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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琛撇着嘴摇了摇头:“目前没有。” “那嘴里的金印呢?”陆渐春又问。 “看着像个古董,背后印有年份。”张琛回答。 “年份?”陆渐春心头一动,脱口问道,“长靖年间的?” 张琛诧异:“你怎么知道?” “昇长靖朝,曾有场轰动京城的大案,而这大案的开端,就是枚莲花金印。”陆渐春快步走上前,戴上手套,接过了证物袋。 没出他意料,这枚莲花金印的背面,印着“长靖三十三年”。 “长靖三十三年?”张琛一怔。 长靖三十三年都发生了什么? 史书上只记载了只言片语,就算是翻开数据库仔细检索,恐怕看到的也并不详尽。 但来自长明天年间的陆渐春却清晰地记得,那一年,“莲花案”初发,秋泓登科,天崇道于南方爆发叛乱,北都五城兵马司爆炸。那一年,他刚刚被授了一个武职小官,跟着父兄在军中历练。同时,也是那一年,年轻的小陆将军在潞州见到了年轻的小秋翰林。 那么,除了这些,长靖三十三年还发生了什么? “天极帝祝微生在这一年。”这时,站在一旁的沈惇接话道。 张琛看了他一眼:“历史学教授?” 沈惇扯了下嘴角,继续说道:“长靖三十三年,乙酉岁,四月初一,孝贞皇后于北都城外一道观中生下了昇僖宗祝微,而后难产而亡。同一天,天崇道圣女白莫儿死于非命,天崇道为此炸毁了五城兵马司,轻羽卫全城搜查,足足抓捕了十三名潜行在城中的天崇道门徒,才算是给长靖皇帝交了差。” 张琛肃然起敬:“不愧是历史学教授。” 当然,这个对历史不怎么了解的刑侦大队队长并不知道,沈惇所描述的事情,有一大半都没有被载入史册,比如,孝贞皇后是在福香观里生的祝微,再比如,同一天的五城兵马司爆炸是因天崇道要给意外死亡的圣女白莫儿报仇。 不过,张琛不知道的事,陆渐春不可能不清楚。 他看了一眼沈惇,接话道:“白莫儿并没有死,她以此金蝉脱壳,摇身一变成了天崇道掌教碧罗。” 张琛先是一脸恍然,而后又一脸迷茫,他真诚地问道:“这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陆渐春冷冷地按住了沈惇的肩膀,“走吧,回局里做笔录。” 对于沈惇而言,撞上吴瑕被杀这事纯属他倒霉,毕竟,若是他再晚来三分钟,不做第一个目击人,或许这事看起来还不是那么的蹊跷。可正因沈教授,这个虽然没有参与过金玉文化交流协会核心业务的外围会员出现在了吴瑕,这个金玉文化交流协会的核心会员的身边,他的嫌疑一下子变得大了起来。 “陆警官,”坐在警局里,沈惇无奈道,“两天前案发的时候,我和你在一起,你忘了吗?这两天之内,我日夜不离地待在医院,你不知道吗?” “没忘。”陆渐春坐在沈惇对面看信息,他瞥了一眼做记录的小警员,问道,“今天为什么会去平陵大街30号?” 沈惇抿了抿嘴,似乎在犹豫,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老实交代:“今天上午,我在樊城医院里收到了一个奇怪的包裹,包裹上的地址就是这个。” “什么奇怪的包裹?”陆渐春一皱眉。 沈惇看了一眼陆渐春的同事,隐晦地回答:“那是一个装着金镯子的包裹,收货人……不是我。” 不是他就是秋泓,可谁会给秋泓寄件呢?他的第一反应与沈惇如出一辙。 “那个金镯子具体有什么特征?”陆渐春问道。 “看上去价值不菲,”沈惇回答,“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古董,得做个鉴定才行。” 陆渐春皱起了眉。 “而且,”说到这,沈惇短暂迟疑了片刻,随后才接着道,“而且,那个金镯子上的花纹很不对劲,凤岐说,他只在一个地方见过同样的纹路。” “什么地方?”陆渐春狐疑道。 沈惇压低了声音:“关阳县长水河吴家园方士墓遗址。” 陆渐春眼皮一跳。 二十四小时之内,就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他刚刚从祝复华留下的那栋别墅里发现了有关关阳县长水河吴家园方士墓的东西,而现在,吴瑕死了,由她而起的这个案子,再次与那个奇怪的方士墓扯上了关系。 这是怎么回事?那个方士墓中到底藏着怎样的古怪? 而且,既然吴瑕在七十二小时前就已经死亡,那寄出金镯子的人是谁?接起电话后又挂断的人是谁?是凶手吗?如果是凶手,那又为何会故意将地址填为“平陵大街30号”,以致把沈惇引来探寻? 难不成,杀了吴瑕的人,并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行迹? 想到这,陆渐春问道:“金镯子在哪儿?” 沈惇回答:“我交给秋绪了,秋绪就是……” “我知道秋绪是谁。”陆渐春盯着实习警员飞快地写好笔录,上前揪起沈惇,“走,回樊城医院。” 眼下已是凌晨三点,医院大厅内空无一人,站夜岗的保安躲在值班室里对着刚泡好的方便面吹气,几个来陪护却没租到弹簧床的家属横躺在便利店门外的长椅上呼呼大睡。 陆渐春和沈惇从他们身边走过时带去了一阵风,其中一人醒了过来,嘟囔道:“今夜怎么来来回回这么多人?” 两人没留心,钻进了深夜时分终于不再繁忙的电梯。 被陆渐春留下看守的赵小立正仰着头坐在病房门前的椅子上打瞌睡,听到脚步声,这年轻警察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他扶了扶有些发昏的脑袋,愣愣叫道:“队,队长?” 他这话还没说完,走在前面的沈惇就先叫出了声:“人呢?” 陆渐春心下一紧,疾步上前,就见病床空空荡荡,原本靠在床边躺椅上休息的秋绪如今正仰面八叉地倒在卫生间里,看样子,是晕了过去。 “你是怎么看的人?”陆渐春忽然怒道。 赵小立一阵头晕目眩:“队长,我一直守着门,寸步没离……” “寸步没离会叫人跑了吗?”陆渐春呵斥道。 这声动静吸引来了值班的护士,那小姑娘也很诧异,她看了看空荡荡的病房,又张望了一下走廊:“刚刚除了一个病危送去抢救的,没有人离开。” 陆渐春心下一沉,当即就打算拨通张琛的电话,叫他调人来支援。 可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热水房的门被人推开了,秋泓扶着墙走了出来:“我在这里。”
第59章 白骨如山 他的发丝有些凌乱,但脸色看着却还好,不似之前被李岫如弄晕时那般惨白了。 “之前有人来过。”等那一脸莫名其妙的小护士离开后,秋泓这才缓缓开口道,他从病号服的上衣兜中拿出了那只金镯子,“来的人似乎在找这个。” 陆渐春眉心一蹙,接过了镯子:“这就是从案发现场寄出的包裹?” 沈惇摸了摸鼻尖,一点头。 陆渐春收起了镯子,接着问道;“凤岐,刚刚来这里的人长什么样子,你看清了吗?” 几人说话的空隙,原本晕着的秋绪逐渐转醒,他一听到陆渐春的问题,瞬间跃起,答道:“看清了,看清了!那是一个大概四、五十岁的秃顶男人。” 此时已过凌晨四点,外面的天隐隐亮了起来。 而据秋绪所说,那个半夜摸进医院偷镯子的中年人则是在凌晨两点左右来到病房楼这一层的。 当时,隔壁房间的病号突发危机情况,被送去监护室抢救,值班的住院医和护士忙成了一团。很显然,在那种境遇下,没有人能发现,有谁会趁乱溜进原本安安静静、无事发生的住院区。 而凑巧的是,就在昨天晚上,陆渐春带着赵小立查完监控后,保安室将这栋楼的摄像头关停检查,因此,昨日十点之后,从一楼大厅到这一层电梯口和楼梯间的监控录像全部缺失。 “他是一个人来的。”秋绪说道,“起初进门的时候,我正在打瞌睡,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护士查房,谁知睁开眼,竟然发现有一个人在屋里翻箱倒柜。” 赵小立有些尴尬:“我怎么完全不知道这事?” “那是因为,这人把本应扎在我身上的迷药,扎在了你的身上。”秋泓平静地对他说道。 “迷药?”陆渐春头皮一紧。 “那人的手里拿着一个针管,在发现我醒来后,他先把绪儿打倒在地,而后又打算来迷晕我。我扬声喊人,他眼见着赵警官快要醒来,于是便决定先解决掉他。”秋泓淡淡一笑,“毕竟,任是谁来看,都会觉得徒手对付我要更容易一些。” 不过,这个胆大包天来偷镯子的人没有料到,秋泓居然有余力奋起反抗,并带着他想找的东西,在病房楼内和他玩起了捉迷藏。 “带着他去派出所查医院外面十字路口的监控认人。”陆渐春指了指秋绪,吩咐赵小立道。 仍沉浸在“丢人”与“没脸再当警察”之中的赵小立红着双颊点了点头,拉着秋绪起了身。 等这两人走了,陆渐春终于忍不住将视线紧紧地黏在了秋泓的身上,他盯着秋泓手腕下的一处淤青,问道:“这是怎么弄的?” 秋泓抬起手,看了看,漫不经心地回答:“被他推搡在地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床沿。” 听完这话,陆渐春不由分说道:“一会儿医生上班了,我给你办出院。” 沈惇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立刻站起身,问道:“出了院去哪里?” “回少衡,现在哪里都不安全。”陆渐春脱下外衣,披在了秋泓的身上,“给你寄镯子的人已经死了,凶手不明。如今布日格和李岫如在逃,谁也不能保证,他们还会不会回来。” 说到这,他直起身,从上衣兜中掏出了一张小小的卡片:“对了,凤岐,这个给你。” 秋泓诧异:“什么东西?” “身份证。”陆渐春一笑,“这是我拜托同事为你办下来的,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我自作主张,把登记姓名换成了秋凤岐。” 说到这,陆渐春看了一眼秋绪离开的方向:“好在是你家长房代代相传,也算是让你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秋泓接过卡片看去,只见上面印着他自己的脸,旁边还写有生日和家庭住址。 “樊州市少衡县55号。”秋泓一诧,“沈淮实的酥泉小院?” “酥泉小院不是我的,三年前我买来后,登记在了小秋的名下。”沈惇接道,“他并不清楚这事,我本打算等这孩子结婚前再告诉他的。” 秋泓眉梢一挑。 陆渐春在一旁说道:“我记得你告诉过我,在你家中的天井里往外看,恰好能望见少衡山的主峰,那座主峰下,就是汇聚了四条大江的凤岐峡。我去过酥泉小院,站在小院的走廊下抬头,所见之景就是凤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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