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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便觉得可能是他们给的太少,溪煜当了神仙后不稀罕看不上,所以才没来,于是大修寺庙,恨不得将自己半条命都投进功德箱,只求溪煜能下来帮他们一把。 而里面之所以没有神像,是因为旧神像被收走了,国君下令修筑新的。 但神像修筑要等,百姓可等不起,他们就对着空气拜,期望或许这样溪煜也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溪煜睡得可香了…… 天庭里面安静地连呼吸声听着都像是噪音。 而他也确确实实没有再收到过一分功德法力。 虽然这其中可能是溪熠在动手脚,但是情况都这样了,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 溪煜道:“你们难道没有想过,这些钱给边关将士救急,比给溪煜更加有用吗?” 那人道:“那些废物打了十多年了,给他们和喂狗有什么区别吗?但凡我们能用这些求到溪煜,神仙啊,那不就是动动手指就能解决的事情吗?” 溪煜觉得自己有些无法理解,于是假设道:“若是溪煜根本没有飞升,只是死了呢?你们……” 话音未落,那人瞬间激动起来,“啐!你这个假信徒!” 那人光自己骂还不够,左左右右招呼人,指着溪煜就道:“二皇子飞升可是有人亲眼看到的!有没有飞升难道我们比你还不知道吗?” “说二皇子没有飞升!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拿着两串大糖葫芦,还搞得像是自己很懂一样~~” 溪煜:“……” 这时突然有人高喊道:“杀了他!说不定就是因为他这种人的存在,二皇子才生气不愿意保佑我们!” “对!抓起来祭给二皇子!” 见情势发展不对,溪煜撒腿就跑,可四面八方皆是人,他无路可走,于是干脆飞身一跃,跳到屋顶上,跑了。 下面刚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的信徒们看着天边远去的背影:“……” 有人震惊道:“他娘的他会飞?” 良久,突然有人喃喃道:“这不会是二皇子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道:“他刚刚说了什么?” 那人道:“他说……他说假如二皇子根本没有死。” 人在什么时候会说假如? 就是事情已经发生后,用假如来试探别人的接受程度。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一人高高举起了手,道:“各位,其实我很多年前就想说了,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二皇子,根本不是什么神仙,而是个灾星?” 良久沉默后,众人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 宫内,云升殿,溪熠正在悠闲地下棋。 同他的老师,沈陌川。 “吃。”溪熠将【车】拍到对面的【象】上,将底下那【象】抽出来丢到了一边,好整以暇道,“将军。” 下一秒,他的【车】就被对面的另一个【象】给吞噬。 沈陌川道:“溪熠,你这步棋走错了。” 溪熠笑道:“走错了就走错了,不过,我突然发现了一个更好的赢法。” 溪熠慢悠悠道:“吃了我的将,你也赢不了啊。” 现在棋局上两个人,基本都是光杆司令。 溪熠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往角落一棋子上点了一下,道:“有注意到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吗?” 溪熠的【兵】已经深入内部,位于原本属于【象】的位置。 溪熠又点了点那【象】,道:“你敢吃吗?” 不能吃,移了【象】,将对帅,输。 沈陌川看了一眼棋盘,摇摇头道:“如此局要定输赢,得耗到什么时候,应当算是平局吧。” 溪熠道:“若我不同意呢?这盘局怎么看,都是我赢面比较大吧。” 沈陌川连连摇头:“过于在乎输赢,伤了和气,伤了和气啊!” “和气这种东西,只有弱者抱团的时候才会出现,强者的背水一战,目标从来就只有一个。”溪熠加重了那个字,“赢!” 这盘棋最后以沈陌川实在耗不下去,主动投降认输为结局。 他们今日只打了这一局,从清晨开始,一直到近午时,再打一局怕是要傍晚了,本就是闲暇,放太多时间在这上面不好,沈陌川起身匆匆告别了。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体验感不好。 棋局棋逢对手都会很开心,但若是遇到比自己高处一头的人——这个人不仅能轻轻松松赢你,甚至还有闲心去操控你的棋局。你无可奈何走的每一步都是他精心计算好的。 这有什么意思? 溪熠看了一眼残棋,自导自演了一遍,以最后自己期望的获胜结局收尾。 他将棋子全部放到旁边的篓子里,然后又捏着,一一重新摆上。他雍容雅步,言之凿凿,“溪煜,你躲在我右手边从前往后数第三个槐树后面,你以为我没有看到你吗?” 没有动静。 溪熠从容不迫,继续道:“我都发现你了,你还能偷听到什么,与其躲着和我玩捉迷藏,不如出来,直接问我。” 溪煜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溪熠刚好将最后一颗棋子归位,邀请溪煜在对面坐下,自己则走出了第一步,随后抬头看溪煜:“该你了。” 溪煜莫名其妙看他:“我说我要陪你下棋了吗?” 溪熠伸长手,捏住对面的棋走了一步,道:“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皇弟,千里迢迢从天庭过来这里,是有什么要紧事要交代吗?” 溪煜先是问:“你怎么知道我来了?躲在哪里?” 溪熠暂停了棋局,笑而对曰:“皇弟,你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吗?我敢说全世界没有一个比我还要了解你的人了。” 他说的话慢条斯理,柔情十足,别人听着可真是感天动地的好兄长,溪煜听着却想要作呕。他毫不客气道:“收起你那张虚伪的嘴脸,我看着真想吐!” 话音未落,溪熠脸上顿时浮现出受伤的表情,看着他的脸,一边摇头一边道:“皇弟,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你以前可可爱爱小小的一团,就喜欢整日跟在我屁股后面喊……”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这话溪熠说出来难道不想笑吗? 溪熠丝毫不在意话被打断,继续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那皇兄就不是你皇兄了吗?你那时候一天喊几百遍‘皇兄’,我也不知道多久没听你喊过……” “闭嘴好吗?”溪煜堵不住溪熠的嘴,只能捂住自己的耳朵。 从前的事情在此刻被溪熠拿出来一件件展开,说得绘声绘色,楚楚动人。 溪煜不知道他说这些到底想要做什么。是知道此时来硬的不行,妄想通过忆往昔来想要唤起他们两个血缘之间的丁点儿感情,告诉他,我是你皇兄,我们两个本该是一路的,现在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变了,如果你和从前一样,我们的关系也会和从前一样。 溪煜根本没有为之动容,但这一桩桩一件件“兄弟情深”的事声情并茂地说出口,仿佛将一件件衣服慢慢从溪煜身上剥离,羞辱感如同赤身裸体公之于众。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起身,一巴掌扇在溪熠脸上。 世界纷扰瞬间消音。
第27章 溪煜(完) 溪煜怒道:“什么叫我怎么变成了这样?我变成哪样了?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心里不清楚吗?你在这跟我卖什么惨,我真是听够了!” 溪熠毫无防备,被溪煜一掌打得偏了半个脑袋, 可那瞬间, 眼中竟闪过一丝欣喜。 溪煜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并未捕捉到这丝怪异的情绪。溪熠捂着脸, 很快恢复了那副万年不变的斯文微笑脸,眼中却多了几分愁伤, 道:“我为什么卖惨啊,还不是因为我亲爱的弟弟飞升成仙了, 那么久了没个消息, 我还以为是我这个哥哥让你不愿意完成他们的祈愿呢。溪煜,我知道你怪我,但若是没有我,你能有今天吗?” 但若是没有我, 你能有今天吗? 但若是没有我,你能有今天吗? 但若是没有我,你能有今天吗? ………… 这句话简直是太好笑了, 他到底是有多不要脸才能说出这种话? 溪煜冷冷地提醒他:“溪熠, 你设计杀我的时候, 有考虑过什么兄弟情吗, 有想到我不会死反而飞升了吗?你到底是有多大的脸,是个东西就往自己脸上贴。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没觉得好笑吗?” 溪熠摇摇头, 道:“唉, 皇弟,现如今你连皇兄都不喊我一声了。也罢, 都是我教育你用错方法了,你恨我也正常。但溪煜,你要知道,你身为皇家子弟,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不能只管自己一个人开心活着,我从小那么教育你,就是为了让你清楚自己的责任。” “我当时杀你,实在是无奈之举,你风头过胜,朝中政局本就不稳定,一时间全倾你而去,我在这个皇位上如坐针毡,岌岌可危,要失去民心了。”溪熠伸手想摸溪熠的头,被他一把打开,只好垂下手,道,“皇弟,皇家就是如此残酷,所有危险都要在刚萌芽的时候斩断。” 当真是又当又立。 溪煜觉得在这么说下去,就要被溪熠泼成千古罪人了。立马打断了溪熠的话,道:“好了,停!我今日同你来不是说这些的,我是来告诉你,赶快将我的那些破庙全拆了,你要是想巩固你那狗屁皇权,得到民心,就快点拿那些钱去训练士兵,给边关将士们多拨点粮食,将希望寄托在神仙身上,屁用没有。” 溪熠却问:“他们拜了你半年多,日日夜夜香火不断,你难道没有一点想要帮他们的想法?” 溪煜冷声道:“溪熠,别在这里和我装傻,几十间庙一尊神像都没有,你安的什么心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溪熠道:“生气了?你的神像在重铸,在过两天就可以摆上去了。” 溪煜简直头疼,“我都说了不必了,你们都听不懂人话吗?为什么宁肯信别人有能力帮助你,也不愿信自己。” 溪熠不予苟同道:“皇弟,如果每个人都和你想得那样,那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强者和弱者?一个人断了腿,他想跑去看远方,除了求别人背着他,他还能怎么办?” “我们说的不一样,我说的是,很多时候他们明明有能力解决,为什么还要原地不动等着求别人。” 溪煜知道他们两个的想法永远不可能统一,就算是吵到天昏地暗,两个人依然各执己见。 他打断道:“我不是什么神仙了,我本来就不想当,这破神仙爱谁当谁当,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边关帮你们撑个一时半载,剩下的你身为一国之主,自己想办法去吧。” 他这番话说得溪熠直摇头,有一种长辈对没出息小辈的无奈惋惜:“弟弟啊,你当真是太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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