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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在不停地和人战斗,永不停止,每次都带着一身伤回来,可在泡完修复液回来后又仿佛没事人一样继续投入下一场战斗。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尽管承受了那么多非人的待遇,可他却从不在人前显露脆弱和弱点,也从来没有情绪,不会悲伤不会哭泣。 仿佛真的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一把任人使用的兵器,而不是有血有肉会哭会痛的人类。每次看到他身上那些可怕的伤口,即便是见惯了战场的兰斯看到了都感到心悸,可宴北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对身上的伤口总是毫不在乎。 在和宴北相处的这两年里,除了战场和治疗以外的时间,兰斯总是看见他一个人愣愣地坐在空旷洁白的房间里,发呆,像是处在待机状态中的机器人。 兰斯从来没见过他对任何人任何事产生过其他情绪,除了起义军中的一个家伙。 那是在很偶尔的时候,统领的眼睛里浮出一点情绪,但是他藏得很好,如果不是兰斯对他的情绪变化十分了解的话,也不会注意到这一点点差别。 在出现这一点点变化的时候,统领会在夜间乔装一个人偷偷出门,兰斯跟踪了他。但是这种状态下的统领变得十分警觉,其他人的探子甚至都没能发现他的离开。 兰斯悄悄地试图跟上去,结果没走多远就被警觉的统领发现了。 晚上一片乌漆嘛黑的,刚走过一个转角的时候,兰斯一边小跑一边低头紧紧盯着手里显示的统领位置的仪器,但是他走过一个转角的时候,手中的屏幕上突然丢失了统领的位置,兰斯心中一惊,他猛地抬头,却发现前面早已空空如也。 统领去哪里了? 兰斯心中诧异不已,这时,一种危险的直觉让他往旁边一躲,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一双手猛地从后面勒住他,一上一下将他牢牢控制住。 兰斯剧烈挣扎了一瞬,但是这丝毫也没能撼动身后人的动作,然后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一动不动乖乖地放弃了抵抗,见他安分下来,身后人也放松了一些控制,但是两条手臂还牢牢地没有放开他。 兰斯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开口,“统领是你对吗?我是兰斯,可以先放开我吗?” 他说完后,立刻感觉到身后人的身体一僵,随后他犹犹豫豫轻轻放开了动作。 兰斯立刻转过身去,果不其然看见宴北那张熟悉的脸。 但是他此时熟悉面容上的那双眼睛里面,却是兰斯从未见过的状态,警惕,犹豫,纠结,复杂,他一下子看愣了。 往常的统领眼睛里都是毫无情绪的,像一汪缸里的水,一整片空白,里面什么也没有,所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子的统领。 而此时这样统领因为他的动作下意识又要做出防御性的动作。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手。 “统领你想去哪里?” 宴北沉沉看着他,没说话。 “让我和你一起去吧统领?毕竟我是你的副官不是吗?”兰斯又问他。 宴北轻轻看了他一眼,到底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兰斯了解他,如果没有当场让他滚蛋,那就是默认他也可以跟过去的意思了,他立刻安静的跟了上去。 二人徒步走了一段路,然后又坐上了交通工具,最后车停在了一处高地。 兰斯探查了一下四周环境,这里原本应该是一片废弃观望塔,此时附近还堆着许多杂物。 但是宴北来到这里什么也没做,他只是站在高处,远远地凝视着一个方向,兰斯疑惑不解,顺着他的方向往下看,底下只是一整片树林而已。 兰斯不信邪,他又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谁知道,竟然让他在那里看见一处起义军的小小标志,那标志很隐蔽,也只有兰斯这样几乎算半个起义军的人才认得出来。 这种标志都是给同伴看得,意为附近有人。 可是这里离帝都又远,又偏僻无比,起义军呆在做什么? 兰斯又斜过眼看向旁边默默站着的统领。 统领这头是在做什么?观察敌情吗?不、不对、怎么可能是这样的理由。 兰斯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好笑。 统领显然不是来观察敌情的,因为他什么也没做,就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整晚,最后在帝国军从的探子们快要发觉不对的时候,二人又乘着清晨的露水悄悄回去了。 第二天统领又恢复了原样,他没有提起过那件事,像是根本忘记了,而这也成了兰斯和统领间的小秘密。 之后统领有时总会出现这么一回状况,有时是因为不久刚受了很重的伤,有时又是因为一场战斗打了很久,在发生这种变化,他总是这样悄悄地跑到起义军某个的营地附近,远远地看很久,从来不敢靠的太近。 他这种变化毫无规律,兰斯一开始也不明白他寻找这些地方的依据是什么。 但是后来他渐渐明白了过来,那些起义军中大概是存在着一个对于统领来说很重要的人,可是他又受控于皇帝的操控,即使是这样,他也不曾忘记那个人。 控制的枷锁和纯粹的情感在他的脑海中拉扯,即使被操控,他也始终要为那个人在在脑海重视留下一个位置,绝不让自己能做出伤害他的事来。 因为立场的对立,因为自己糟糕的身体状态,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却从来都不敢靠近。 他害怕不稳定的自己伤害了他。 在得出这个结论以后 说不出来心底是什么感觉,兰斯只是觉得自己的胸腔好像都在一瞬间被挤挤挨挨地占满了。 连肺里都满是那种情绪,他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 “兰斯,好久不见。” 回忆到此为止,兰斯重新将自己的注意力转回现在。 看向再度发生变化,眼神变得清醒的统领,他忍不住问出那句在心底盘旋了许久的疑问,“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听见他的疑问,好不容易从被控制的状态中脱离出来获得片刻的自由和清醒的宴北轻轻抬头看向他。 看着这位许久来一直不离不弃陪伴在他身边的副官,宴北心中闪过一丝怪异,他轻轻地移开视线,说,“那都不重要了。” “因为这所有的一切,马上都要结束了。”
第54章 人形兵器19 - 进攻的信号传达了出去。平静的战场上在一瞬间有如烧开的沸水般活了过来。 起义军这边领导大军的, 是一个宴北不曾见过的陌生年轻人,年轻人身上有几分沙嘉的影子, 但是显然他做的并没有沙嘉好。 想到这里,宴北又忍不住转头看向一开始看到沙嘉伪装成普通士兵的方向,但是整齐的队列已经被冲散了,他在原地并没有看见沙嘉的身影。 他去哪里了,宴北一边在心里思考着疑问,一边漫不经心应付着靠近的敌人。 【你能不能专心一点啊……】宴斯方看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刚刚你不是很坚定地拒绝了我的提议了嘛。】 【很抱歉……】 宴北羞耻地停下了自己乱糟糟的心绪, 没有再接宴斯方的话,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当下。 就这么一会工夫, 原本看起来势均力敌的战场形式迅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起义军不知道为什么, 越战越退, 而帝国军却开始渐渐向两边分散开去,不知不觉间将起义军包围了起来。 而造成这一切局势变化的, 仅仅是起义军这边一支小小的军队而已。 那是一队神神秘秘不听从任何统领指挥,手段诡谲而且神出鬼没的军队。 他们在战场几乎无往不利,没有任何敌人可以阻挡他们进攻的步伐。 这样不怕受伤又不会疼痛的敌人要怎样去对付呢?起义军的士兵们在和他们接触后被迅速打崩了心态,纷纷丢盔弃甲做了逃兵。 包围圈越缩越小,那个起义军的统领还在试图挽回局势,但是战局已定, 一切似乎都已经无力回天。 而就在这时,一支同样全身都包裹在黑纱之中的军队突然从侧方加入战场。 这一支军队全身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一丝皮肤也没有露出来。队伍里的每一个士兵都手持着奇怪的武器。 他们是专门盯着帝国那一只诡异军队而来的,那支无往不利嚣张至极的军队在接触到那奇怪的武器后, 几乎是一触即溃。 顷刻间,就被瓦解得干干净净。 在那支突然闯入战场军队的带领下, 起义军渐渐找回了士气,重新从帝国军的手中抢回了一半战场,待到双方暂时休战,慢慢分开的时候,又重新回到了先前那种互相拉锯的状况。 两军对峙,中间是一条由鲜血汇成了河流。 宴北立在战车上,一身白色盔甲和加西亚一块站在军队的最前方,兰斯并不在他的身边,不知道被调到哪里去了。 这时,从起义军的那支神秘奇兵中也走出一个人,他同样一身上下从头到脚都被包得严严实实,见他走出来,士兵们纷纷给他让出一条道来,他一路走到起义大军的最前面,三两下爬上了战车,站得高高的,足以让战场上的所有人都能注意到他。 纯黑色的影子站在战车上,然后他伸出手——将头上的面罩一揭,露出张无比年轻的面容来,一瞬间,山呼海啸般的战意在起义军中熊熊燃起。 所有的起义军士兵都仰着头望向了这道身影的方向,将军复活归来并且带领军队再次拯救了起义军的消息在队伍里飞快地传扬开来。 “太好了是将军我们有救了!” “太好了是将军!我就知道将军是绝对不会死的!” “冲——冲——冲!” 起义军士兵们的士气连连攀升,沙嘉也不自觉被他们这种强悍无畏的氛围所感染,一种无穷的勇气从他的心底冒出。 他们一定会获得最终的胜利! 修整片刻后,两方的战斗再次打响,这一回形式与上一场开头完全反了过来。 在战斗的间隙,沙嘉看向帝国军的方向,在前方站着的两道身影,宴北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加西亚则被前者遮挡了大部分身形,注意到他的视线,加西亚冲着他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下一瞬,起义军中变故突生。 “统领!”随着一声无比凄厉地惨叫,帝国军的阵容自最中心开始飞快地乱了起来。 “撤退!撤退!回援统领!” 在宴北随行官发号施令要求撤退的时候,战场上的另一位指挥却发出了全军进攻的讯息。 一部分士兵听从了宴北的指令,另一部分士兵则只看见加西亚的讯息,而夹在中间的士兵们两相为难,不知该听从哪一边,矛矛盾盾最后自乱了阵脚。 原来还是一片整体,无比庞大的帝国军,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分裂成了乱七八糟的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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