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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泽兰:“……实话同你说,我现在有男朋友了。” 沈泽兰摸到对方对自己的底线,便没了多大顾忌,想试试能不能用自己有男朋友,劝退对方。 姚五明明做得是强取豪夺的事情,却总要在前面加上冠冕堂皇的理由,什么我负责,你负责。 这表明对方内心欲-望与道德观念出现了严重不合。 较高的道德水平,让他飞快意识到自己现下的行为不对,可内心欲-望太过强烈,在无法控制、约束自己欲-望时,为了减轻负罪感,得到安全和舒适,选择往上添加理由,说服自己没错。 这样的一个人,倘若知晓对方已有男朋友,负罪感一定会更重,认为自己是第三者,如此,他需要重新说服自己强取豪夺的行为没错。 这一说服过程,若是道德战胜了欲-望,那他便自由了。 若是欲-望战胜了道德,那……有个底线在哪里放着,应当没有大事。 谢阳曜闻言,脚步顿住。 顿了好一会,道:“什么时候又交了新的男朋友?” “与你分开之后的那段时间,不记得具体时间了。” “谁?” “这便不同你说了,总之,我现在有男朋友了。” “我哪里比不上他?” “你哪里都胜他,但我就是心悦他,喜欢他温柔,喜欢他浪漫,喜欢他耍性子。情源于心,本就毫无道理。” 谢阳曜像一墩石像,定在原地。许是定久了,石块松落,掉地上了。 雪靴踩过遍布枯草的地面,他拽着他继续往前走。 “我同你领阅过风花雪月,那人却不曾,论起先后顺序,你应当对我负责,而不是对那人负责。作为你未来的道侣,我允许你再去见他一面,说分手。” 沈泽兰道:“你怎么知道我同他不曾领阅过风花雪月?” 谢阳曜的眼睛在日光下,明亮无比,像吸取了世间一切光。稍稍垂下视线,他盯着脚下,声音很平稳。 “我认为你不是那种沉溺情-爱之事的人。” 沈泽兰低低地笑,冷落萧条的林间,他的话显得清晰、响亮。 “姚公子高看我了,我是人,同你双修数次,尝到妙处,食髓知味,怎的不同所爱之人行人间兴事?” “你们这兴事,行到哪一步了?他亲你了?” 谢阳曜声音依然平稳,但沈泽兰目不能及的左手已然握成拳头,青筋暴起。他是海上冰山,现下只展现了一角,以免船只远远瞧见,不肯将船内所有东西都坦白在他眼前,早早避开了。 “亲了。”沈泽兰回答。 “他同你双修了?” “自然,且不双修时,也在一起过。” “你同他神魂相交了?” 沈泽兰道:“我们是心意相通的恋人,为什么不神魂相交?所以,姚公子,你要我负责,这不可能,本身这件事,就是无稽之谈。” 谢阳曜拽着他已经走到云船前,他松开沈泽兰,审视对方,缓声道:“你是不是捏造了个男朋友,又在骗我?” 手腕被对方捏红了。 沈泽兰扫了一眼,掐诀清洗干净双手,拿出一只薄薄的彩绘瓷罐,揭开罐盖,粘上一层药膏,在捏红的皮肤上推开。 谢阳曜此刻才注意到自己手劲过猛,他胸口堵得疼,“抱歉。” 后者却并不在意,擦好药膏,收起瓷罐,幽幽叹了口气,道:“他看见又要心疼。” 他!他!他!又是他! 只他心疼!我不该心疼! 谢阳曜岂止胸口堵得疼,他这下该是叫人撅了头盖骨。这从大陆东北方吹来的冷风,轻轻松松钻过他一身结实皮肉,冷到骨头、内脏,偏生对方还在回答他上一句话。 “我捏造个男朋友骗你做什么?你非要听到我同他相处的具体细节?那好吧,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我与他虽然未曾相处多久,却也有好些温情之事,过几日,我带他见你,我们围在一起,好好说说……” “够了!” 谢阳曜眼眶红透了,碍于术法遮掩,透不出一点。 他是九州少主,他是年轻一辈的魁首,所以,他不该有面对挫败的脆弱情绪,他也习惯在人前表现的成熟稳重。 面前这人却拿把刀子,反反复复叫他露出不堪的一面。 谢阳曜既爱他,却又忍不住恨他,恨他不爱自己。 在他的爱情设想里,抛开赤日现象不谈,他的另一半可能是九州任何一个人,他与他/她相遇,然后互生爱慕,顺顺利利成婚结为道侣。 沈泽兰完全偏离他的设想。 沈泽兰像风,他是自由自在的,穿行在这亿万水陆之上,谢阳曜抓不住,留不下。在崖底的不是他,换作是另外任何一个人,对方都会提出双修。 他没有独特性,没有吸引力。 或许,对于沈泽兰来说,他只是一片草里,长得比较好看的一棵草而已,而那人却是云,在天幕之上,随风而行。 谢阳曜压制不住的怒火与嫉妒似乎要化作火焰,从身体内扑出。 他捂住了这惹得他又爱又恨,挫败感十足的人的嘴,捂住后,犹嫌不够,掐出禁言术,禁了对方的言。 什么不可,不行,不对,去你娘的。 谢阳曜像头应激的野兽,将人抱入云船。 沈泽兰已然察觉对方欲.望战胜了道德,面对暴跳如雷的高大青年,他有几分害怕,这害怕是下意识的,因为他有个严厉且高大的父亲。 定了定心神,他尝试解开禁言术,解不开。他想要以灵力写字,安抚对方冷静,说清自己是妄图甩开他,胡乱编造的话。 下一刻,被抱入云船二层主卧,丢在熏了暖香的柔软床榻。青年探手扯下他用来束腰的云纹黑绸腰带,撂到床尾。 沈泽兰察觉到危险,朝后退了些,被握住小腿,蛮横地拽了出来。 他望着对方,目光流转间,挤出眼泪,妄图像第一次惹怒对方一样,装可怜,蒙混过关。 但今时不同往日,这个招数不灵了。 青年欺身而来,捏住他下巴,微微抬起,而后低下头,细细亲去眼泪,顺着柔软脸颊而下,亲到嘴唇。 对方吻技并不好,但基础已然在崖底打好,熟稔地咬过唇瓣,探入口腔,寸寸舔舐其间的甜蜜。 硬颚发痒,舌根发麻,沈泽兰心弦震颤得厉害,抬手便想拍开人,却不知何时自己被封住了灵力,重重一推,对方纹丝不动。 意识到自己占据不到主导权,彻底落于下风,任人宰割,沈泽兰不安起来。 他竭力控制好不安,冷静地抓对方的手,想要对方看看他肚子,里面有一个小怪物,不可胡来。 对方却用灵力定住他的双手,应是怕他闹,将双腿也定住了,更深的亲吻。 沈泽兰即便在空隙时间,换了气,依然呼吸不畅,脑袋发懵,他的眼泪被逼了出来,摸摸模糊间,鞋袜被剥下,衣衫变得松松垮垮。 一只粗糙手掌没入衣间,青年停下轻吻,鼻尖抵着他耳朵,问道:“沈公子,那人进去过几次?” 青年说话的热气都撒在耳朵下面一点的位置。 沈泽兰重重喘气,雪白皮肤透出淡淡的粉,他眼帘颤动,湿答答的睫毛几根几根地黏在一起。抬眼看向青年,正想摇头,腰背绷紧,仰起脑袋,忍不住闷哼一声。 谢阳曜指腹之下的每一寸肌肤都曾与其他人心意相通,喜结连理,他光是想想,便痛恨得要命。他的血液、肌肉、经脉、骨头,全都在诉说排斥、厌恶。 他从来没有这样讨厌过一个人,希望对方不要存在于世间。 谢阳曜心脏疼得厉害,他挨着沈泽兰冰凉身躯,试图让心脏恢复正常,可不管用。于是,他抬起头,解开禁言术,看着沈泽兰,重复问道:“几次?”
第47章 沈泽兰说不出话,勉强吐出来的字音,比银盏中晃荡的酒面还要破碎,形不成清晰的话语。 他朝他看来。 那双灰蓝眼眸似乎藏着水山海林,一眼望去,触不到边际。 谢阳曜迷失在里面,跌入繁盛的景色内,最后落在一片被水淹没了根的空旷林间。 林间的水,柔软无比,但奇怪的是,不依托灵宝,亦不使用仙家法术,便能在其水面,自由行走。 方位似乎不存在于此,行走数步,依然分不清现下所处位置。 这里的水雾,像云一般,丝丝缕缕朝他涌来,修长的指尖粘上了水雾,湿乎乎。他的灵根,他的刀,他修炼的刀法,皆是火属性,坦白而言,他并不习惯这种湿润的感觉。 然而,此刻他并无不高兴,相反,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兴奋跳跃。抬起手,仔细擦去湿润,再次挑眸朝前看去,水林破碎,前方仍然是那双灰蓝眼眸,不过此刻,藏于其间的水山海林已然如海潮褪去,留下一片水痕。 沈泽兰浑身乏力,胸脯剧烈起伏,眼尾缀上了红霞,他目光微滞,间或些许迷离。 谢阳曜坐在一侧,雪色衣摆撒在床榻之上,他拨开了沈泽兰松松垮垮的衣袍,掐着腰抱了起来,紧入怀里。成了与沈泽兰此时此刻,也是与沈泽兰此生最为亲密的人。 “怎得不回话?在一起好些日子,忘了具体次数?你向来不在意这些事情,也说不准没有记。” 沈泽兰喘息急促,狗东西,混账玩意!他蹙起眉头,稳了稳声音,快速道:“我有……”他想说自己有孕了,被禁言了。 这次不光被禁言了,眼睛也被一条丝巾蒙住了。 谢阳曜不想听他说有心悦之人,不想他看着自己,也不想从他眼里看到自己。 谢阳曜双臂揽住怀中人,低下头,贴着对方脖颈亲吻。 这具身体,以及身躯里的神魂都被旁人占据过,但这没有关系,他不在乎,他只要以后,身体、神魂的每个角落都有他的印记。 沈泽兰身如浮萍,抓不到任何依靠,他的肚子不舒服,有种小怪物会流掉的错觉,就在此刻,他忽觉识海外有东西。 原是狗东西不满足身体相交,还想与他神魂相交,其神魂有一部分探出身体,来到了他识海外。 人的神魂藏于大脑之中,用于储存记忆、感知外界等的识海内,自神魂存在于身躯之内时,识海便依托神魂,生了出来,两者你撑我,我护着你,缺一不可。 一个人若想在毫无伤害的前提下,触碰到另一个人的神魂,要么寻到进入识海的空隙,要么征求主人同意,朝他敞开识海。 沈泽兰不愿敞开识海,同对方神交。 修士神魂相交,能瞧见对方绝大部分的深刻的记忆。 狗东西碰了碰识海,见他不肯对自己敞开,准确无误寻到空隙,进入识海。 沈泽兰慌张了一瞬,忙把自己的神魂蜷了起来,藏到识海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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