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鸷茫然地摇头,看着他手中的麒麟簪。 “是麒麟的一只眼睛所化的灵魄!”‘何不休’笑声刺耳,“那你知道白族长,为什么对池将军情谊绵绵吗?” 池鸷仰头后,终于看清了麒麟的双眼,那是两处空洞,没有眼睛的存在。 他还是摇头,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在这三更竹林里。在寂寥无边的岁月,是还没化形的池将军陪着白族长!”‘何不休’声音残忍道,“你以为你他身边几个月,就能比得过他们之间的感情了?真是笑话。” 笑话,天大的笑话。 池鸷也跟着笑了两声,笑容冷冽。 余光看见了顺着台阶走上来的白泽。 白泽一如初见,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袍,好像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他随时随地都可以泰然自若。 白泽在看见池鸷安然无恙后,神色如常,道:“毕方,放出麒麟,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何不休’对于他的到来,并无意外之色,“你倒来的快。我当然不会放出麒麟,会在封印破除的那一瞬间吃掉他的灵魄,吞并他所有的力量。某种程度来说,我和你是统一战线的。”‘何不休’放开了池鸷,把麒麟簪丢在地上,踩了几脚。 白泽左手的玄戒的法力溢出,“不需与你多费唇舌。” ‘何不休’道:“你不是想复活池将军吗?还差火灵魄,火灵魄我给你。” 这句话让白泽手中动作一停。白泽往前走了两步。 “但光有火灵魄还不够吧?”‘何不休又看了看旁边的池鸷,“金木水火土灵魄,是引子,布下混沌阵,还需要池将军的灵魄作为阵心。” 池鸷手撑着巨石,双目如鹰隼般盯着他。 “啊?原来你还不知道啊?”‘何不休’假装惊讶地掩了一下嘴,嘻嘻笑道,“也好,有些事情你不告诉他,我来替你说。死到临头了还被蒙在鼓里,真的可怜。” “看你绝望的神情,可真让我舒心啊。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也属于麒麟身体的一部分。”‘何不休’喋喋不休道,“为什么你能成为池将军?还能用麒麟簪。因为你是麒麟老儿的另一只眼睛啊。池将军是左眼,而你是右眼,你本不该觉醒,是白族长刻意为之,把你挖了出来。” 池鸷看了看没有动静的白泽,恳求道:“陛下。” 陛下,白泽,杀了这个人,不要让他再说下去了。 我不想知道真相了。 回去安国,回去乐业城,我为你打江山。我再也不抱怨你把我当作池将军了。 我就当池将军吧,做你的池将军。 白泽听到了他的祈求,还是没有动静。 池鸷如坠冰窖。 “混沌阵法。金木水火土高级灵魄为引,以灵坛布阵。将池将军的残灵放入阵心。那再问你这个一问三不知的白痴一个问题,你知道池将军的残灵没有消散的话,能在哪里吗?世界上只有你可以护住池将军的灵魄。” ‘何不休’终于道出了池鸷一直追寻的真相。 池鸷身体麻木到无法控制,颤动着手,也要指着自己的心脏处。 他的心脏就是池将军的心脏,储存灵魄的地方。 或许他这具身体就是池将军的身体。那么多的刀疤,都是池将军留下的。他不过是雀占鸠巢,早晚要把身体物归原主。 他不过是被白泽偷走的一只眼睛!一左一右两只眼睛,看似相同,但各自觉醒了灵魄,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像是双生子。 什么机器人! 他根本就不是机器人。 那他身体里真的是钢板线路吗?还是说,是为了让他这个外来者可以更好控制这具身体的一种秘法。 真的有陈博士的存在吗?还是说这是白泽为了说服他的借口。 为什么会有池将军的记忆。 为什么会对三更竹林那么熟悉。 白泽为什么对他那么好,什么危机时刻都不会丢下他…… 都是沾了池将军的光。他算个什么东西,一只眼睛,还是拜麒麟所赐,才有了灵魄。苏醒后就成了池将军的替身,从来都是用别人的身份活着,到头来,连个自己名字都没有。 那池岁宴,是用池将军的心头血化成的。 还算是他的孩子吗?不算吧。孑然一身,除了被真相遍体鳞伤的灵魂,什么都没有。 所有的困惑引刃而解。 ‘何不休’乐趣十足地看着彼此相望的两个人。 白泽走到池鸷面前,拉起他的手。 池鸷在不知不觉中,攥紧了五指,指尖陷进了肉里也浑然不知,血肉陷进指缝里,流了一手的红。 白泽掰开他的手,“我说过你不会想知道真相。” “你说的对,”池鸷声音低缓,“那我现在知道了,陛下,你打算怎么办?” 步止戈应付完了三尾狐,精疲力竭地回到了‘步止戈’的身边,却被‘步止戈’突如其来的手臂贯穿了心脏处。 步止戈难以置信的看向心脏处,‘何不休’笑着抚摸他的脸,道:“乖孩子,不痛,只是一下。” ‘何不休’抽出手,一团血色在他掌心跳动。 步止戈的伤口没有流血也没有愈合,他神情复杂地看着‘何不休’捏着他的心脏。 “父亲……”步止戈声音柔弱,宛如被家人抛弃的小孩。 ‘何不休‘笑容僵硬住了,他抱着脑袋,抵御要撺掇出来再次占据这具身体的灵魂。 心脏在他手中变成了一株炽凰草,炽凰草裹着红色的灵力,变得奄奄一息。 溯源围着步止戈转圈,步止戈眼睛死死看着‘何不休’,向后倒去。 ‘何不休’好不容易压制住了那叛逆的灵魂。对着炽凰草,嘿嘿笑了。 白泽道:“金木水火土灵魄集齐了,我会复活池将军,这是我对他立下的誓约。” 池鸷已经绝望,“但我会死。” 白泽手覆盖在他手心,叹息道:“不会。” 池鸷失控地抓住他的手,撕心裂肺道:“我会死!!!你在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明明从不撒谎!那我是不是你这辈子撒的最大的一个谎!你想要什么跟我说,我都会给你啊!!你想要我的命!你就拿去!” “你为什么,要虚构出假象来骗我入局?深陷其中的,只有我!” 白泽道:“池鸷,我没有骗你。” “是啊,你都没有告诉过我,怎么能叫骗我?”池鸷嘴唇发白道,“还有,不许再叫我这个名字。” 池鸷突然拽着白泽的手,贴近了自己。 白泽根本想不到,池鸷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让他无法抗衡。他的手在池鸷的牵扯下,对准了某处。 池鸷俯身吻住了白泽,狠狠咬噬着白泽的嘴唇,辗转探索。 白泽睁大了眼睛。 他的整条手臂已经贯穿了池鸷的心脏处。 黑色的雾气离开了桎梏,四散溢出,溢散在灵坛的每个角落。 白泽想要挣脱,池鸷却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充满绝望的吻。 ‘何不休’几欲癫狂,抱着脑袋在和体内真正的何不休对峙着。 炽凰草随着溯源一起,飘浮在了空中。 四周灵力混乱,池将军的残灵已经被唤醒,混沌阵被强制开启。 来不及了。 玄戒里的东西倾数而出。 琉璃石、眠梦花、手绢、炽凰草、玉莲糕……搭载着金木水火土高级灵魄,以池鸷为中心,各占一角。这些东西,同样象征着他们一路走来的陪伴。 如今看来,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白泽推开了池鸷。左右手交叠,开始运作全部的灵力。再不快点,一切前功尽弃。 “对不起,池鸷。”白泽闭上了眼睛,“我必须这么做。” 停下,停下……不要叫他这个名字。 池鸷贪恋地看着眼前的白影,好像越过了无数个在灵坛相望的日夜。 如果白泽现在停下,那他可以既往不咎,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可以当作没来过三更竹林。 那他就是一个奇怪的机器人。 会变热会变冷,需要热传感才能开机,还能做很多这里没有的小玩意送给白泽。 赠白只是条普通的手链,承受不住这些毁天灭地的灵气,被震得粉碎。 池鸷看着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赠白。 眼里的绝望随着身体内的麻木不仁而慢慢消失。 池鸷巍然不动,淡淡地看着白泽。 地上的麒麟簪像是受到了感应,回到了池鸷的手中。 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独一无二的,不管变成什么样,眼睛都不会有变化。 当施法的白泽再次睁眼对上那双他看了无数次的眼睛时,好像不认识眼前的人了。 “我再问一次,你一定要这么做对吗?”池鸷不死心地确认。 白泽不会骗人。 当看见他点头时。灵坛上所有的黑雾都在向池鸷聚拢,悉数被他吸收。白泽的法阵散发的光芒,在这黑雾中,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本该看不见天空的三更竹林上方,传来了神鸟的悲鸣。 展开的羽翼覆盖了他们上方。地面开始晃荡,不远处的黑竹开始塌陷。地下水极速上涌,淹没着大片三更竹林的土地。 白泽被法阵反噬,震飞到了远处,呕出一口血,仰头看着上空的神鸟。 那大鹏展翅的蓝鸟,正是行踪不定的胜遇。 胜遇对着池鸷低下头,大有俯首称臣之姿,池鸷跳上了他的头顶,笑容讽刺,眼神如炬。 池鸷的声音如同寒冰地狱,响彻三更竹林,却是说给一个人听的。 “陛下,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的将军了。” “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 “后会有期!”
第63章 池岁宴的爹不见了。 父亲出了一趟远门,回来后告诉他,不小心把爹给弄丢了。这得多不小心,才能把高大威武还脸皮够厚的爹给弄丢? 池岁宴问道:“那怎么把爹找回来呢?” 父亲道:“不知道。” “那我去把爹找回来。” “找不回的。”父亲好像有点伤心,又没多说什么。 父亲还带回一个怪人。那人总喜欢穿一身红,老是笑着揪他的头发,让他把狐狸耳朵露出来给他玩儿。 不可能!狐狸耳朵只有爹和父亲能摸! 父亲把自己关了起来,谁也不见,好像每天都很忙。 还好有阿吉和怪人陪他玩儿。 相安无事度过了两个月,池岁宴已经能流利说话了,但他还是不太理解,大人们所说的之乎者也什么意思。 大人的世界太复杂啦,好像装了许多事,每个人都因为那些事愁眉苦脸。 好久没见到爹爹和父亲了…… 池岁宴的小脸上也带上了愁绪,但很快被爹爹留下的狐狸木偶抚平。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6 首页 上一页 56 57 58 59 60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