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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哥，吃这个。”电话那头传来顾星辞的声音。 “别说话，你没听到我和我宝贝儿说话呢？哪凉快哪待着去。”齐栩虽然捂着手机，但沈昭还是能听出来零星露出来的几个音。 不过齐栩的警告好似没有奏效，没多久就传来亲吻的水啧声，沈昭识趣的挂了电话。 贺锦州那头又来了电话。 沈昭按了挂断键，但他又打了过来。 这次沈昭接听了，“贺先生。” “……昭昭，你是在叫我还是在叫锦年。”贺锦州的声音沙哑，自从发生隋远那件事后，他就像是隐退幕后了般，要不是贺家出事，他也不会再次出头。 “锦州哥。” “最近过得好吗？”贺锦州很久没有听到沈昭的声音了，每每午夜梦回，都能听到沈昭在他身后叫他“锦州哥”的样子。 原本模糊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从沈昭第一次到贺家，认不出他和贺锦年的时候，就用吃过水果的小肉手在他的衣摆下面抓出个小手印，被他发现了还傻乎乎的乐。 “我挺好的，你呢？贺家怎么样？” “有锦年顶着，一切都好。”贺锦州一直都是天之骄子，但经历了这么多他才发现，贺锦年一点也不输他，甚至比他强出很多倍。 沈昭：“……” “你和顾晟屿在一起了？”贺锦州不想止于这个话题，他已经不求沈昭的喜欢了，只希望能多听听他说话，甚至开始没话找话。 以前轻而易举的事情现在却变得极为奢侈。 “算是吧。”沈昭和贺锦州有一搭没一搭的尬聊，但电话那头的贺锦州却深刻的明白，他和沈昭就像是已经错过的相交线，彻底的渐行渐远了。 “对不起……”说着，贺锦州突然开始道歉。 “啊？”沈昭有些疑惑。 “昭昭，我说，对不起。”贺锦州再一次郑重的重复道。 “我为以前做过的，对你造成伤害的事情道歉。”贺锦州已经知道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隋远一开始的接近他就是阴谋，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救命之恩，有的只有欺骗，甚至他还调查到了两年多以来，隋远一直没有完成的计划。
第一百八十四章 回忆像把利剑 假装一场车祸意外，要了沈昭的命。 要不是沈昭被家人保护的足够好，可能…… 沈昭拿着电话愣怔了很久，他不接受贺锦州的道歉，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了，就无法挽回，哪怕他用两辈子去弥补，对他来说，也无济于事。 贺锦州早就不期望沈昭的答案了，可私心依旧在作祟。 要是沈昭恨他，对贺锦州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记挂呢？ 只要不是遗忘就好。 “我明天还要出门，就不聊了，再见。”沈昭挂了电话，大步流星的进了家门。 …… 贺锦州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沈昭挂了，他抬头望向残缺的月亮，声音沙哑，“你应该都听到了吧。” “昭昭很有个性，他做什么都是自己先想好，他应该有这么做的道理，他心里……” “我当然知道他做什么都有自己的章法，我相信他。”贺锦年接过贺锦州没说完的话。 “你放下他了？”贺锦州眼底的情绪复杂，但他此刻有些迫切想知道贺锦年的想法。 “爱了那么多年的人，哪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要是放下昭昭，估计得生剜掉我整颗心。”贺锦年缓步走到贺锦州的身边，嘴角扬起一抹嘲弄。 “那你想做什么？”贺锦州不解的看着贺锦年，他对这个和他同卵双生的弟弟好像从来都不了解。 “谁说爱他就一定要和他在一起了？我之前爱他的时候，他不爱着你吗？后来我不也是出国了……”贺锦年想起被送出国的原因也挺想笑的。 以前他觉得丢人，但现在他想告诉贺锦州。 “当时，正赶上我一个腺体分化，我去你的房间找抑制剂，谁知道昭昭那个小傻子把我当成了你，担心的跑了过来。我当时真想标记他，一了百了，可他意识到认错人的时候，反抗的那么剧烈，我的心一下子就疼了，当时爷爷发了好大的脾气，说要把我送出国，我一想，也好……看不见他，就不会再想他了，或许随着时间的推移，能够渐渐淡忘了他。” 说到这，贺锦年的脸上满是怅然，“是我天真了，他的一颦一笑就像是刻在我脑海里，无论做什么，我都能想起他，哪怕是我最忙的时候，一抬头，也好像他安静的坐在我旁边陪着我……” 贺锦州的心头一紧。 贺锦年所描述的，正是沈昭爱慕他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 每天都变着花样的买着小礼物，找各种借口见他。 见到他后就乖乖的坐在一边，漂亮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想到这，贺锦州的心情一片悲凉。 这种细节他都注意得到，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欺骗得过自己不爱沈昭的？！ 回忆就像一把利剑，刺穿贺锦州的胸膛，他低头一看，胸口好似缺了一块儿…… 是他亲手剜掉了他对沈昭的喜欢，曾经的他把那当成甩不掉的累赘，回过头却发现，那是他身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等他意识到疼的时候，缺失的那块儿却再也补不回来了。 贺锦年恍若未觉，依旧自顾自的说道。 “以前欺负他欺负的太多了，现在是应该让他报复回来了，我的爱而不得，就是对我的惩罚。”贺锦年轻笑一声，转过身面对贺锦州，“哥，相对于我来说，你已经赢过了，重新把选择权交到昭昭的手上不好吗？” 贺锦州定定的看着贺锦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甚至他觉得羞耻不已。 “我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到时候如果他真的不爱我，我就放手，我爱他，他应该是自由的。”贺锦年看着远方淡淡道。 渐渐地，兄弟两个都沉默不语。 …… 沈昭今天和顾晟屿要做的事去散步，找一个景色优美的地方，两个人手拉着手，一起走。 在去往郊外的路上，沈昭亲眼目睹了一场车祸。 一个大货车急驶而过，把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撞飞，这个场面太过血腥，沈昭被吓了一跳，还是顾晟屿及时捂住了他的眼睛，把颤抖的沈昭带近怀里。 “没事了……” 这一场景让沈昭忍不住想起上一世，他和隋远见过面后，他被撞的模样，当场死亡，那个场面太过血腥，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的贺家。 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呆坐到晚上，已经害怕到不辨日夜，还是贺锦州怒气冲冲的闯到他的房间，质问他又打了他后，他才回过神，为自己辩解几句。 然后他从那一天开始，就彻底被打入了地狱。 贺锦州把一切都算在了他的头上，对他采取了疯狂的报复，毁了他的腺体，打断了他的双腿，把他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关在地下室。 沈昭还记得他在地下室里待了不知道多久，又疼又冷又害怕，还能听到老鼠在叫，哭的眼泪都干了，到最后什么都哭不出来。 时间长了，他的视力逐渐退化，有的时候，他的粗粝的手抚过干瘦的眼眶，都忍不住心惊，他不敢想象他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可听力却逐渐变得好起来，每次听到贺锦州熟悉的脚步声，沈昭就忍不住害怕，但贺锦州每次都不靠近他，只是远远的站在地下室的楼梯口，然后就走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站在地下室的门口……因为沈昭没有听到皮鞋走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无数次沈昭想过死，但他又害怕，他承认自己的胆小和懦弱，身体已经那么疼了，要是再来一下，他真的会承受不住的…… 其实，他不敢说的是，他心中还抱有一丝能够被放出去的希望，他的家人和朋友不是没有来救过他，但都被贺锦州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挡过去了。 直到有一天，一个给他送饭的人说，沈家因为他的不知廉耻垮了…… 沈昭似是彻底被打击到了，一连几天都没吃饭，贺锦州才匆匆赶来。 那天，也是他的死期。 门打开的那一刻，沈昭只能看见面前的光影被挡住了，其他的什么都看不见。
第一百八十五章 协议第三十天 不过他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来的不止贺锦州一个人，还有其他人。 沈昭虽然紧张，但心情却异常兴奋，他不明白有什么好兴奋的。 现在想来，或许那个时候是他作为一个将死之人，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感知吧。 “你是不是……”沈昭刚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的沙哑起来。 愣神片刻，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忘记了他的腿已经被打断，根本就站不起来。 沈昭觉得，或许是他垂死挣扎的模样太难看了，心情居然逐渐平静下来，拍了拍身上的脏东西，挺起了脊背。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他是沈昭，是被家人疼爱的Omega，他不能那么卑微。 只是他还未整理好，胸膛就被什么东西刺穿，沈昭的身体僵了一下，原来心脏被刺破的感觉也不是很痛，甚至有解脱的感觉。 临死之前他在想什么呢？ 如果有来世，他一定会远离贺锦州，保全沈家。 然后……他就重生了。 顾晟屿哄了沈昭很久，直到两个人到了目的地。 “昭昭，别再想了，好不好？”顾晟屿轻抚沈昭的后背。 “你是不是见惯了死人？”沈昭嗫嚅的说道，然后抬起头，直视顾晟屿的眼睛，“你为什么不怕？” “死人有什么可怕的？人心才可怕，我年少时，和人争这个位子，差点被人杀了，我那个时候没害怕，和他斗的水深火热，然后我用他要杀了我的匕首反杀了他，我走的这条路，可怕的很。”顾晟屿没有对沈昭隐瞒。 沈昭：“……” “我错了，我不希望星辞走这条路，他是干净的，我的事他知道点，但不多。”顾晟屿温柔的抚摸沈昭脸颊的皮肤。 他真的好爱沈昭，爱到愿意为了他放下一切！ “但我没做过恶事！”顾晟屿急于强调，但沈昭不相信，光是杀人一条，顾晟屿就已经犯罪了。 在顾晟屿触碰沈昭脸颊的那一刻，沈昭觉得脸颊上有一种黏腻腥臭的感觉……不！应该是顾晟屿每一次触碰他，他都有这样的感觉。 “不说这些了，好吗？我们走吧。”沈昭不着痕迹的躲开，拉着顾晟屿的手，开始漫步，两人都忘却了那些不愉快。 接下来的旅途，谁都没有说话，走累了就歇息一下，直到天色渐晚。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沈昭的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一句话，他微微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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