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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绪,连带着他的嗓音都开始打颤。 “墨寒?你还在吗?”沈怀苏从未如此需要过宫墨寒的陪伴。 哪怕对方只是短短的、用鼻音“嗯”一声,都能使他现在,安心下来好几倍。 得不到回复的问句,在漆黑又空旷的屋子内显得格外恐怖,沈怀苏的泪水失了堤,呜呜咽咽地可怜声音,愈发的响亮、清晰起来。 “嗯,在。”宫墨寒唇瓣开合,终是舍不得对方难过。男人心脏触动中,回话已经说出去。 “别不理我呀。”沈怀苏哭得脑袋发懵。由于他现在脑子和情绪皆混乱成一片,导致他分不清现在是何年何月,也分不清自己是待在哪。 少年更是早早的忘记,根本想不起来,两人分手已经有段时间的事情。他撒娇、委屈着说出的一句“别理我呀”,话音刚刚落下,他好像听到有些空荡的房间内,出一声男人的叹息。 “没有不理你。”宫墨寒无奈地叹出口气,有些拗不过来自沈怀苏的撒娇。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一对上沈怀苏,他的心脏和情绪就开始不听使唤。尤其是沈怀苏撒娇时,他好像被夺了舍,不管沈怀苏想要什么东西,他都想答应下来;不管沈怀苏之前说了什么难听话,一句撒娇,都能把自己哄好。 宫墨寒对沈怀苏,算是没了法子。他一边反驳沈怀苏委屈地话语,一边推动轮椅,凭着记忆和感觉朝沈怀苏所在的床铺,更靠近些。 “哭什么?”宫墨寒摸索到被子一角,抬起手臂犹豫几次,最终却没有鼓起勇气,没有抚摸少年柔软短发,也没有拥抱、亲吻亲爱的他。 “就是,想哭了而已。”沈怀苏吸吸鼻子,似是察觉到自己不合时宜的失态,倏然噤了声。 这下,轮到宫墨寒心烦气躁且无奈了。 他抿抿唇瓣,万万没想到,自己等了又等却等到少年的“宁愿难过,也不愿继续开口”。 宫墨寒心口堵塞,浑身上下发散出酸味。 他说不清是怎样想的,偶尔一次的牙疼,使他更为迫切的,想得到沈怀苏难过的答案。 “我没有想凶你。”太久没有低过头,宫墨寒略显生疏的开口解释。许是觉得不够,在话语说出口以后,他嗓子发干的补充道:“也没有觉得你不耐烦,别哭了,行么?或者告诉小爷,你为什么一睡醒,就突然开始哭,行么?嗯?” 宫墨寒尽可能的放缓语气,他逼迫自己耐下心来,逼迫自己不为难哭泣难过的沈怀苏。 可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不像以前一样。 名为“隔阂”的东西,一次又一次地牵扯两人的神经,却不明确的给一个更进一步的答案。 宫墨寒现如今能如此低头,已是沈怀苏意料之外的事,少年的思绪乍然明了一瞬,他再不好装腔作势地拿乔,再不好绷紧疏远格调。 “也没什么其他的情况,只不过……梦到了我们刚认识时的事。”沈怀苏把控自己的情绪,尽可能平静的把话说出。 宫墨寒忽地一愣。 他煽动眼睫数次,话语比思绪更快一步。他下意识接话,反问道:“你是指……在临江的会所,我救下你,强行把你带走的那一次吗?” 在他的印象中,那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沈怀苏闻言,勉强扯出一抹苦笑,摇头。 头摆至一半,他往常极长、极慢的反射弧突然变短、变快,他意识到,屋子漆黑,对方不在自己身侧。对方是瞧不清、也看不见,自己那兀自摆头的动作,也看不清自己的慌乱。 沈怀苏颇有些无措,但又莫名想到其他。 ‘既然屋子漆黑,既然他瞧不见我的表情神态和身体举动,那为什么……我还要怕呢?’ 如此思索着,宫墨寒便摸索着起身,在自我鼓励下,壮起一身的胆。 他抬手胡乱抹抹脸上的泪水,头一次呲着牙口,恶狠狠地冲着宫墨寒冷哼。他说:“那才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才不是我们认识的第一时间!你根本就不在意我,根本就没有那么的喜欢我,所以这些你都不记得,也记不对。” 沈怀苏说着说着,给自己说得难过了。 委屈的事情,一旦开了闸口,便一发不可收拾的倾泻而出。他吸吸鼻尖,做出一个深呼吸调整状态,随后,他继续道:“分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不是花花公子模样。” 沈怀苏把话说的已经很明了,就差准确的说出年月日,就差再亲口描述一遍,二人身上当时的穿着与打扮。 可宫墨寒蹙起眉头也想不起来那段往事。 男人局促到有些口干舌燥。 他怕他一开口,引起沈怀苏更大、更多的委屈和不满,斟酌着,竟是留下久久的沉默。 沈怀苏比起胡乱回答,会因为默不作声而更为气愤:他宁愿自己记忆中的学长宫墨寒,是如今花花公子“宫墨寒”的短暂精湛伪装术,也不愿意接受宫墨寒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语相对。 “我!唔……” 沈怀苏试图说些什么,忽地,他的手臂被人用力一拉,跌进一个宽厚而又坚硬的胸膛。 “乖,是我的错,别哭了好不好?”宫墨寒把人紧紧地抱进怀里,他坐在轮椅上,为沈怀苏调整身体姿势,以便少年能趴得更舒服一些。 “如果我遗忘,或是记错过去的什么,麻烦你重新讲给我听,好不好?嗯?”宫墨寒对沈怀苏简直拿出自己此时此刻所拥有的所有善意。 沈怀苏眼眶更酸了。他支支吾吾一阵子,却是没有再推开宫墨寒的怀抱:“你记不记得,几年前,你在宛平大学附近,做过一次打车软件的出租车司机?当时,我坐上了你的车。但没想到,在晚些时候,你撞见我被一个光头的中年男性按在地上打骂……你当时救了我的。” 少年越说,竟然越不好意思了。 他把头深深地埋进宫墨寒的怀抱,指尖手心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紧紧攥住宫墨寒衣物。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宫墨寒起初有些气愤,他一下误认为,被沈怀苏记了很久的类似于初恋白月光一样的人物,不是自己。 可他把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被自己遗忘很久的一枚胸针——那是一枚狐狸胸针,五颜六色的,完全可以说是,有些花里胡哨。 但当年的自己,莫名其妙地,就是很喜欢那枚狐狸胸针,甚至,还为了那枚狐狸胸针,和几个狐朋好友打了一个年少轻狂的赌。 他说:“如果在拍卖会上,我能以最低价拿下这枚狐狸胸针,你们就排队,挨个兼职网约车司机,做他个一月半月的;如果在拍卖会上我没有以最低价,拿下这枚狐狸胸针,我就去做网约车司机,做他个一月半月的,怎么样?”
第一百七十一章 他是狐(三十三) 当年的宫墨寒,何等的傲气? 他笃定,不会有人拍下那枚狐狸胸针——别人可能不知晓,他可是知道的:那枚胸针,出自宫家上上上任家主的典藏品。 不管是临江还是管城,能够有资格参与此次竞拍的都该对小道消息有所听闻。 他们但凡想要和宫家打好关系,但凡对于宫家的权势拥有一丝一毫的敬畏心理,就断不会和宫家竞拍“本家的东西”去惹宫家的不快。 至此,宫墨寒对于以原价拿下狐狸胸针,格外的有信心。 却不曾想,此事偶然间被穆司卿所得知。 当时,穆司卿秉承着“这个贱我必须要犯”的心理状态,在无比的盛大的拍卖会上,他在众位达官显贵眼前,硬生生把拍卖价抬高“一万”。 听到拍卖者说出最新报价,宫墨寒的脸色何止五彩纷呈? 他握紧拍卖牌子,狠狠地锤过掌心下的沙发扶手。他本想“退一步海阔天空”,却“退一步越想越气”。他摩擦着牙齿,扫视过喊下加价一词的拍卖间,忽地,被自己给气笑了: 他千算万算,却遗漏了最有可能使自己打赌失败的某个人——与他关系不错的某发小。 穆司卿比大多数人更了解宫墨寒的德行,听闻“打赌事件”,他本意是不管不顾,但见赌约事件对他们而言出奇的有意思,便想要“损上一损”发小兼好友身上的锐气,破一破不可一世。 倘若拍卖会上的最低加价金额是“一元”,恐怕穆司卿就会选择加价“一元”,来故意“恶心”宫墨寒,再说些可有可无的风凉话语。 宫墨寒未曾料到如此一遭,以至于在他做网约车司机的那段日子里,他看谁都不顺眼,一听到关于“穆司卿”的字眼,他就恨的牙痒。 那段日子,哪怕开着他最爱的跑车,都无法缓解他浑身上下的怨气,以及不甘心。 “穆司卿,真有你的。” “你真该感谢感谢你是我发小这件事。” 宫墨寒暗地里无数次咬牙切齿的重复这两句话,却又因对方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发小,是自己为数不多可以倾诉衷肠的好兄弟,所有的埋怨和憎恨,只好在最后而不了了之。 在此期间,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因一场“乌龙事件”,竟会促进宫墨寒的一生情感。 - “我不太记得……当时的事了。”关于自己做网约车司机时的事情,宫墨寒没太把坐车的乘客放在心上。以至于,他并不记得,自己有开车载过“沈怀苏”这一号人。 可是,他的酥酥不善于对自己撒谎。 除却:“我不爱你了”,“我们分手吧”,沈怀苏从没说过一次像样且完整的谎言。 宫墨寒没想到,多年以前的事情,沈怀苏竟然还能记得清清楚楚,他心中的愧疚融合来自身体的自卑,恍若隔世般,他好似是第一次发现,自己不足够了解沈怀苏。 “……”偏偏沈怀苏哭腔振动,是不愿解释。 宫墨寒难得陷入无措。 他妄想解释,却又怕词不达意。 正巧,声声警笛长鸣,唤醒沉睡着的黑夜乌莺,救醒宫墨寒的沉默,打断沈怀苏哭腔。 “请屋内所有人举起手来,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尽快认错伏诛!可获从轻处理!” 不长不短的话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屋内响起骚动,连带宫墨寒和沈怀苏都在黑夜中,凭借感觉相互对视一眼又一眼。 - “老大!外面真的是警察!好多警察!我们要怎么办才好?他们真的会从轻处理吗?” 一楼厨房附近,两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性衣着朴素单调,畏手畏脚聚集在长桌附近。 “你给老子冷静一点!本来就烦,你再扯着嗓子吵吵嚷嚷,老子第一个把你给扔出去!” 看起来年纪更大的中年男性,一遍又一遍的摩擦着自己的牙齿,他狠狠地瞪过在自己身周已经乱了方寸的伙伴,一口气憋着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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