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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宫老管家这种老派的人,都能够看出,这里面的人物,恐怕就是宫墨寒和沈怀苏。 加上,那放着巧克力的密封袋,用来封口的,可是沈怀苏店铺专属的logo挂饰。 翻过挂饰,依稀能够瞧出一句,简短的话语:那上面写着,情人节回礼,致宫先生。 宫墨寒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他到底还能够做些什么。 他突然大脑一片风暴,疯狂回想着,他方才,到底都做了什么…… 他的酥酥为他准备了情人节回礼,而他却在怀疑沈怀苏在外面有了其他男人? 他的酥酥是不是不止今天刻意往外面看?为的,就是给他送巧克力? 宫墨寒抿唇,一时间彻底乱了。 他拿着那份巧克力回礼,一时间,好像他做什么都有些不对劲。 可是,他又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地好运会降临到他身上? 他的酥酥,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自己用心了。 哪怕是情人节送了东西给沈怀苏,宫墨寒也没指望沈怀苏会送回礼——在他看来,他的酥酥可以收下回礼,并且,愿意主动给他发消息,说上一句“情人节快乐”,他都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份意料之外的,如同天降馅饼一般地巧克力,让宫墨寒生出迷茫,也生出对沈怀苏的更多愧疚。 或许……他该对酥酥再好一点。 或许……他该多放任酥酥自由。 宫墨寒一时陷入沉思,引得站在一旁的宫老管家,也不敢多乱说话。 这样沉默的氛围,维持了一阵子。 在这段时间过去以后,宫墨寒仔仔细细地亲手收好那份巧克力,随即,他掀起眼皮,扫过宫老管家一眼; 宫老管家心领神会,推着宫墨寒往店铺正门所在的位置走。 “如今的店铺,仍旧是关着灯,或许是酥酥,还在难过,也或许是因为,酥酥还在给我缓和关系的机会?” 宫墨寒在心中不断猜测着。 他认为,他的很多想法都可能是对的;但同时,他又觉得,他的每一个想法,好像都是他自己多想了一样。 这种忐忑不安却又好似拥有一些底气的奇怪感觉,使宫墨寒嗓子开始有些发痒。 他略微清了清嗓子,盯视住眼前发散着暖光的温馨店铺。 良久后,他缓缓抬起手臂,迅而急地敲动几下,位于眼前的门扉。 “酥酥,开门。” “让我看看你。” 任谁也没想到,在外已然不近人情的、高高在上的宫墨寒,会在一家看似普通平凡的店铺门前、会在那有些偏僻的管城与临江交界处,将思索了许久的一肚子话语,化成不到十个字的,简短两句话。 就连着宫老管家都有些惊讶,可令他们两个人,都更加意外的是,在宫墨寒说出那些话以后,店铺内部并没有传出来任何有效的、令人意料之中的回应。 那扇店门,落在宫墨寒的眼睛里,便是如同沈怀苏的心房一般,未曾再次向他打开。 可是,实际上,关上店门、拉上窗帘以后,沈怀苏便轻轻哼着歌,迈着极其轻快的步伐,悄悄的走上楼梯,顺着楼梯,直接上了二楼。 只不过,二楼并没有开灯,店铺内部的隔音效果做得又不错,所以,这才让宫墨寒误以为,沈怀苏还在“气鼓鼓”的,待在店铺一楼。 此时,宫墨寒仍停留在店铺门口,猜想着沈怀苏的想法、以及打算。 但沈怀苏正颇为悠哉地,缩在客厅沙发附近的毛绒睡垫上。 他眉眼笑得弯弯,像一只偷到腥的狐狸。 “就该让你吃些挫败。” 沈怀苏昵喃着,却也不由得庆幸起来:还好宫墨寒对他仍旧是有不算浅的感情,所以,这才让沈怀苏得了巧——沈怀苏正是想要利用宫墨寒极有可能对他抱有的亏欠心理。 沈怀苏要让宫墨寒对他的愧疚再深一点,再多一点,这样,宫墨寒才不会在他足够不情愿的情况下,强行把他带回宫家宅邸。 这种做法,虽说显得有些卑鄙,但只要结果是好的,沈怀苏就愿意去冒险一试。 只不过,沈怀苏也不敢玩的太过过火了。 他估摸着宫墨寒的心理,查看过手机屏幕上所显示着的时间,最终,在时间又过去十五分钟左右以后,他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梯,走到一楼门口附近。 他装作胆怯无比的模样,悄悄地,将蒙着店铺玻璃的窗帘,给稍微拉开,一块小小的缝隙:那缝隙,也只不过是,可以露出沈怀苏的四分之一的脸,只露出沈怀苏的左边眼睛、左边眉毛,以及一小块的光滑的白皙的额头。 他看起来,可怜极了——最起码,对于宫墨寒而言,事实情况是这样的没错。 可偏偏,从那少年嘴巴里面吐露出来的话语,是那样的令宫墨寒不喜。 这份不喜,差点就要冲散了宫墨寒突然见到沈怀苏时的喜悦。 虽说,宫墨寒也在几秒钟之前,很严肃的设想过:如果沈怀苏真的狠下心,不出来见他哪怕一面,他到底该如何是好。 但是,说到底,他还是想要见到沈怀苏的。 只是没想到,他从沈怀苏露出的那个眼神当中,轻而易举地,就看出来太多太多的震惊与恐惧:那绝对不是,宫墨寒会想要的东西。 以至于,宫墨寒整个人看起来,也有些呆滞,或许是疑惑,或许是惊讶,或许是其他的什么,但总归,具体的情况,只有他自己心里,才最为清楚罢了。 “酥酥,” “开门。” 宫墨寒一边固执无比的说着,一边眼睛眨都不眨的,紧紧盯视住沈怀苏所露出来的眉、眼、额头。 他渴望少年能够给他一些意料以外的回应,哪怕只是把窗帘再多拉开一点也好。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少年在和他短暂的对视过一两秒以后,竟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毫不犹豫地,一把将窗帘狠狠地重新拉上。 “……”酥酥? 宫墨寒眨了眨眼,一时间竟然做不出其他的反应。 即将被他说出口的话,卡在了喉咙里面。 宫墨寒只觉得他的世界都已经开始恍惚且无措了。 就像是,一直以来,都一尘不染的教堂中,恍然间,被打破了无数块彩色琉璃窗,而教堂内的人,正巧被那破碎了的彩色琉璃窗,所迷了眼睛。 一片昏天暗地之后,整个教堂,便彻彻底底的改变了整体色彩。 那一刻,待在教堂中的人们,情绪复杂至一时间回不过神。 只不过,宫墨寒相对而言,要比其他人都要更幸运一点。 因为,他规规整整地,放在西装口袋里的手机,此时此刻,忽地嗡鸣几声。 这几声嗡鸣,极其恰到好处的,唤醒宫墨寒的理智。 他抿了抿在黑夜里,已经开始发干的唇瓣,思索片刻,还是选择从口袋中拿出电话。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事情是:电话是沈怀苏打来的。 而等宫墨寒接起电话时,正卡在一个,刚刚好的时机——宫墨寒接电话的时间,不早不晚,显得恰到好处的刚刚好。 而待在店铺一楼之中的沈怀苏,见宫墨寒已经接了电话,快速呼出一口气,随后,他像是鼓起了所有勇气一般,开口道:“宫少爷,我今天工作很忙,和一些人接触和打交道,都是有一些疲累和不耐烦的。” “加上,下班之后,我又为你做了巧克力,所以,我现在真的很困,也真的很累。” “我真的要结束店铺的今日营业,要好好的休息一晚了……” “虽说我感觉出来,你好像有什么话或者是有什么事情,要当面找我说。” “但是……如果不是特别特别着急的话,请再给我一些时间,去适应周围的这一切,请问可以嘛?” 沈怀苏给出的话语,是以疑问为结尾。 可他偏偏,在自顾自的,说完他自己想要说的话语以后,便当机立断的,挂断电话。 一点多余的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留给满心期待地宫墨寒。 沈怀苏对宫墨寒有着一种迷雾一般的自信感。 他认为,宫墨寒一定能够听懂,他言语中的弦外之音。 所以才在如此果断的行事过后,毫不犹豫地关上店铺的灯光,“DuangDuangDuang”的踩上木制阶梯,头也不回地,朝二楼跑去。 没多大会儿,二楼的房间亮了灯,又是“唰”的一声,沈怀苏拉上了二楼的所有窗帘,一点偷窥的缝隙,都没有留给宫墨寒。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他谜语一般地自信心一样,宫墨寒在电话挂断的一瞬间,便反应过来沈怀苏的言外之意。 无非就是在讲,还没有享受到足够的自由,还想要在这店铺之中,多待上一阵子。 无非就是在说,希望宫墨寒不要逼迫他,希望宫墨寒可以多理解理解他,多给他一些自由和快乐的享受。 那些东西,可是连宫老管家的心中,都整日一清二楚的。 宫墨寒扫过关门的一楼店铺,扫过亮起灯光的二楼住所,最终,他的视线,重新重重的落在了一直放在膝盖上的巧克力包裹。 “少爷,夜深了,温度降下来了,您还是早些回去休息的好,不然……您的腿又要开始疼了。”宫老管家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又看了看早已经漆黑无比的天色。 最终,宫老管家在又一阵风起时分,脸色正经到不能再正经的,朝着脸色变了又变的穆司卿,说出自己应说的所有言语。 所幸,宫墨寒还记得,他的腿为了不落下后遗症,为了没有后顾之忧,所以,他的确应该多在意在意,周身的温度,对于双腿的影响,到底会是什么样的。 “计划大概还要多久完成?”想起另外一件事的宫墨寒,垂下一只手落在他自己的膝盖上。 他问得格外认真。 宫老管家也半点不敢含糊,说道:“再有一个多月,宫家的内斗事件,就该收网了。” “届时,少爷您就不必装作未好完全的模样了。” 宫老管家说着,宫墨寒闷闷地“嗯”了一下,令宫老管家一点也琢磨不出,宫墨寒到底是开心更多一点还是不开心更多一点。 宫墨寒的腿,因为坚持复健,因为有专业人士二十四小时的轮班值守,其实,早在更早的时候,宫墨寒便能够下了轮椅,正常的进行行走: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他走路的速度,会比一般人更难一些,其余的,倒是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近些日子,宫墨寒下了轮椅后的姿态,速度,已经和正常人几乎没有差别了。 只是偶尔,天气和温度进行变化的时候,宫墨寒的双腿,尤其是膝盖,会有一些不适感。 为了让这种感觉,不继续持续下去,宫墨寒不得不一直先装作,双腿还没有好起来的模样,他也不得不,得坚持在有风和阴雨天待在温暖的屋子里,再盖上暖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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