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消息他已经期待许多年,实在压不住欢喜,忍不住笑了。 谢阳曜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沈泽兰收起笑容,霸道地不许抱着自己的青年动,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卷着法衣,窝在青年怀里休憩。 谢阳曜见状,意识到他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好数倍。 定下心神,谢阳曜舒展眉头,闭目修炼。 天逐渐昏暗了下来。 崖底气温骤降,谢阳曜头发裹上层冷意。 他睁开眼,手臂穿过睡得香甜的人的膝弯,连带着衣服,把人抱起,走向木屋。 寒气溢出,木屋内已经没那么冷了。 谢阳曜走至木屋前,掐出一道火诀,地面的冰快速融化。 热腾腾的水汽从屋内扑出,扑得人脸上湿漉漉。 火诀彻底烘干了木屋。 谢阳曜把沈泽兰放入铺在一旁的衣服堆内,点燃火堆,将破成两半的木门用藤蔓绑上,磕在门口,挡住冷风。 缝隙处,他用衣服遮了遮。 一室火光之下,沈泽兰休息好了,休息够了,才醒转。 残留的疼痛已经褪去许多,坐起身,并不觉得难受。 沈泽兰探身去取水,有人先他一步,将水拿走了。 “有热水,等会。”谢阳曜道。 耳边嗡鸣声几乎要消失了。 沈泽兰听清了他的话,眨了眨眼,随即看向火堆。 火堆左侧放了个不是特别美观的石碗,石碗很薄,盛了清水。 此时清水已经烧开,咕咕冒泡。 青年把石碗取了出来,放在窗户下方。 从窗户灌进的冷风将热水冒着的热气吹得看不见影。 沈泽兰拢着衣服,退后几步,靠在角落里。他曲起双腿,用手臂环住了,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看着石碗中的热水。 这样的冷天,热水很快凉到适宜的温度。 谢阳曜折了一张芭蕉叶,将热水倒了进去,递给沈泽兰。 沈泽兰接过芭蕉叶。 暖意透过脉络清晰的叶子,传到他手上,每一根手指都因此变得温暖。 第一次感觉到除了“大熊猫”外的热意——寒气未发作前,他还太小,感觉到热意,也全忘了。 他有些新奇,捧着芭蕉叶,左挪右挪。 “怎么了?”谢阳曜坐回火堆前,递来一个不解的眼神。 “哪里不舒服?” 沈泽兰摇了摇头,捧起芭蕉叶,小口小口喝水。暖流带走口中血腥味,顺着食管一路往下,进入胃部。 胃部暖烘烘,随后,全身都暖了起来。 沈泽兰感受着暖意,眯起眼睛。 谢阳曜看着他,觉得他像堂妹那只娇生惯养的鸳鸯眼狮子猫,碰到热水便眯起眼睛,懒洋洋,似乎下一刻就要舒展四肢,摊在地上,滚上一滚。 只是点热水,有这样舒服吗? 热意散去,沈泽兰有些不舍,他将芭蕉叶放在一旁,看向谢阳曜,笑道:“多谢。” 喉间湿润,说话不疼。 谢阳曜只当他在为热水道谢,淡淡嗯了一声。 沈泽兰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情绪不高,猜到因为什么,他披着法衣,挪了过去,侧扑到青年身上,环住对方脖颈。 “姚公子。” 没有了寒气,纯阳之体带来的热意便更明显了,贴上去格外温暖。 谢阳曜离火远了几分,他抬起手臂,手指即将落在沈泽兰后腰时,又收回去了。 他看向沈泽兰。 “你之前是怎么了?” 他还是惦记着这事。 沈泽兰直视他的眼睛,弯眼笑道:“我不太喜欢这个问题,可以不回答吗?” 谢阳曜道:“随你。” 他的语气冷了下去。 沈泽兰不明白“大熊猫”生什么气。他们又不是两情相悦的情人,很多事情都没必要说明,这不是默认的么? 自己可从来没有越线,追问他什么事。 难道他是认为自己不说明身体状况,百眼鬼来袭时,会拖累他? 这确实是个问题。 沈泽兰松开“大熊猫”,端端正正坐好了,道:“姚公子你放心,百眼鬼明晚子时来时,我不会拖累你。” 明天晚上子时一到,便是冥阴节了。 今晚是最后一个安稳的夜晚。 谢阳曜闻言,白日才压下去的火又起来了。 他胸口像堵着团杂草,烦躁得很,看什么都不顺眼,看一旁的火堆都想踹上一脚。 掐住身旁这人的腰,抱入怀里。 冰冰凉凉。 火气消了许多,他正要说,我没有觉得你会拖累我。 忽然,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响起。 低头一看,兰黛正伸手去解他领口右侧的镶墨玉银扣。 他穿得是玄色圆领窄袖法袍,配搭銙带、五级腾蛇皮护腕等。 圆领窄袖法袍为了方便出行,领口右侧带一枚扣子,做成了翻领衣式。 扣上扣子,极恶符纹激活,既防沙、风灌入,又能消耗自身调节温度。 解开扣子,衣领外翻,前襟敞开,纳凉符纹激活,便能自动吸取凉风,散热散汗。 “你……” 谢阳曜抓住了沈泽兰的手。 指尖的皮已经长好了,一股淡淡的草木药味,宁绕在侧。 沈泽兰抬起那双藏着浩渺江海的眼睛看他。 “不是要双修吗?” 谢阳曜不好说自己抱他是为了降火气,并不是催促他双修。 顿了顿,他将先前未言的话说了出来。 “我没有觉得你会拖累我。” 沈泽兰笑道:“好的,知道了。”他伏了过去,“姚五,双修。” 谢阳曜喉结艰涩滚动,低低嗯了声。 …… 冥阴节前一日。 沈泽兰绑起头发,向谢阳曜要了两根发带扎衣袖。对方的护腕太大了,他戴不了。 今日是个阴天。 扎好衣袖,沈泽兰回忆了一遍自己所习剑术,踢起灵剑。 灵剑飞至半空,沈泽兰抬手,稳稳握住灵剑,出了门。 他想练会剑术。 谢阳曜早早出门了,此时,单指撑着身体,负着一只手,正背靠着木屋旁边的一颗树倒立,做每日必须的身体锻炼。 听到动静,他眼睛转动,朝这边看来。 “练剑?”他问。 “是。”因为昨晚双修过,沈泽兰嗓音有些沙哑。 谢阳曜第一次见兰黛练剑。 他原以为,兰黛生性闲散,不爱锤炼自己。 对于九州少主来说,这不是什么值得批判的点,人各有志,够用就行,所以从头至尾都不曾说过什么。 只是他没想到,冥阴节对方会开始练剑。 因为百眼鬼,生起了紧迫感么? 他再朝沈泽兰看去。 沈泽兰寻了片空地,已经拉伸好筋骨。简单几个招式后,他转了一下持剑的手腕,灵剑随之而动,朝前几步,动起来。 剑的最高境界是人剑合一,忘记所学一切剑术,返璞归真,将劈刺点撩等基础招式,发挥到极致。 沈泽兰还未达到剑道最高境界,实力的高低,皆依于所学剑术。 九州术法分为天地玄黄。 天极最高,黄极最低。 每个极又划出上中下品阶。 他只学过两套剑术。 一套名为英山,上品黄极,以奇、妙、快、准制敌。 一套名为太极,下品玄极,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制敌。 百眼鬼来袭,己方主力不在他,他就是个干辅助,打下手的。 再考虑到自己还要布剑阵,所以沈泽兰挑了《英山剑术》来练。 许久未练《英山剑术》,刚开始还有些滞涩,后来越来越流畅。 招式转换,衔接无缝,运剑出击,轻急缓重有序。 他的目光越发冷静,每一次出剑都又快又稳,看似轻飘无力,实则每一招都锐利无比,带出凌厉的剑风。 随着《英山剑术》招式越发深奥,他的身影越来越快,剑招越来越密。 白色衣摆翻飞,闪挪腾移,他如飞鸟一般,在空地轻盈疾驰。 沈泽兰练完最后一式,气沉丹田,回过头,发现那人换了只手倒立,还盯着他。 擦去脸上的汗,他蹲下身,微微歪头,与对方对视。 “我舞剑好看吗?” 谢阳曜:“……” 谢阳曜一撑地,跃起,一个空翻,平稳落于地面,含糊唔了声。 “你说什么?听不清。” 谢阳曜低道:“好看。” “什么?” “好看啦!” 谢阳曜耳朵发烫,走到一边练刀。 沈泽兰笑出声,挽了剑花,收住剑式,还剑入鞘。 . 谢阳曜练完刀已经是下午。 “吃山枣吗?”沈泽兰抱着灵剑,走了过来,问。 这是什么东西? 谢阳曜道:“哪来的?” 沈泽兰示意他看天空。 “天赐。” 谢阳曜道:“不信。” 沈泽兰拿起一个用水洗得干干净净的山枣,递给他,笑着道:“方才有几只鸟叼着山枣过路,吓了一下,就把山枣丢下来了。” 沈泽兰说完这句话,又想起对方辟谷了,他正要收回去,青年弯腰低头,叼走了山枣。 “你吃啊?”沈泽兰道。 谢阳曜抱着青鱼刀,咀嚼山枣。 涩,比之前吃过的野果还涩。 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涩的果子。 喉结滑动,谢阳曜随意嚼了两下,吞掉山枣,他看向靠着树干,慢慢咬山枣的沈泽兰,道:“你怕吗?” 沈泽兰道:“你怕吗?” 谢阳曜道:“刀下亡鬼无数,我怎么会怕?” 沈泽兰看向灰沉沉的天空,缓了很久,道:“我有些怕。” .
第24章 . 天模模糊糊暗了下来。 一轮弯月悬在黑幕之上,橙黄火焰在狭窄的木屋中亮起,包裹住屋中两人。 沈泽兰将火焰拨大了,盘坐在火堆前,擦拭灵剑。 剑身细长,火光在上面跳舞。 沈泽兰拿着手帕,仔细擦灵剑。手帕是姚五乾坤戒中的东西。 他擦好灵剑,将灵剑搁在膝盖上,张开五指,感受火焰的温度。 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阴物焚烧的味道。 几日前,九州各家各户就开始为冥阴节做准备。 今日,天刚擦黑,附近一些地区的人家便开始祭扫烧献。 给仙逝者烧献,一般在自家祠堂,如是没有祠堂,便在院子或者门口烧献。 安抚驻留于世的鬼,无一例外,都是在路口。 今夜风大,烧献的阴物仗着风势,燃得噼里啪啦。 冷风卷着几片微亮的阴物灰烬往天空飘,越飘越高,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7 首页 上一页 19 20 21 22 23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