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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宋阳辉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最后还是潘奕先受不了这紧张的氛围,先出去透了透气。 突然,一阵喧哗声开始响起。 原来在病人被送进去后就安静了下来的研究员们一下子又闲聊了起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一扇大门,细细地低语传进宋阳辉的耳朵里。 “算算时间,马上又结束了吧。” “这是今天最后一个了吧。”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简直就是神迹。” “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觉得震撼的程度。”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宋阳辉一边听他们讲话,一边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门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那边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了下来。但是大门那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心中疑惑不解,不由得看向那些研究员们,试图从他们那儿寻找到解答。 这位可怜的病人家属一一扫过那些面目各异人的眼睛,他们或狂热、或晦涩、或期待、或冷淡、或崇拜、或不屑,神色各异心怀鬼胎,但他们全都默契地放下手中的事,脑袋一模一样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有人开始频繁看向时间,有人预备伸手去拿钥匙,有人要坐不坐要站不站地半撑着桌面,整个画面就像是一张定格的动态画。 就在气氛慢慢凝固到一个濒临破碎的节点的时候。 门上方的指示灯终于由红转绿。宋阳辉像是后面长了眼睛一样猛地转头看去。 一时间或大或小的吐气声在大厅内渐次响起,更甚者有夸张的直接拍着自己胸口长吐出一口魂气。 滴滴—— 门沿着轨道自动向两边滑开了。 宋阳辉目不转睛地盯着滑开的门,因此一丝一毫的细节都没有让他错过。 最先出来的并不是他关切的弟弟,而是一道高挑纤瘦的身影从暗处走到了灯光下。 他一步又一步不快也不慢地走出来,在灯光照射之下,宴南的皮肤白得宛若透明,他身形有些摇晃,脚步也不太稳当,但半合着眼双手插兜的姿态却称得上放松。 他眼神毫无目标地落在空处,既没有去看向谁,也没有单独理会谁,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走了出来。 “宴老师。”有个高个子走上前想要去搀扶他,但是宴南轻飘飘地避开了他的手,头也没回地继续朝着前方的出口走。 接着,在他身后,戴着头套和口罩的助手把宋佳乐推了出来,宋阳辉和一众研究员立刻冲了上去。 “佳乐!”宋阳辉抢在最前头,将他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遍。 身上的症状虽然看起来还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心跳声却强健了许多。 还没来得及再多看一看,两个研究员从后边把他架了起来。“好了好了,家属不要这么激动。” “先送入观察室吧。” 宋阳辉一动不动,任由后边两个人架住他,眼神直愣愣地看着佳乐被推走。 ———— 晚上他一个人站在研究所的窗边吹着冷风,潘奕又过来找来。 “老大,”他举了举手上的压缩食物,“你先吃点东西吧。” 宋阳辉看着窗外,没说话。潘奕疑惑,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瞧。 在楼下花园的角落里,影影绰绰的树荫下坐着一个人。 “老大你在看谁?”潘奕没他那样的好视力,所以他也不了解这是医院里的哪位研究员,更不知道老大没事看他做什么。 宋阳辉摇头,说:“潘奕,我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怎么说?”潘奕不明白他的感受。 “说不上来,就是一种危险的直觉。”他慢慢抬起脑袋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在末日来临以前,宋阳辉干的就不是什么正经活计,因而在世界大乱后,他反而适应地尤其之快,比旁人也多了两分能力保护身边人,他这种直觉与生俱来,曾经救过他许多次性命。 但是今天,他却完全想不通是哪里在威胁着他。 —— 凌晨宋阳辉一个人悄悄翻窗进去看佳乐。 他轻轻揭开包扎起来的绷带,发现纱布下面的溃烂伤口居然已经开始愈合了,几乎是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在进行,他怔怔地看着这好似神迹降临般的场景,嘴巴下意识张开又合上,好半天,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小心地将绷带重新缠绕了回去,就这样靠在宋佳乐床边,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色已经大亮,他微微睁开眼睛,突然,他猛地弹跳起来,男人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房间里竟然已经空了。 佳乐去哪里了? 宋阳辉夺门而出,路上碰到个一身白的他就抓着人家问,“宋佳乐去哪里了?” “什么宋乐乐?”那个路人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这人怎么扯到这里来的。 没再管他,此时已经冷静下来的宋阳辉头也不回地走了,他顺着昨天的记忆,找到那个灯火通明的大厅。 大厅里面还是和昨天一样,一副完全不用担心电费的样子,只是聚在一起的研究员看起来却少了一半左右。 他看了一圈,随即毫不犹豫地朝着他们走去,看到他过来,还在闲聊的研究员们都安静了下来,昨天那个皮肤白的林烨率先问他,“是来找宋佳乐的是吗?不用担心,他被我们转移了位置,现在只需要安心等待他体内的生机恢复,战胜病毒就可以了。” 这一番话说的体体面面,一下就堵死了宋阳辉所有质问的话头,他气势泄了一半,只好僵硬地点点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他余光瞥过一旁昨天才做过的位置,想了想,然后他说:“那我坐那里等?可以吧?” “当然可以。”林烨扬了扬眉,手抬了一下,“请自便。” “还有我们这里可不是医院,下次来还不是这样急冲冲的好。” 宋阳辉抿紧了唇,忍气吞声地在原地坐下了。 一整天,大厅内照旧是昨天一模一样的情形。 但是宋阳辉敏锐地注意到,今天从门里边走出来的宴南,他面上的血色又褪去一些,看起来比昨天还要虚弱上三分。 但他似乎很擅长掩饰自己的脆弱,所以那些笨蛋研究员中都没人发现他的异常。 夜晚宋阳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总是不断闪现白日宴南出现时的画面,一种奇妙的灵感捕获了他的思维,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他不由得开始思索,那样奇怪又神秘的药剂,到底是怎样制作出来的呢,莫非真是宴南他同魔鬼做的一个交易。 若真是他想的这样,那宴南他付出这样大的代价却只是为了救治一些于他毫无用处的人。 他图什么呢? 莫非他竟是一个沉醉于虚妄称赞和追捧的蠢人。 即使为之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但他没工夫细想这莫名其妙的猜测,因为到了第二天,那些人还是没让他见到宋佳乐! 他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个白天,等到那夸张的戏码第三次在他面前上演的时候。 潘奕突然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狼狈的要死,衣服上溅上血迹,浑身上下都是搏斗后留下的伤口。 即使这样,他还是拼着一口气闯了进来。 一看见宋阳辉,大量的、滚烫的泪水就从他那还有旧伤疤的眼睛里流出来。 这个身长八尺的凶悍肌肉男,一瞬间哭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他说: “老大、他、他们把佳乐装在裹尸袋里带走了!”
第12章 文明罪人12 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呢。 宋阳辉搞不明白,但他心中那颗忧虑的石头,终于是落了地。 暴怒的火焰来得后知后觉,随即他呜咽一声,夹着火焰的拳头和眼泪就一块落了下来,毫不留情地冲着那群弱不禁风的研究员砸下。 —————— 散沙一般的研究员们一下子惊慌地散开。 “该死,到底是谁把他放出来的。” “是谁负责看守的。” “自卫箱放在哪?” “现在找这个有什么用,那可是异能者。”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你们到底干了些什么?” “不、不、那、那是怎么回事——?!” 随着一声无比惊恐地大叫,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看向了那边。 在大厅的另一侧,临时搭建起的大棚里面,一个又一个观测舱上的红色警示灯,如同街道上的路灯一般几乎是同时亮起。 尖锐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恐惧地嗡鸣响彻大厅。 所有人在一瞬间都停住了动作,然后,一只青黑畸形皮肉溃烂的爪子攀住了大棚边缘,然后他一用力,半个丧尸的身形就暴露在灯光之下。 呜哇————!丧尸大张血口冲着人群嚎叫,随即,它身后一只接一只的丧尸都站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整个大厅像是被人浇入一瓢滚汤,一颗一颗雪白的丸子在里面浮沉、摇摆。 在所有研究员吓得四散奔逃,大厅里一片混乱的时候。 林烨悄悄地拿上门卡,远离了人群,他悄无声息地来到那扇大门前。 走了进去。 一瞬间所有喧哗纷乱的动静都被隔开了,像是在电话的另一头。 门后面是一段昏暗的长廊,长廊尽头又是一扇门,他推门。 刺眼的白光瞬间充盈他的眼眶,那是正常人都会下意识回避一下的刺眼光线,但他面上的表情却毫无变化,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林烨飞快地将里面扫寻了一遍,这只是间普通的手术室,冰凉的手术台上躺着被白布遮盖的患者。 他没找着目标的踪迹,于是毫不犹豫地预备转身离开,这时,一点浅浅的血迹映入他的眼帘。 那道血迹的起点出现在手术台侧面的拐角里,看起来像是喷溅上去后,又被人胡乱用手擦了几下,但是血液主人很快放弃了这种清理方式,于是斑斑点点的血迹一路滴落,延伸到了另一道昏暗无光的出口那里。 他低头顺着痕迹一路追了过去,滴落的血迹越来越多,最后几乎连成了一条血线。 而在血线的最后,一个屈膝倒地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个瘦弱男子,他单膝跪地低垂着脑袋,弓起的脊背将白色薄外套向两边撑开,一头乌黑的长发铺散在整个背部。 外套下的身躯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林烨的视线往前移。 宴南那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就出现在他眼里,他一手支撑着身体,一只手死死捂住嘴。 可怜的博士似乎在忍受着身体里骤然爆发出来的痛苦,他额头上冒出一层薄薄的汗液,沾满泪水的眼睫不停地颤抖,殷红的血液从指缝里流出来,又滴落到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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