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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色有些尴尬，悄摸地看了一眼裴晞。 裴晞也在看着他，只是淡淡说道：“一会儿我替你说就是。” 一人说完酒，大家互相夸上几句，各自轮流当主角。 还没轮到洛江河呢，自然大家的视线也都不在他们这边。 裴晞伸手给他夹了一筷子排骨，放到碗里，让洛江河吃。 洛江河本就爱吃肉，裴晞夹什么他就吃什么。 又怕他吃噎着，裴晞帮着添酒。 洛江河也是仰头一饮而尽。 这时候酿的新酒，度数撑死了也就十度上下，一大海碗下去，只怕才会有醉意。 这么一小盏酒，根本不醉人，配菜吃反而很香甜。 看他吃得两腮帮子鼓鼓，裴晞冷不丁在洛江河耳边问道：“酒好吃吗？” 洛江河看着碗里的吃食，回答他：“好吃。” 裴晞眼神冷了两分，又凑近些，问他：“姑娘们送到嘴里的好吃，还是我给你倒的好吃？” “咳咳咳。”洛江河这下真是噎着了。 顿时嘴里的肉也不香了，他瞪大了眼睛朝身旁的裴晞看去。 却见裴晞一脸“慈祥”地看着自己，像是在看着一个小孩儿。 看他面上表现，方才那话仿佛只是逗他的玩笑。但洛江河可不敢真这么认为。 “瞧你吃的，又没有人同你抢，吃这么快做什么？”裴晞拿了自己贴身用的干净帕子，过来帮洛江河擦干了嘴边咳出来的些许残渣。 一边，又用手轻轻抚摸他的背。 从脖颈下边一些，直抚到他的腰脊椎处，这么一回一回的。 外人看来，裴晞真是难得的去照顾一个人，都羡慕洛江河同裴晞之间的兄弟情。 洛江河却是脊梁骨被裴晞摸过的地方，起了一路的鸡皮疙瘩。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他也不敢说。 但心里却是想着，要不然裴晞抽他两下也好。 就这么笨锯锯他，更让他心惊胆颤！
第86章 洛江河刚反应过来, 那边酒令就到他了。 他自然不会的。 裴晞张口帮他解围，在场都听说过他的“大名”。 若裴晞不出面，大家肯定要调侃, 不肯放过他的。 但是裴晞已经张了口, 大家就卖裴晞的面子, 只让洛江河自罚三杯, 然后唱了一曲，就算罚过了。 接着裴晞行令，众人又是一番夸赞。 这本来是文人之间的游戏, 大家出来玩只为开心，没有攀比一说。 因此哪怕是洛江河这样实在无可夸了的人, 大家也夸他一句“海量”。 过了一轮酒令后, 裴晞便在一旁同洛江河说话：“一会儿要回去？还是继续去那边船上？” 洛江河自然不敢再去魏集英那边, 连连摇头：“不去了不去了, 喝了酒，有些醉了，一会儿便回家。” 其实也还好, 他还没有喝酒上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跟裴晞互相表达了倾慕之意后, 洛江河就觉得自己越发地怕裴晞了。 “我同你一起回去。”裴晞在旁点头。 洛江河没想就回绝了：“不必，我做马车来的，平安就在岸上等我。” 不是不想单独相处，是怕裴晞生气。 他又不会哄人，越哄越气，裴晞减他的情绪值怎么办？ 裴晞柔声道：“我送你回去，我不放心你。” 这里的“不放心”, 又不知道是哪层意思了。 究竟是不放心洛江河，怕他管不住自己的腿到处乱逛, 还是怕他路上遇到危险？ 洛江河反正觉得，大概率会是前者。 一会儿回家，裴晞不会开始跟他清算吧？ 洛江河想了想小说内容，倒是有些“颜色”画面，只说了裴晞体能强健，倒也没说裴晞在恋爱后会冲动打人。 至少裴晞不会因为他同友人约出来，顺便跟姑娘们说笑了一回就打他一顿吧？ 裴晞已经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洛江河若是拒绝，反而显得心虚了。 “好。”洛江河答应道。 酒过三巡，洛江河提出要告辞的话，裴晞也要走。 在场众人是不介意洛江河走的，但是裴晞要跟着一起走的话，他们自然百般挽留。 大家都乐意跟裴晞一起玩。 裴晞再三推却，这才带着洛江河一起回去了。 船夫靠岸，二人下船。 裴晞让小厮牵马过来，洛江河也去跟平安他们说一声。 平安本来高高兴兴嚼着糖吃，忽地见到洛江河同裴晞一道从岸上走来，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哎哟！”他不小心咬了嘴巴，将手贴在脸颊上。 好么，这下省了掐自己一下的动作了。 原来自家公子同裴二爷走在一起，不是梦啊。 “你们且先回去，我同光华兄一道走。” 车夫老赵有听说过自家公子同裴家二少爷相识，但细的并没有去打听，自然也不大清楚裴晞跟洛江河之间有什么故事，所以表情是一派自然。 听了洛江河的吩咐，他也只是应声。然后同平安一起坐着车回去了。 裴晞做事一向稳重有打算，很容易就打发了自家小厮回去。 二人于是又上了裴晞的马。 这次与以往不同，洛江河没再坐在裴晞前头，而是往后头坐去。 同裴晞坐一道，他根本就帅不动，身高上的差距，让洛江河即便坐后排也矮裴晞半个脑袋。 两手搂上裴晞的腰。 嗯...... 比想象中的细，比想象中的结实。 洛江河正在品味，上下其手。 裴晞在前面，本来没有言语。 他自是喜欢洛江河的，所以并不排斥他的触碰，甚至说裴晞是乐意被洛江河触碰的。 但洛江河老是这么动来动去，扰得他无法看路。像是故意在耍他似的。 “好玩儿吗？”裴晞抿着唇，问身后的洛江河。 洛江河闻言，手顿了顿，以为裴晞不喜他触碰，所以不敢再乱动。 裴晞眼睛细细一眯，唇角一勾。放慢了驾马的速度，侧身问洛江河：“脱了更好玩。想看吗？” 洛江河只感觉怀里的腰扭了扭，裴晞俊美的半张脸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 那原本正经的脸，此时正浮现出勾丨引的模样。 怔怔地看着裴晞，洛江河只觉喉间发紧。 怎么办？他好像有点被裴晞诱到。 “挺想看的。”裴晞问的直白，洛江河也回答的直白。 裴晞闻言，露出了一口银牙，轻笑了两下。 马儿向前，却并不再是往洛府的方向去。 洛江河穿越过来，对京城还不大了解，不知道裴晞要带他去哪里，却也并不问裴晞。 今日天气本就好，正适合外出游玩。能跟裴晞待在一起，也就是多个增加情绪值的机会。 裴晞驾着马，带他去了近郊，一座周围长了及膝花草的亭前。 周围无有人烟，但是再多行走一段时间还是能瞧见居民的。 亭变树木葱葱郁郁，毕竟是京都，哪怕是郊区，也毫无荒凉可言。 二人下了马，裴晞让洛江河去亭前坐着，他自己将马儿拉去前面。 洛江河到了亭内，拿帕子擦拭了桌面跟椅子，自己在桌前坐下。 时节正好，蜂蝶忙碌，禽鸟逐食。 周围又安静，环境又美好，一时间惬意上了心头，洛江河将手撑在桌上，脑袋就这么靠着，打着呵欠，有几分睡意。 裴晞将马儿停好，走上台阶来。 洛江河眯眼，用手遮住因打呵欠而张大了的嘴，对裴晞问道：“光华兄，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少年丰神俊朗，掀袍上阶，气质如兰。 那亭子两边框住这么个人，像是画境一般。 洛江河半眯着瞌睡的眼，一时沉醉其中。 “家里宁静却比不过这里人少。带你来这安静去处，也好聊聊咱们之间的事。”裴晞走到洛江河身边坐下。 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但视线全在洛江河的身上。 洛江河看着他落座，身上一股淡淡的熏香味。 清风徐来，吹动裴晞的衣袖、墨发。 洛江河本来有些睡意，但裴晞这一“美景”，错过实在可惜，于是也懒得变换动作，只一味看着裴晞。 裴晞自然也注意到了他那欣赏的表情。 “江河，你喜欢我么？”他再次问洛江河。 分明不久前，洛江河才同他说过自己的心意。 “自然是喜欢的。” “喜欢我什么？” “你生得好啊。”洛江河如是说道。 这是裴晞心中也知道的答案。 人都容易被美色吸引。 凡是长在了自己喜欢的点上的人，那么或是多看其两眼，或是钟情于彼，皆有可能。 裴晞不在意洛江河是因为他的容貌而喜欢上自己。 但他在意洛江河的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在意洛江河多情，喜欢他的同时又喜欢许多人。 其实他更想从洛江河那里得到些别的答案。 譬如他也爱洛江河的容颜美好，但他更爱洛江河一片淳厚心思。 爱他会可怜一个青丨楼里的妓子，会说出她们也是“百姓”这样听来玩笑，实际又清醒的话。 爱他明知自己委屈，却也会体谅父兄，不去诉苦，而只找了些无关紧要的人抱怨。 洛江河这人，看似愚昧，却是本质如莲。 除却这些外，裴晞还怜他自幼丧母，怜他无人约束。 情动之中又有怜爱，洛江河简直将他吃得死死的。 譬如今日，他分明很生洛江河的气。 却在洛江河上马搂住他的腰时，又想着今日便算了，只是下不为例。 裴晞清楚洛江河同他都是男子，一亩石田，白费耕耘。 如若一辈子在一起，那他们是不会有子嗣的。 他也清楚洛江河的喜欢不靠谱。 这是个鼎鼎有名的纨绔，他从来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对于这些，裴晞也打算过了。 他们都不是独子，更不是长子。传宗接代轮不上他们二人着急。 且洛江河虽然是个纨绔，但也不是不服管教的。 他裴晞要做，就只做永远的那个新人。 “你是真心想同我一起的么？”裴晞不再纠结洛江河嘴里“喜欢”的分量，而是继续问。 洛江河闻言，精神了两分：“自然是真心的。” 他伸出手来，做出立誓的动作：“若有虚言，我这辈子死无葬身之地！叫天打五雷轰的！” 话才说完，只见山边传来隆隆声响。 洛江河抿了抿嘴，不至于被吓一跳，却多少有些发怵。 裴晞见此，问他：“怕了？” 洛江河看看他，顿了一顿，才说：“不怕。说虚话才怕呢，我说的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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