感觉身上的疼痛开始减轻了许多,他眨了眨眼,眼前的画面能够看清许多了。 哥哥……? 虽然他觉得他们之前应该是这样的关系,但这还是阿诺第一次这样叫他呢。 沙嘉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他伸手想摸一下宴北的脸庞,但因为气力不济,于是只碰到了他垂下来的顺滑的头发,手就因为无力而垂下。 世界黑了下来。 - 一片纯白的病房中,沙嘉猛地睁开眼,同时四周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都一齐响起。 接着,病房门被猛地打开,一堆穿着白的、黄的不同制服的人一齐冲过来,他们都想第一个冲过来,但是挤来挤去都被挤在大门口,最后谁也不让谁,谁也进不来。 沙嘉还维持着躺平的姿势,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脑子还没从梦中的情绪解脱出来。 “都给我让开!”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把他从飘飘渺渺的高空拉到了病床上,他一时间没想起来,于是偏过头去看,挤挤挨挨的人群停下了动作,然后一个接一个的被一双手给无情地拨了出去。 于是病房门口瞬间空了下来,手的主人这时才显出他的真面目的,这是个留着寸头平平无奇的青年,他在赶走所有人后,只留下了沙嘉的医生在房间里,然后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把一溜好奇张望的脑袋都隔在门外。 沙嘉被扶着坐了起来,他一边让医生给他检查身体,一边开始询问副官。 “辛苦你了,最近情况怎么样了。” 沙嘉的副官,也就是那个赶走了所有人的寸头青年开口说,“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着,虽然因为您不在导致了军中人心不稳,要把您苏醒的消息传达下去吗?” “不。”听完了副官对现状的描述后,沙嘉飞快地思索了一会,随即下了新的决断,“不要把我苏醒的消息透露出去,军中现在这样就很好,如果可以的话,葬礼也可以继续安排下去。” “好的,将军。”副官没有多问,平静地应了下来。 “对了,沙嘉。”寸头青年没有再维持着之前一脸严肃的样子,而是向前走了两步,靠近沙嘉的耳边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许再像那次一样孤身犯险了,甚至连一句讯息都没提前留下。” “我没……”沙嘉一时间愕然,这次意外当真不是他有意安排的,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寸头青年再次打断。 “不要再拿那套你觉得自己有锁血挂的说辞来糊弄我们了,你要是再背着我们随便乱跑的话,我可拦不住他们要把你腿打断的决心。” 说完,他又起身一秒恢复严肃的样子,不再打扰沙嘉的休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军礼后和医生一块离开的病房。 看着多年好友离开的背影,沙嘉一时间哑然失笑。 看了一会,他又慢慢地收回视线,双手掩面,脊背疲惫地慢慢弯下去。 骤然恢复的庞大记忆给他造成的心灵冲击不小。就算时醒来后也还有许多复杂且沉重的情绪萦绕在心头,刚才房间门口那一出闹剧将情绪冲散了许多,但此时骤然安静下来,对命运的怨怼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他当时明明已经是必死无疑了,可是为什么又突然醒了过来,后来还有幸被克莱夫老师救下, 他为什么没有死成呢,安当时那些人下手的程度,完全不像是还会好心留他一条命的样子,但是他却再次醒了过来,甚至拥有了无与伦比的身体素质和战斗天赋。 他终于知道了过往百般寻找的记忆,可现在他却无比希望神能够把这部分记忆从他的脑子里抹出去。 为什么要让他知道。 他全力对付的、憎恨的、诅咒的、陷害的、想要杀死的,置他于死地的都是他曾经唯一的亲人。 到底是为什么? 要如此戏耍他。 他到底该怎么做? 房间的光线随着主人的动作慢慢黯淡下来。 黑色的身影佝偻着,长久地维持着同一个动作。 - 帝国的另一边。 “博士,逃走的实验品被带回来了。” “陛下。”看见被侍从们包围中的老人,博士诚惶诚恐地低下脑袋。 “博士,你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吧。”老人盯着他低下的脑袋,问。 “绝对不会了,陛下,除非我死,否则绝对不会再让他脱离控制。” 得到博士拿头保证的回复后,老皇帝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原地只留下博士和反应僵硬的白发实验品。 在一行人离开的声音消失好久后,博士才慢慢抬起脑袋。 看着面前呆滞空洞的实验品,仔细了看了一圈后,他喃喃自语,“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又仔细看了片刻后,他突然恍然大悟,“你的那个丢哪里了?送出去了?哈、哈,要是这样那未免也太有意思了。” 他说着说着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房间里回荡,但是唯一的听众却只是睁着空洞的白色眼瞳,愣愣地站着,没办法给他一丁点回应。 【回忆结束……】 宴北从床上醒了过来,神情愣愣的。 他并没有太受原主的记忆影响,相反他在冷静地权衡这段记忆中透露出了什么讯息,以及可供他利用的部分有哪些。 但是他没有思考多久,因为这段记忆的解锁,连带着原主之前无数次被洗脑的部分都受到冲击,如同洪水大量的记忆冲击着宴北的脑壳,让他的头颅瞬间疼到炸裂。 因为是实在是太痛,他痛到从床上跌落,这动静惊动了其他人,没多久,在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后,宴北的房间门被邦邦敲响。 “统领?你怎么了?”兰斯站在门口,先是叫了宴北,得不到回应后又喊到,“爱德华!给我开门。” 不,不能让他进来,眼睁睁听见自己的智能管家就要给开门,宴北立刻就给爱德华下达了新指令。 绝对不能让那个家伙进来看到他崩人设的样子。 “爱德华,关门,不要放他进来。” 但是智能管家却出乎意料地拒绝了他的指令,“不,统领大人,基于你如今身体上剧烈的数据波动来看,你现在可能没办法清醒的下达指令,经过我的数据分析,我认为你现在需要兰斯先生的帮助。” 它说完,门随之流畅打开。 “统领!”兰斯一看清里面的情形,瞬间瞪大了眼。 只见在昏暗的房间里,银色长发身形瘦削的男子紧紧蜷缩在地面上,他此时全身都因为疼痛而控制不住发抖。可他的一只手还在拼命往前伸着,似乎是打算去够智能管家的开关。 兰斯情绪激动地冲了进来,他伸手轻轻按上反派的身体,同时联络耳麦里的手下,“立刻让‘夜莺’过来我这边,现在。” 不。 宴北还想要阻止他,但光是忍耐疼痛就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兰斯先生。” 智能管家无声地幻化出一道数据身影在他的身后。 兰斯没有回头,习以为常地问道,“刚刚是发生了什么导致统领突然发作的。” “我不知道,兰斯先生,我检测不出来,统领是在睡梦中突然惊醒的。” “查不出异常吗?” “是的,兰斯先生,仅靠我的功能没办法查出任何异常,拜托您帮统领做一下全面检查一下吧。” “这用不着你来提醒。我的人要到了,你给他开门。”兰斯听着耳麦那边的讯息,在回复智能管家的同时又对着夜莺重复了一遍,“你直接进来,不用考虑别的。” 门再次打开,明亮的走廊里,一群身着黑的“夜莺”逆着光站立。 一看见他门打开,兰斯立刻伸手将宴北抱了起来,同时对着一人一智能说,“爱德华,打开医疗间的通道,‘夜莺’跟上来。” 方才因为头疼昏迷过去的宴北此时又清醒了一些,迷迷糊糊间他听见什么医院、检查类的字样,下意识就生出了逆反心理,他伸手攥住兰斯胸前的制服,“不,不要去。” “你说什么?统领?”兰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宴北被疼痛折磨地意识恍惚,只是嘴中不断喃喃重复着下意识的话语,“不可以,不能去那边,会被发现的……” “等一下吧统领,你不要急,等医生帮你缓解症状后你再告诉我。”兰斯轻轻安抚着脆弱的病人,将他放上了检查台。 随着药剂的注入,宴北因为疼痛而不断颤抖的身体慢慢平静了下来。 这座地下医疗间是兰斯这两年来在皇帝和怀亚特的眼皮子底下建起来的,早在统领第一次出现异常的时候,他就在计划着这一件事了。 他一直都怀疑帝国实验室那边对他的统领没干什么好事,他暗中购置仪器,组建医疗队。就是为了避开帝国实验室,以准备随时可以接手宴北的身体检查和治疗。 但是在他做完这一切后,才发现最难的部分确实说服统领去接受检查,这次突然不明原因的发作也算是给了他机会了。 整个隐蔽的医疗间内,除了兰斯以外的所有人都在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过了几个小时,他们终于排查出一些结果了,有个人停下动作,来到了兰斯的面前,兰斯也放下手中联络器,因为二人的异常,怀亚特试探的信息已经发了过来,但是兰斯此时根本不想理会他。 “是什么原因。”兰斯问来人。 “是一枚微型芯片。”夜莺说。 “芯片?做什么用的?” “还没有搞清楚,统领脑子里的这个东西使用的能量十分奇怪,从未见过。但是似乎是因为什么影响了芯片从导致了病人的头疼的病情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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