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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公子您给老婆子评评理啊~我这不孝儿要卖我房子,让我去住猪圈啊~” 老妇人的儿子以为隗泩和他老娘认识,横眉竖眼地怒视着隗泩, “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你把我家门踹坏了!赔钱!” 隗泩并未理会老妇人儿子的叫嚣。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老妇人的手,垂眼低声问: “小阿四白天是不是都在你这儿?” 老妇人微微一愣,当隗泩是来寻亲的,随即连连道: “是是是,这孩子活泼好动,老婆子我又腿脚不便,一个不注意,不知道又跑哪去了?公子是他什么人?” 隗泩环顾了一圈这脏乱的小屋子, 锅碗瓢盆里扔着破布脏衣,破洞的草鞋和盛着饭的碗放在同一个矮桌上。 视线最后停在土炕边那根藤条上,看粗细和小阿四身上的伤刚好吻合。 “我是谁并不重要。” 隗泩说着,抬脚便走了过去。 老妇人的儿子一听老妇人的话,也不管隗泩了,一双三角恶狠狠地眼瞪着老妇人, “你给瘸子看孙子?他给你多少钱?钱呢?你放哪了?” 老妇人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哪有什么钱?没钱!” “没钱你能给人看孩子?” 知母莫若子, 老妇人的儿子嗤之以鼻地看着他娘,“我劝你快点说,别逼我。” 眼瞅着儿子要对自己动手,老妇人指着隗泩, “你找他要,他是那瘸子的亲戚。” 老妇人的儿子转头看向隗泩, “你是瘸子的亲戚?” “你将我家门踹坏了快赔钱。” 隗泩刚好回过身,手里攥着藤条。 “我没钱。” “你没钱?”老妇人的儿子不信,视线上下打量着隗泩,怎么看都不像是没钱的样子。 他随手从旁边堆得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抓起个家伙,作势要打人抢钱,俨然一副地痞流氓的模样, “今天不拿十两银子别想走。”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在老妇人的儿子扬起家伙的时候,隗泩动作更快,挥手一藤条就抽在了对方的手腕上,不等人反应又一藤条下去,直接抽在对方脸上。 男子的手里的家伙被打掉,脸上顿时出现了一道血印子,疼得他捂着脸尖叫, “啊!你他娘的敢打我!” 他捡起家伙就向隗泩扑上去,隗泩闪身,又一藤条抽了上去。 见隗泩打她儿子,老妇人急了,爬起来就向隗泩扑上来, “你凭什么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弯曲的手指还没碰到隗泩的衣角,远山扯着后衣领,就将人摔回了地上。 远山收回手,乐呵呵地站在边上,顺便一脚将试图反击的男子踹在了地上。 藤条接二连三地落下,打得男子蜷缩在地上,从骂骂咧咧逐渐变成了尖叫着求饶。 “大侠饶命,别打了!啊!别打了……” 老妇人跟着跪在边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求求你放过我儿吧~” 隗泩打到握着藤条的手都红了,才停下了动作,内心的愤怒并没有因此消减半分。 “这么多人都看见了,是你儿子先对我动的手。” 他怒视着地上的哭喊着给儿子求情的老妇人,冷声质问: “我打你儿子知道心疼了?你打别人孙子的时候怎么下的去手?” 老妇人连连否认, “我没有,瘸子付了我银钱的,我怎可能打他的孙儿。半大的孩子活泼好动,难免磕磕碰碰,我一个腿脚不利索的老婆子,我都追不上他呀。” 看着老妇人睁眼说瞎话,隗泩越发愤怒, “你还知道付了你银两!磕碰能碰出藤条印子了?” “那是……” 老妇人视线闪躲,嘴上却仍在狡辩, “那是他不听话,瘸子把他放我这儿,我替着管教管教总是应该的。” 远山实在听不下去,“要不还是杀了吧。” 隗泩摇头,又一藤条抽在老妇人儿子的身上, “管教管教,你却险些将三岁半的孩子打死。” “不过今日也算替你管教管教你这不孝子。你放心都是皮外伤,你儿子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死不了,猪圈你也还是要住的。” 隗泩冰冷的眸子透着骇人的森寒。 “你……”老妇人吓得说不出话来。 被抽打的男子趴在地上起不来,看着老妇人的眼神充满怨恨, “你果然收了瘸子的银钱!” 隗泩甩手扔了藤条, 老妇人却痛呼一声, 藤条本是摔在土墙上,弹回来刚好抽在了老妇人的手腕上。 老妇人手就这么断了。 隗泩一惊, 老天都看不下去。 他转身出了这看着要塌的破土房。 门口看热闹的都被隗泩的气势吓住了,纷纷让出了道。 隗泩和远山才走出院子,身后便又传来了谩骂声。 “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平白遭这顿毒打。” “还不快说钱和地契放哪了?” “再不说我让你连猪圈都住不上!” 本想将这老人送去吃牢饭,但似乎太便宜她了。 恶人还需恶人磨,就让这对母子继续互相磋磨下去吧。 隗泩平复下内心奔腾的恶念。 他对远山说了句:“回头没人的时候,把这土房拆了吧。” 远山笑着点头,“小事一桩。” 回去的路上,隗泩还没从气愤中缓过来,气得他一身汗, “这天怎么这么热。” “可不是么,夏天到了,怕是要正赶上热的时候。公子畏热,回离国路途遥远,也不知公子受不受得住。” 隗泩脚步突然顿住,转头诧异地看向满脸担忧的远山, “回离国?离国使臣到了?” 远山点头:“说是过个十日八日就能到边城了,公子终于可以回去了。” “咔嚓!” 远山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隗泩一下子就不觉得热了,从里往外透心凉。 “远山吶,我有点别的事儿,要不你先回去?” “什么事儿?我跟大侠一起去。公子吩咐,一定要保护大侠安全。” 什么时候吩咐的?! 隗泩疑惑地看着远山,又丧气地垂下了头。 这一路上,他再没说一句话。 他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才能在这八九日里逃走。 可直到回到路行渊的府上,也没能想出个好办法来。 然而时间并不会因为他束手无策,就停下等他思考。
第31章 就这么轻易地逃出来了? 接下来的几日倒是出奇的太平。 兴许是因为使臣将要到达乐丹,离国那头的几位好像说好了似的,都没再派刺客过来暗杀路行渊。 小阿四的身体也没两天就好了许多,洗过澡以后,虎头虎脑的看着更可爱了。 他总是粘着隗泩叫泩哥哥。 隗泩也很喜欢这小家伙。但同时他也很郁闷, 使臣眼瞅着要到边城了,他却还没能从路行渊身边逃走。 他既知道远山和迟雨的存在,还知道那些被杀的刺客埋在哪。 知道这么多, 路行渊要么带上他,要么杀了他以绝后患。 即便是带上他,虽然书里没说,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一路太平不了,一个不小心就得死在半道上。 就算他侥幸没嘠在半路上,到了离国,他可就更难逃了。 隗泩苦闷的同时,夜里还要等着书房的灯熄灭后,再心惊胆战地进去,睡在软榻上。 每每这时,他都控制不住自己错乱的心跳。 书房和路行渊的卧房近到,他时常能听见另一边路行渊换衣服的声响。 半透的屏风,他瞥都不敢瞥一眼。 小阿四不知道这些,见他心情不好就不吵不闹地贴着他、抱着他,懂事儿的让人心疼。 府上除了路行渊都很喜欢这小家伙。 小阿四好像也感觉的到,只要见到路行渊就害怕地躲到隗泩后头。 但路行渊好像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不近人情,小阿四病好了也没有将人赶走。 不过兴许是因为路行渊的态度,李叔总像是有什么事闷在心里一样。 隗泩因逃不出去心烦,一日听说周婶有个动辄打骂的酒鬼丈夫。便又拉着远山去给人一顿打,送去了官府。 周婶感激涕零地给他做了一桌子的好吃的。 又时常拉着他唠家常,听说他的家人都在另一个世界,便对他更加关心。 相比面对路行渊的恭敬与疏离,周婶和李叔整日泩公子地叫,搞得隗泩越来越像是府里的主子。 周婶知道他喜欢吃糖醋排骨,饭桌上几乎每日都有这一道,还会时不时地给他换着花样的做各种好吃的。 短短几天,在周婶变着法的投喂下,小阿四一句句软萌软萌的泩哥哥中,他虽然仍苦闷于逃不出去,也没耽误脸又圆了一圈。 府上除了路行渊仿佛也都圆润了不少,远山个子都长了。原来两人一般高,这才几天,隗泩看他都要仰头了。 这几天隗泩也感触颇多, 无论到哪里,可怜人各有各的可怜。 李叔是,周婶是,路行渊又何尝不是呢。 还有莫名其妙穿过来的他自己。 这样苦闷又温馨的矛盾日子又过了一周。 天气好像一下子就变热了更多,院子里的杏树花谢了,结了丁点大的果子。池塘里养的荷花也快开了。 按照远山所说,离国的使官也就一两日就到边城了。 饭后隗泩在院子转着圈消食,依旧习惯性地蹦跶两下。 蹦着蹦着他莫名其妙地看向了大门口。 这个时间点儿,路行渊在书房看书,小阿四在西厢房午睡,周婶在厨房备菜,李叔大概是在整理墙外的小菜园。远山和迟雨依旧不知道隐在哪。 四下无人, 隗泩鬼使神差地径直向门口走了过去,直到出了院门,也没有人来拦他。 院外那几个宫里派来的侍卫依旧如同雕像一样站着,好像根本看不见他一般。 隗泩出了大门继续往前走,三步一回头,走出一公里、两公里,依然没发现有人跟在后面。 半个时辰后隗泩走进了闹事区,走着走着他猛地回头,大声道: “远山!我看见你了!” 周围人声嘈杂,有人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隗泩不敢置信地歪着脑袋,视线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又一圈,半天也没看见个熟悉的面孔。 “迟雨!” 他突然又叫了一句,依旧无人回应,耳边只有嘈杂的叫卖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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