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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是把两人之前的感情,一次性全给否决掉,好似,在这段感情中,真心实意地投入过的,只有男人自己,使宫墨寒像个可笑的小丑,他捧出的一颗真心,被瞬间分裂。 可纵然,愤怒交杂疑虑,织成毫无安全感的大网,即将要把男人,逼到窒息、逼到心脏停滞的地步,男人依旧舍不得对少年下狠手。 他撑着自己,患得患失的神经,把少年抱得更紧,他连带痴迷地,伏到少年的肩膀上,去嗅少年,身上的味道,去嗅少年,衣物边角处的,洗衣液清香——他亲爱的酥酥,有些习惯始终没有改掉,衣物上的味道,依旧是熟悉的花果香,使用的沐浴露,依旧是好闻的桃花香味,就连少年头发丝处的浅浅味道,都是自己曾经,买给过少年的,洗发水的品牌味道。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他心中欢喜:‘既然,酥酥还在用着,我买给他的品牌同款,那是不是代表着,酥酥心里,还是有我的?这是不是证明着,当年的事情,实际上,是另有隐情?’ 宫墨寒,始终在为自己找着借口,为对方找着借口,他不想承认当年的事情,不想承认分手的实情,更不想确认对方不喜欢自己了。 各种矛盾,又复杂的思绪,像是积压了一个暴雨季节的水库,刹那间,在人,意想不到的时候,打开水阀闸门,让整个水库的水,皆倾盆而出,以不可阻挡之势,摧毁所有防线。 宫墨寒的心理状态很糟糕,得不到少年的回应,听不到少年,下一句话的他,止不住地思绪走偏,各种阴暗的想法,蜘蛛丝一般,自上而下地席卷,狠狠地捏住,男人的一颗心。 “怎么不说话?”男人不耐烦,掐住少年的下巴逼迫对方,抬头,凑近自己——男人突然有些后悔,他不该因为自己的自卑与敏感情绪,而选择,把房间内的灯,给关上。 如果房间内的灯,还没有全部关上的话,他还能,看一看少年的脸,还能,多看几眼,少年姣好的身段,以此来,再多饱一饱眼福。 但他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哪怕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恐怕,仍旧是会选择,把房间内的灯,全部给关上:他对于现在的自己,很没有信心,他猜不到,少年见到如今的自己,会是什么表情,会说出什么话,他没那个底气。 只能,小心翼翼地,压下,自己不断膨胀地崎岖占有欲,进而追问对方为什么不说话。 “怕、怕黑。”沈怀苏,保持着,缩在男人怀里的姿势,他摸不清对方,对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态度,他怕对方,会想要报复自己,所以他决定退而求其次,先顺其自然,不做对方不喜欢的事情,不说对方不喜欢听的话。 而“怕黑”这个理由,不算完全撒谎,他确实比以前更加的怕黑,尤其是,在一个不熟悉的陌生地方,恐惧不自觉被无限放大。 少年颤颤巍巍地解释着,做出的所有心理建设,在一瞬间,坍塌地无影无踪,他的警戒心太重,导致语言和行为上,拘谨过头,悄然无息地,把两人之间的关系,显得更为生分。 “到底是在怕黑,还是怕我?”黑暗中,男人脸色更为难看,他站在即将失控地边缘。 只要少年,说出任何“怕你”一类的字眼,男人随时能抛弃理智和防线,开始发疯。 曾经长时间地相处,长时间地亲密接触,使沈怀苏,嗅到对方身上,漫出的危险味道。 少年看出男人现在状态不对,不敢去刺激对方,他心虚地抿唇,一边庆幸着,屋内,没有开一盏灯,一边,缓缓狡辩道:“没有怕你,我为什么要怕你?只是,突然到了新环境,又很怕黑,所以,一时间,不是很能反应过来。” 他试图稳住男人奇怪的情绪,以此避免对方情绪-过-激,逼迫自己做什么事,便下意识一手握男人的手腕,一手轻轻扯动男人的袖口,提议道:“我们把灯打开,再说其他,行么?”少年隐藏了一些私心,他想着,如果开了灯,就可以更清晰的,看到周遭布景,能更方便,他在换回景迟之后,可以找机会扭头就逃跑。 可宫墨寒,比少年想象中,更了解少年。他一眼看穿少年的小心思,嗤笑道:“怎么?不开灯,就不会说话了么?又不是让你趴下,给我折腾,有什么可羞耻、可不好意思的?嗯?” 这般语气和态度,才更像是,本先的宫墨寒少爷:少年刚见到男人的时候,男人风流成性地,调笑道:“怎么?头一回出来接客?连喝酒都不会么?”,当时的少年,羞耻地,浑身发热泛红,支支吾吾说:“我不是做那个的。” 后来,两个人谈恋爱了,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宫墨寒死性不改,成天沾花惹草,唯一值得多看一眼的,是男人从不与人上-床,不与人单独过夜,也不会带人,回休息的房子。 但男人说话,始终吊儿郎当,记得两个人第一次清醒着发生关系时,男人说的话,也是这一句:“怎么?不开灯,就不会说话了么?又不是让你趴下,给我折腾,有什么可羞耻、可不好意思的?嗯?”那次两人面对面紧紧相贴。 此刻,两个人,也是面对面,紧紧相贴。 记忆里的久远画面,同现实时空中的,当下的情形,久违地,重叠在一起。沈怀苏,面红耳赤地,摸索着,想要捂住,对方喋喋不休地嘴巴,他不自觉,流露出娇喃,道:“不许再说那些了,我、我可没想着,那档子事情……” 解释像是掩饰,宛若欲盖弥彰,逗得男人笑得胸腔震动,说道:“哪档子事儿?你倒是说给我听听。”男人打着趣,混不吝地,凑近少年的唇瓣,想要一亲芳泽,讨些甜头,与福利。 倒是少年,情绪波动很大,他猛地,拿出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重重地,推到男人的肩膀处,他出乎意料地,顺利起身,却在不留意脚下的时候,狠狠地,踩到男人的脚背上。 “对不……”对不起,短短的三个字,下意识的就要脱口而出,可沈怀苏话说一半,忽地噤声不语:他发现,自己连着踩男人的脚背,踩到三四下,虽说踩的时候,力道,都很重,但即便这样,男人都像没知觉一样一声不吭,甚至男人的腿,一动都不动。 沈怀苏察觉不对劲,试探性的,拿脚尖碾了碾,男人的脚背,出乎预料的,男人像是腿没有知觉一样,两条腿,始终没任何反应。 “你……”你的腿,怎么了嘛?沈怀苏很想这么问,但又觉得,自己问的话会很冒昧。 他现在,哪还有什么身份和底气,可以直接的,当面的、询问对方,这么隐私的问题。 若是对方,毫不留情地,谩骂、驱逐、嘲讽自己的话,那该怎么办才好?沈怀苏现在,同样的,很没有安全感,他敛眸,借着黑暗,遮挡自己脸上的无措,他胡思乱想的很严重。 在此期间,一直坐在椅子上,倚靠在座椅扶手上的宫墨寒,终于意识到,少年的不对。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宽大的手掌,被自己蜷起,又紧紧握住的指尖,刺的发疼。 “你的腿,你的腿……还好吗?”沈怀苏思索片刻,最终,善意大过恐惧,他僵硬地站直自己的身体,瞳孔地震后,涌上一阵心疼。 “……”男人咬牙,断说不出,一句回复。 怪不得,宫墨寒的情绪,分外的不对劲,怪不得对方,语气语调,变化那么多,想来,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出于,男人受伤的腿。 宫墨寒,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在少年面前男人总会自卑,没有安全感,更何况,是在出了这样一档子事情以后呢?哪怕,男人表面上再光鲜亮丽,内心,也简直,要卑入尘土。
第一百二十七章 予予,收留我一晚,行么?(八) 爱使人盲目,使人自卑,也使本就扭曲的心脏阴暗面,变得更为晦涩,更加不可捉摸。 被少年很快发现,腿脚问题的宫墨寒,说不清是心虚、愤怒、羞愧,还是其他,他的思路混乱成河,又被最后一道,道德底线,紧紧地束缚住,像是无可救药的瘾-君-子,何止是意志不坚头脑发昏,简直无法控制浑身细胞。 “我、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也只是想要……”只是想要,关心关心你。沈怀苏想要解释一下,可所有的话语,在说出口后,好像一瞬间就变了味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宫墨寒,放在椅背上的手,一时间,几不可查地,颤抖几下:“所以呢?”男人的声线,逐渐从软化变成更为阴冷狠鸷的生疏模样。 沈怀苏张嘴好几次,最后,却像被狠狠地扼住喉咙一样,别说一句完整的话,连一个完整的清晰字节,他都再无法,从嘴巴里说出。 清平,才刚停下了,暴风雨的坏天气,似是为了,烘托电竞酒店内的破灭氛围,骤然,又开始掀起风雨,呼啸着,摇动树枝,吹乱黄绿相间的树叶,卷起风沙,舞动人的,心脏。 所有的温馨,恐慌,愤怒,好像,在最后的最后,皆化为,心痛与怜惜:宫墨寒,如此高高在上的,潇洒自在的大少爷,打小,何止是娇生惯养?男人在别人还在玩泥巴的年纪,就已经拥有,随时可以回家继承家业,随时,可以决定一家公司,生死的权利,以及背景。 也或许正是因为,男人从小时候开始,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要什么有什么,所以就导致,双腿出现问题,开始没有知觉了,这件事情,对于男人而言,比常人身上,发生这样的事情,会更加难以接受,更加,难以承受。 那就像是,被山庄主人,种在温室内的,一棵顺风顺水,娇生惯养的,名贵树木,乍然被放进龙卷风之中,承受风雨的,残暴洗礼。 若非,宫墨寒心里头,还惦记着,想要再见一见沈怀苏的事情,恐怕,别说正常的接受来自医院的治疗,就连活下去的念头,恐怕都会在一瞬间,烟消云散,消失得,没有踪迹。 可是沈怀苏,哪里知道这些?少年人,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更不知道,自己早就已经是,宫墨寒,活下去的原动力,他更不知道,宫墨寒,是如何,艰难熬过,这分离的一年零三个月的,说不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地时间,他只知道,男人的腿脚出问题了。 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无法宣之于口的,事情真相,宣誓着,因为长时间的分离,因为感情里面的隔阂,他们两个人,已渐行渐远。 “滚出去。”宫墨寒的脑海,混乱复杂的,让男人头晕脑晃地开始想吐,他宛若,被踩住尾巴的猫,炸起浑身毛发,抗拒所有亲近。 分明,他其实,也想要沈怀苏,更加的靠近自己,可说出口的话语,怎么都和心里想的是不一样的,他的性格,竟也变得扭捏矛盾。 男人的突然变脸,让沈怀苏,感到是很莫名其妙,在以前,少年定要,当场就开始闹起来小脾气,但如今,他念及男人的腿,根本无法发脾气、耍性子,他的眼眶一下变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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