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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舒服得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得逞,在男人低下头来时,缓缓将唇隙开。 ——然后,那双唇凑到了他的耳边。 “撒娇无效。” 四个字,说得亲昵缱绻。 “………………” 陆酒的变脸就在一瞬间。 柏匀眯眼:“真该把刚刚这一秒拍下来。” 陆酒被气笑了,一巴掌把他拍开,伸手将挡板拉起。 下一秒,挡板又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再次拉下。 “你就是不想让我看你小时候,你干什——呜!” 红灯转为绿灯,李师傅目不斜视,耳若未闻,冷静镇定地一脚踩下油门,心里盘算着这周末该去把挡板加固一下了。 …… 陆酒被放过时,嘴唇已经被亲肿。 车子停下,他骂骂咧咧打开车门跨出去,发现他们并没有到家,车子正停在一条巷里。 再一看,李师傅消失无影踪,驾驶座是空的。 “这是哪里?来这里干什么?”他双手叉腰,大声质问。 柏匀坐在车内,温柔地对他说:“酒酒,外面风凉。” 陆酒往前方一瞅,又是民政局那熟悉的金牌匾! 他气笑着又问了一遍:“这里是哪里?!” “我希望孩子会像你,”柏匀歪歪脑袋,“我小时候没那么好看,不信的话周末我带你回我爸妈那里,你亲自去看看。” 陆酒居高临下地睨他。 “我最后再问一次,”他语气危险,“这里是哪里?” “一家烧鹅店附近,”柏匀一脸无辜,“昨天你说想吃烧鹅,李师傅说这附近有一家老字号,味道不错。” “…………” 整座城市的美食都在这条街附近了是吧?! 陆酒磨磨牙,很想吐槽,可想起那肥美的烧鹅,又不争气地吞咽一下口水。 最近,他彻底进入了“整天都在想着吃些什么”阶段。 一分钟后。 砰一声,车门合上。 陆酒板着脸,屁股刚着座,柏匀就伸过手来,抚上他的唇。 “都肿了!”陆酒炸毛,“你不是说撒娇无效?!” “酒酒,你知道一个人的话不能全信的。” 男人说起这话来,诚恳又体贴,君子极了。 * 初冬,气温进一步降低。 陆酒怕冷,早早就将厚衣服裹上身,远看像一个球。 进入孕期的第四个月,肚子也一天天大起来。 他开始每天摸肚子,情不自禁的,洗完澡摸半天,睡前摸半天。 柏匀看到他这样,总是会露出一副很有意思的表情,像是在观察什么小动物孕期奇葩行为。 “像在盘核桃。”他这样评价。 陆酒轻嗤:“你才是个核桃。” 语罢,拍拍自己肚皮:“是吧,小核桃?” 但后来,柏匀也开始摸他肚子。 这种行为总是发生在陆酒摸着摸着就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睡梦中,他隐约感觉到一阵温柔的轻抚,挣扎着睁开眼时,总会发现自己依偎在柏匀怀里。 男人一只手轻轻将他拢着,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肚子上,氛围很安静。 陆酒会蹭蹭他的脖颈,闭着眼睛问:“怎么了?” 他看不到柏匀的表情。 只感觉到男人抚了下他的脸颊,轻吻他的额头:“没什么,睡吧。” 家里阿姨很担心陆酒这样还能不能去学校,这个问题陆酒早就和柏匀商量过,今年过年早,学校放假也早,他完全可以等上完这个学期再休学。 反正冬衣上身,人人都像个球,他们没什么不同。 有一段时间,陆家毫无消息。 陆酒在学校里再没碰见过陆曲宁,柏匀也从不在他面前聊起陆家,他几乎把陆家忘到脑后。 这天,温度回升。 他抱着一杯热牛奶坐在三楼露台上,就着暮色翻字典,寻思给小崽子取个什么名字。 今晚柏匀有事,不能回家吃饭,他下午吃得有点多,肚子还不饿,就跟阿姨说晚点再烧饭。 小黑小白守在他身后不远处。 陆酒翻过一页纸,把牛奶喝完,放在一旁的手机嗡一声震动。 他瞄过去一眼。 “出来见一面,我有话和你说。”——来自一串陌生手机号。 对方像是很快想起来自己还没自报家门,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酒酒,你真的帮帮爸爸!” ——陆明阳又换新号了? 陆酒拿起手机,刚要拉黑。 “你让柏匀来报复我,你真觉得柏匀能护你一辈子?天真!就算他现在对你是真心的,这种真心能持续多久?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靠的就是感情!” “我要是不行了,等以后柏匀也不要你了,你去哪里?!” “为什么不回复?” “是不是又想拉黑?” 这之后,是一连串精神崩溃般的辱骂。 “婊子生的东西,和你妈一样贱,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连自己的亲爹都敢这样对待!” “贱人!贱人!贱人!” “母子俩一样的货色!” 手机震动不断。 身后不远处,小黑小白注意到异样。 青年背对着他们,死一般的静默。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挪动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发出去一条信息。 随后,他将手机放下。 头也不回,冷冷说: “小黑小白,跟我出去一趟。结实点的手套有的吧?” * 深夜。 陆明阳徘徊在一个公园的角落。 这是陆酒和他约定的地点。 到了之后,他认出这座公园是陆酒小时候他妈妈带他常来的那一个,十多年前游客络绎不绝,这么多年过去,城市不断建设,新的景色不断开辟,这座公园早已没落,到了晚上这个点,除他之外几乎没有人在此游荡。 他穿着皮夹克,在路灯下哆嗦。 柏家上门那天他就知道事情变得有些不妙,但他没料到事态会这样急转直下。 最近他压力大到整夜整夜睡不着,濒临破产的噩梦环绕着他,刚刚给陆酒发消息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情绪崩溃了。 明明想好言好语先把那小子诱骗出来再说,结果却忍不住骂起来。 没想到的是,陆酒竟然同意见面了。 陆明阳暗暗下定决心,等会儿见到面了,他一定要先道个歉,想办法把陆酒稳住,如果那小子非要拿乔,他就强行把他留下……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十几米外公园后门的铁栏外。 陆明阳还在心里盘算,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很轻的一道嗓音。 “喂。” 他一个激灵转过身。 身后是公园最为偏僻的角落,路灯的光都照不到那里,有人站在黑暗中。 陆明阳有些发毛。 “酒酒?” “……”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黑乎乎的,来这里吧,这里亮。”他谨慎地试探。 “那边风大,不想过来,”是陆酒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懒散,“你不是有话要说?我没多少时间。” 陆明阳差点咬碎后槽牙。 他努力压下一身戾气,让自己摆出笑脸,走过去:“你怎么对爸爸这种态度?是因为爸爸刚才的短信?爸爸承认,最近压力大,刚刚对你发脾气了,爸爸道歉,但你是爸爸的儿子,挨两句骂怎——” 他被一把扯入黑暗中,后脑勺遭到重击。 整个人踉跄往前倒去,又被一脚踹到地上,正脸重重撞到地面,眼冒金星,鼻腔冒血! 陆明阳有一瞬都懵了,等回过神,人已经被两双手翻过来,摁死在地上动弹不得。 眼睛迅速适应了黑暗。 他看到摁住他的是两个魁梧的男人,而陆酒站在他面前,正在给自己戴上黑色皮质手套。 啪一声,是皮质手套贴到皮肉上的声音。 “你、你干什么?你想干什么!”陆明阳惊恐至极,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犯法的,这是犯法的陆酒!” 陆酒走过来,两只脚踩在他的身体左右两边,半跪下身。 他伸出左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法律是用来保护人的,不适用于畜牲。”
第27章 闯入大佬房间之后27 寒风钻过公园的每一个角落。 行人匆匆从寂静的小巷中走过,冷不丁听到左侧铁栏后黑暗中传来怪异的动静,脚步略一缓滞,便因为脑海中灵异的联想而加速离开。 一拳落在陆明阳的腹上,他瞪大眼睛,发不出声,身体弓起来,下一秒又被一拳揍回到地上。 疼痛与害怕交织,他泪眼婆娑,眼神在求饶。 “宿主,小心肚子啊!”111心惊胆战地提醒。 陆酒面无表情,抬起右臂,终于还是没忍住再一次落在了陆明阳的脸上,把他的脸揍偏过去,随后停下来。 喘了口气,他伸手掐起陆明阳的下巴。 这张脸的右眼角和左唇角各留有一块紫红的淤青,皮肉已经肿起来,嘴里还有血淌出,不论近看远看都像一个猪头。 “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情。” 陆酒的嗓音又轻又缓,听起来随和极了,传入陆明阳的耳中,却让他抖动加剧。 “一直以来我没对你动手,不是因为我把你当父亲,不是因为我怕你,也不是因为我觉得做这种事没有意义,而是因为我妈不喜欢。” 他的母亲在两个世界中都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 因为父母的撮合而与陆明阳结婚,婚后意识到两人永远不可能走到一起去,便没有再强求。 而因为已经有了陆酒,所以只要陆明阳还能维持表面和谐,她便不会选择离婚。 在原来那个世界,陆明阳刚刚开始酗酒赌博,她便因为意外离世——也少了些折磨吧,有时候陆酒会这样想。 毕竟陆明阳后来还多活了五年才在同样的意外中死去,而按照他后来越来越暴力的性子,他恐怕不会轻易同意离婚,被这种男人缠上是每个女人的噩梦。 而在这个世界,妈妈是病逝的。 他的妈妈性格温和,平静,在他小时候总笑着问他“你这性子到底是像了谁”,也总对他说“不要骄躁”。 知道他对陆明阳这位父亲反感,妈妈死前对他说:“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要轻易因为别人而愤怒,想清楚每一个当下什么样的选择对自己是最好的,再行动。” “妈妈希望你活得幸福快乐。” 陆酒其实非常清楚,他与妈妈是不同的人,面对很多问题,他们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比如,如果是他,他绝不会因为孩子而死守这名存实亡的婚姻。 但人本身是复杂的动物,再聪明的人也会有局限的一面,他们有时候会在不知不觉中束缚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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