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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松起初还跟着，后面发现自己根本派不上用场，动作也就慢了下来。 比起小智这种专业性的助理，他根本不了解娱乐圈，只会做一些琐事和吃食。 “小松哥，你在想什么呢？”眼看着周松不知为何忽然陷入沉默，小智怕是自己拿金佑安压他惹人不高兴了，不由小声问了句。 周松回神，摇头：“没什么。只是这样想我在这里坐着没什么用，什么忙也帮不上，小姐……或许并不需要我。”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小智听完这番话，表情古怪扭曲。 “我知道啊。”周松奇怪，“怎么了吗？你的表情看起来……不太舒服。” “你知道上次你请了两天假去帮你的朋友做事，没来剧组的时候我有多难熬吗？”小智心中流下了泪水，表情麻木，“一杯水我给佑安姐倒了三次，最后我给他买了矿泉水他才喝了一口。” 没有周松在身边的金佑安，就像个喷火龙。 小智起初还有点工作嫉妒心，嫉妒周松得金佑安的喜欢，现在心是彻底死了，恨不得周松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金佑安自己好偷懒。 “他有时候脾气是差一点。”周松安慰，“都是熬过来的，我刚开始照顾他的时候，他一天骂我八百回。” “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 金佑安不耐烦的声音从二人背后传出，吓得两人一个激灵回头，齐齐瞪大眼睛看他。 “凑一块儿不会是说我坏话吧？”金佑安眯起眼睛。 “怎么会呢哈哈。”小智先一步起身，“天气太热了，我去车上给您那点冰水儿。”说完就跑了。 周松坐在椅子上挪了下位置，拿出小风扇摁凯对着金佑安吹，见他额头和脸侧的头发湿漉漉粘在脸上，不由抬手给他拨了一下。 “你手干不干净的，不要等下弄脏了我的脸。” 金佑安嘟囔着，人却没躲，倒是周松想起来自己刚刚搬了道具，“唰”一下收回手，放回身侧，蜷缩手指。 “对不起。”周松低下头。 金佑安讶异，他抬眸看见周松垂下眼睫，眼睫在眼睑下放敛起一小片阴影，眨眼时睫毛颤动，给人一种很脆弱的错觉。 “手真的很脏吗？”金佑安下意识看向周松的手，心想到底有多脏，“摊开我看看。” 周松老老实实张开手，掌心有茧，微红，蹭了一层灰，一看就是刚刚干活了。 金佑安登时脸先板起来了。 周松以为他要说手脏，却不料金佑安张嘴先怒气冲冲地问：“你又给谁干活了？” “……” 然后金佑安猛地站起来，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汗水，现在加上怒气，脸颊红了一片，但不妨碍他气势汹汹地对着片场的人吼：“谁？给我站出来！谁叫周松干活了！我不是说过不准叫他干活吗？干一次500，第二次1000，等下我就查监控去！一个别想跑——” “……” 片场上无论是演员还是剧组员工皆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有人拿起手机企图拍照录屏，被金佑安眼尖发现，他冷笑道：“拍吧，看谁先曝光谁，我连你八辈祖宗做过什么丢脸事我都给你掏出来放网上。” 别人说这话可能有装的嫌疑，金佑安说是真会干。 这段时间大家也见识了他的脾气，而且孙成的殷勤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金佑安必定有后台。 眼见着气氛陷入僵局，之前找周松帮忙的人汗流浃背，哀求地看着周松，又不敢看太久怕被金佑安发现，手足无措，活生生像站在油锅里被烫得发抖又没法跳出来的虾。 “……小姐，我没事。”周松扯扯金佑安的袖摆，安抚道，“就搬了一下东西，不到两分钟。” “我金佑安的人，两分钟也比得过人家两个月。”金佑安双手抱臂，脸上化的是明艳浓丽的妆容，比平日里更锐利逼人，“我不说第二次，别等我查监控，现在把钱掏出来。” 导演在旁看着，低声地跟编剧嘀咕：“之前不是都凑起来说过一次了，谁还找金佑安那小助理麻烦啊。” 他说完，见编剧没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头，奇怪地顺着对方目光往前看，落到了正在哄金佑安的周松身上。 “你不会也想去招惹他吧？”导演狐疑。 “哎呀不是，我想到了，长公主的高潮戏份中另外一个配角要选谁了！”编剧骤然笑着拍了一下手，对着导演指了一下周松，“就他了！” 导演愣了愣，随后反对：“不行吧？” “有什么不行的，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又不费钱。”编剧摸下巴，“就是这事儿暂且先别告诉金佑安，到时候效果可能会更好。” 导演有心想反对，但看着编剧一副坚持的样子，还是无奈地同意了，反正不行还能再换人，这场戏必须得拍好。 想到这里，导演抬头看去，就看见剧组员工中有个人耐不住压力走出来给周松扫码转了账，丧头耷脑的，心里指不定有多悔恨。 “你记得给多点钱，免得金佑安闹。”导演对编剧说。 编剧比了个OK，表示明白。 剧组中场休息闹了十几分钟结束，金佑安休息几分钟，喝了口小智带回来的冰水嫌弃太冰，又开始喝周松泡的花茶。 花茶味道回甘，喝到后面有些上瘾，金佑安喝了大半壶水离开，周松把剩下的花茶给小智倒了最后半杯，收拾东西装好，便被编剧叫了过去。 “我？真的可以吗？”周松差点没回过神来，以为自己幻听。 编剧说的那场戏周松是知道的，金佑安还曾抱怨过几次。 编剧笑眯眯道：“试一试嘛，反正我们又没合适的人选，况且你和佑安也熟悉，说不定一下子就成了呢，你放心，钱方面我们肯定是给足的。” “也不是钱的问题……” “拜托了周松，我们实在是找不到人，而且戏里你蒙着头，看不清脸，不需要演技，也不会影响到你，况且你也知道你家金佑安的脾气，一下不高兴，说不定到时候其他演这场戏的演员都得遭殃。”编剧耷下眼睛可怜地求道。 周松受不了别人的恳求，没有办法，只好点头：“好吧。”
第13章 应编剧的要求，周松暂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金佑安。 实际上周松对这件事仍保持一种不真实的看法，或许是因为导演暂时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又看金佑安不排斥他，才找上他。 周松看了一下编剧发来的大概剧情，在看到其中一段剧情时，心里生出些许异样。 不过这的确是一段高潮戏，既为剧中长公主的杀青戏奠定了基础，埋下伏笔，也丰富长公主的性格和情感。 周松只拿到这一段剧情，脑海里都已然浮现了金佑安身着繁丽华服站在雨中的场景，那必定惊心动魄。 金佑安在娱乐圈的路将会彻底打开。 那时他还能守在金佑安身边吗？或者说，金佑安还需要他吗？这个问题萦绕在周松的心头久久未能散去。 下午金佑安的日常安排中多了一份去摄影棚当模特拍服装的行程，周松跟过去忙了一会儿，因为摄影师灵感的缘故，金佑安还得多拍一套其他风格的照片，时间太晚，周松就先回家打算煮好饭等金佑安回去，只是没想到，他出了摄影棚，还没上车，就先一步遇到了一个熟人。 江珞彦站在车前，黑衬衫下摆绷紧，勾勒出高大健硕的身形，面容英俊冷漠，手里夹着一根烟，微微垂头，口中吐出雾气，在看见周松后，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表情恢复平静。 周松想，他或许是来找金佑安的。 “聊聊？” 虽然是询问，但并没有给人拒绝的机会。 他的助理在旁站着，打开了车门，对着周松微笑邀请：“周先生，请。” 周松站定片刻，最后还是上了车。 车内隔板打开，助理在前面开车，后座上周松和江珞彦各坐一边，周松先开了口。 “江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珞彦侧过脸，上下打量了周松一眼，依旧没看出周松的特殊之处。 “周松，一个很普通的名字，也很普通的人，我倒是没想到你能在金佑安身边待那么久。” 江珞彦掐了烟，车载香氛的花香味道浅淡，或许是因为同处一个空间的缘故，周松闻到了对方身上的烟灰，是薄荷味的。 “也算一个聪明人，知道跟着谁才能得到最大的收益。”江珞彦淡淡道，“也是，在孤儿院出来的人怎么会是蠢人呢？” 简单的几句话，却让人清楚地明白自己在对方手下无处遁形。 周松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自己放在膝盖的手上，微微蜷缩着。 被揭开伤疤，他的表情没有变化，逆来顺受般，也没有一句反驳。 这是原主的人生，和他的关系并不大……或许吧…… “江先生只是想说这些吗？说完的话，我需要离开了，我还有事情要做。” “回去给金佑安做饭？” 昏暗不明的车内，对方轻轻地笑了，这反倒让周松感到窘迫。 他想反驳，又无从下口。 江珞彦的目光掠过周松毫无波澜的脸，垂着的、温顺的，即使生气愤怒也还是选择了隐忍。 金佑安真的会喜欢这种人吗？江珞彦不想相信，但调查出来的结果却让他不得不产生怀疑。 于是他直截了当地开口，表明了这一次谈话自己的最终目的：“我要你离开金佑安。” “要”，而不是“想”。 “作为一个佣人，一个有良心的人，你做得已经够好了，我会给你一笔钱，给你一个光明的前途，让你无忧无虑地过下半生。”江珞彦撑着头，垂下眼睫，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他轻易地就能决定一个人的下半生。 话音落下，江珞彦看见周松讶异地抬头看他，像是被吓到了。 “不用了。”周松的声音很轻，大概是下意识的逃避，他又重新低下头，人靠在车门旁，显得很可怜的样子。 江珞彦这才发现对方的瘦弱。肩背瘦削，穿着黑色的夏季薄T，贴着脊背骨骼，袖口空荡，在不甚明亮的车内显得羸弱，尤其是低着头，只露出了一小片侧脸和脖颈的皮肤，白生生的，叫人视线落下去。 江珞彦的视线停顿片刻：“或许你可以先看一下报酬，有些时候面对一些东西，人的想法是会改变的。” 江珞彦敲敲隔板，前面的秘书递过来一份文件，隔板再度上升，文件被江珞彦扔到了周松的膝盖上。 “看看吧。” 江珞彦早就准备好要来找他了，这次或许是意外，但是没有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 周松意识到这一点，他接过文件，打开，发现报酬丰的确厚得令人惊讶，令周松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他并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而是某个晚间八点档的狗血电视剧里，被恶毒婆婆企图用钱和爱人分开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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