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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幕杨闻言,松了口气,人还好就行。 程赋又忽然问道:“那这两个孩子身子上可还有别的伤?” 郎中从善如流的回答道:“并无大碍,就是那小哥儿伤及了根本,加上似乎许久未用过饭,身子虚弱些,这位小哥则是身上的伤痕较多,用金疮药养一阵子就行。” “那小哥儿大概需要躺上十天,小哥也要静养五天左右,无法做体力活,药方已经开好了,请三公子放心。” 郎中其实根本不知道三公子长什么样,不知道是这位矮一点的哥儿还是这个高大的男人,他只能含糊的喊着,毕竟京城内虽然有风言风语,说三公子回来了,但他也没见过,只能硬着头皮乱喊。 当年何君逸生下白幕杨,还未来得及将性别公布于外界,就被掳走,所以如今大部分的人都觉得三公子是个男子。 当然,何君逸也没有遮掩白幕杨回来了的消息,但还未替白幕杨举办宴会,加上当年的白府走火事件的真相实在是令人咂舌,所以不少人依旧以为白幕杨回来的消息是假的,不少人秉持着不信的态度。 他刚刚还在自己的小医馆坐诊,就来了个下人说白府三公子请他走一趟白府,说是外伤者,当时医馆内人并不多,但不少人面面相觑,现在回去,怕是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白幕杨听他喊着三公子,却又对着程赋行礼,想到自己被推迟的宴会,白幕杨了然,只能无奈的说道:“多谢郎中了,来人,送郎中出去吧,再去抓药来。” 他身后的侍女立即会意,随即便带着郎中去找管家要了诊金,送郎中的同时也顺带抓了药。 “奴多谢主子救命之恩,奴无以为报,今后主人让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淞哲跪着,膝行爬到了两人的面前,立即磕起头来。 “——” 他根本不敢松懈,这一磕用的很用力,砸在地板上居然发出来很大的声响。 “起来吧。” 程赋再度蹲下身,将他扶起。 淞哲不敢真让程赋扶着,便自主站了起来。 他现在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洗去脸上的污渍,又梳开了打劫的头发。 不得不说,淞哲长得并不算差,只是不像大盛人。 大盛人多白肤,小鼻头,薄唇,眼睛微微上挑,大多男子与白乘风那般高。 而淞哲黝黑的皮肤,高挺的鼻梁,眼睛下垂着,如同一只小狗,嘴唇有些厚,他长得也不矮,虽然没有程赋高 “你不是大盛人?” 淞哲不敢直视程赋,只好低着头看着脚尖,他小声的回道:“我们是丽国人。” 程赋一愣,居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丽国早已被灭国了,在程赋小时候便被灭了国,如今已经过去十几年,他是实在没想到,这两个孩子居然是丽国人。 “告诉我,你们的过往。” 淞哲又“噗通”一声跪下,白幕杨刚想拉他起来,就被程赋拉住了。 他们没有打断淞哲,淞哲便低着头,跪着,将他们的故事说完了。 十几年前,丽国本是一个不大的国家,虽然不算强大,但胜在他们以农为本,就连皇帝曾经都是个农民,所以他们那边的人多为黝黑的肤色。 丽国的皇帝本就不会治国,当上皇帝以后重农轻工,所以导致他们一直被其他强大的国家所欺负。 其中也包括大盛国,当时先帝在世时,野心勃勃,妄图侵占丽国,被别的国家捷足先登,丽国兵力不高,几乎是没有任何阻拦,就被周围几个国家瓜分了地盘。 丽国就此破灭,剩下的活着的丽国人,除去逃走了的以外,通通被各个国家的人逮捕,当做奴隶和苦工。 而淞哲,便是逃走的人家。 他们家本是一地主,在小小的丽国有着不少的地,丽国战败后,举家逃亡,他爹娘仅有他一子,在逃到大盛国后,路过一山底下,被山匪杀害,所有盘缠都被抢了去,淞哲被他爹娘推搡着藏到了草丛中,他人矮小,只有六岁,蹲下后草堆完全将他掩盖因此没被山匪找到,逃过一劫。 但这也是他苦难的开始,没了盘缠,他只好用小小的身子拖着父母的尸体,在路边挖了两人不深的坑,花了一天的时间,才埋葬了他的父母。 随后便到处流浪,与野狗抢食,后来他长到十六岁,遇到了那摊主,那摊主给了他一个馒头,他还没吃完就昏了过去,再醒来,自己就被锁着镣铐,出现在了他的笼子里。 那摊主想方法走了后门,给他弄了黑户口,谎称他是被卖给摊主的流民,给他弄了张奴籍文书,让他百口莫辩,即便是求饶和求救了无数次,也依然没人相信他是被拐来的。 毕竟他这套说法,在奴隶市场并不算少见。 他长相不算出众,没有好的身材,没有绝美容颜,所以一直没卖出去。
第120章 伊沅的过往 而就在半年前,霜儿被那商人买了回来。 好巧不巧的是,霜儿也是丽国人,只不过他一半是丽国人,一半是大盛国人。 他娘是丽国的舞娘,在外演出时被他外出游玩的爹看上,他阿爹家里有些权势,他娘被哄骗,入了府后便只做了个贱妾,在府中地位很是低下,而且他爹有一个正房,五六个小妾。 后来生下他后阿娘逐渐衰老,不复当年美貌,便失了宠。 他越长越大,越来越美丽,如同当年他的母亲一般,还继承了她阿娘最是吸引人的细腰肢,他十二岁时便不再能够穿紧身的衣物,否则便会被男人们用色眯眯的表情看着。 嫡女与别家小公子订了婚,那日宴席,他只是坐在角落里自己吃着,那小公子见了他便魂不守舍,那嫡女记恨了他。 后来他被嫡女诬陷,被赶出家门,随后便被嫡女强硬卖到了南风馆里去。 他最开始哭过闹过,闹过自杀,最后被老鸨打到服气。 老鸨见他身姿轻盈,黝黑的肤色另有风味,便训练他跳起了藩国舞。 藩国无论男女,穿着打扮皆是大胆,所以舞蹈也不会含蓄到哪里去。 他换上露腰的舞服,在老鸨的棍棒下,十四岁时便登台表演。 南风馆有不少客人喜欢这种小的,加上他纤细的腰肢很是勾人,他的名声逐渐大了起来。 从那之后,他便化名霜儿,老鸨看重他的价值,不着急让他卖身,最后于他十八岁,名气最大时,拍卖了他的初夜,那老爷出手大方,出了不少黄金把他买下。 他被一顶小轿子抬进了府中,走的是侧门。 他甚至连贱妾都算不上,只算得上是通房小厮。 那老爷年过四十,膝下儿女比他还大不少,孙子都有了,他那大夫人听闻他被老爷抬进院内后大发雷霆,先是和老爷翻了脸,仗着娘家势力大,老爷也不敢造次。 随后便是处置他,他被接进府中,一次侍寝都没有过,但那大夫人竟然唤人熬了毁胎药,伤他身子,甚至是找小厮,专门照着他孕囊的地方打,他被灌了十来天的药,肚子上满是淤青,后来有一个郎中来压着他把脉,确定他再无生孩子的可能后,那大夫人才放过了他,将他卖给了摊主。 他被摊主接过来的时候,本就只吊着一口气,摊主看他还算貌美,想着要是死了便亏了,所以也用了些药吊着他。 在这个异国他乡,遇到同样有着悲惨经历的同胞,两人总是惺惺相惜的,两人。 霜儿对淞哲很好,摊主给的那些药大多是补身子的,他每次拿到都会分一半给淞哲。 淞哲也被喂得长高了些,后来一次意外,让霜儿脸上多了一道疤,虽然不大,也不明显,但对于一个靠脸的貌美奴隶来说,这便是致命的。 那摊主瞬间没了好脸色,于是从那开始,天天用鞭子抽打两人,大骂两人是赔钱货。 尤其是霜儿,他本就是花了不少银子买回来的,毁了脸卖不出去了,他自然是生气得很,抽的最多就是他。 但是每次抽打,淞哲总会挡在他的身前。 两人身上的伤口日积月累,淞哲或许没什么事,但霜儿却不太乐观。 他开始嗜睡,夜晚高热,后来直接昏迷不醒。 到现在,已经睡了一整天了。 当淞哲的话说完之后,室内陷入了安静。 半晌,白幕杨让侍女们退到了门外,他先是坐在床边,看了眼霜儿。 霜儿此时整张脸发着灰色,他本来的肤色并不白,但此刻发着青灰色,嘴唇也毫无血色,原本是貌美又独特的一张脸,被下颌角的一块疤给伤了气氛。 他紧闭双眼,睫毛很长,白幕杨抬起手,摸了摸他下颌角的疤。 只是他刚刚一抬手,淞哲便立即紧张起来,见他只是轻柔的摸着霜儿的脸后,才松了口气。 白幕杨的手又向下,隔着薄被摸了摸霜儿腰,果真细的非比寻常,往上还能摸到根根分明的肋骨。 白幕杨叹了口气,他想起了最开始的自己。 他那时也是一身骨头,脸上还有吓人的疤痕,也有着悲惨的身世,只是比起他,自己或许还不算太过悲惨。 “乖,不是有我呢吗。” 程赋看着白幕杨的动作,看着他叹了口气,便知道他联想到了自己。 最开始看到他们俩的时候,也是联想到了上一世的他们,而看着白幕杨一脸心疼,便知道自己媳妇这是联想到自己了。 他伸手,将大掌搭在了白幕杨的肩膀上。 白幕杨闻言,他抬头说道:“都是可怜之人,但也幸亏有你。” 他看向淞哲,淞哲这才见到白幕杨的脸,是那么的美丽,但他不敢多看,只是瞟了一眼,便低下了头。 “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大人,主人给奴赐名,如今叫淞哲。” 程赋在一旁接话。 “五淞江的淞,哲便是哲理的哲,他原名宋玉泽,我也只是取了谐音名。” “那霜儿也改个名字吧,从今往后,便跟着我们。” 白幕杨看向还在床上熟睡的黑皮美人,便缓缓出声道:“他原本的名字无人知道,霜儿是花名,我们便取一个正式一点的名字吧。” “好,夫郎可有想法了?” “就叫伊沅,如何?” 身旁的淞哲闻言,立即跪下磕头,说道:“谢主子赐名!” 他刚刚听到自己主子说这位大人是他的夫郎,那也是自己的主子,便也喊主子了。 “起身吧,淞哲,你先休息几日,早晚我会让人来照看伊沅的。” “谢主子!” 淞哲拜谢后,跪着看伊沅了许久,直到两人出了门,这才也不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 白幕杨吩咐下人带淞哲到了另一边的客房,并嘱咐照顾好他们,若是伊沅醒了,便和他们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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