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隗泩暗自腹诽,又想了想, 也就我吧。 路行渊依旧没有反应。 他在意的自然不是一句哥哥,却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 隗泩眼里的狡黠一闪而过, “要不然……” 他忽然倾身向前,凑近了路行渊,笑眯眯地叫了一声, “哥哥。” 他紧紧地盯着路行渊的眼眸,惊喜地发现那墨色的瞳孔晃了一下。 天哪!路行渊居然吃这一套欸! 于是他又甜甜地叫了一声, “哥哥。” “行渊哥哥?” 路行渊微微愣住。 一句句哥哥,像是小猫收着爪子在他心口抓了一下,痒痒的。 “泩儿!” 他很快反应过来,略带责备地唤了一声。 “怎么了?” 隗泩佯装着委屈, “不能叫吗?行渊哥哥?” “小人是替公主叫的。” 迟雨在旁默默哀嚎: 我的伤什么时候能好呀! 早知道就把耳朵堵上了。 隗泩却又向路行渊凑近了过去, 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生出个意外的想法, “如若不然,公子以为我喜欢公主?” …… “喜欢是喜欢的。” “但喜欢和喜欢是不一样的。” “我对公主的喜欢,是欣赏,但一部分也因为公主是公子的妹妹,所谓爱屋及乌。我也喜欢远山,喜欢迟雨,喜欢小阿四……” 路行渊刚缓和的脸色又暗了下去。 隗泩忙道:“但我对公子的喜欢与这些都不一样,是只对公子一人的喜欢。” “所以公子……” 隗泩清澈的眼眸望进路行渊深不见底的眸底, “我还是兔子吗?” 两人中间只隔着一掌的距离,鼻息相交,视线交融。 路行渊竟下意识地躲开了隗泩的视线,低声道: “没有小黑乖。” “……?” 切! 隗泩郁闷地坐了回去。 想起路翥焉给带的包裹,便拿了过来。 包裹打开,隗泩微微一愣。 糕点盒子上头赫然摆着一封折好的信件。 “公子。” 他忙拿起向路行渊递了过去。 路行渊犹豫了片刻接过去将信展开。 映入眼帘的是路翥焉娟秀的字体。 ———— 兄长大鉴: 翥焉冒昧奉书,便是左右思量,仍觉有诸事,若不与兄长言,则心中不安。 姑母在世时,时常思及兄长,便是无能将兄长一同从渊沼中带出,悔恨终生。 且望兄长勿有心结,乃是姑母力所不能及。 姑母曾道母妃并非自戕,行凶者应仍在后宫,兄长入宫之时且当心。 诸多陈年旧怨,来龙去脉繁杂,牵扯甚多,不堪深究,望兄长以自身安危为重。 诸多赘语,愿兄长勿因此生厌。 相别数年,能与兄长一见,翥焉别无它求。 唯祝兄长一路安好,如意顺遂。 妹翥焉顿首。 —— 薄薄的一张纸,寄满了一位妹妹对兄长的担忧。字里行间却又没有过分的亲昵。 这便是亲情? 明明只见了一面。 路行渊不懂, 就像他也不懂,自己明明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昨夜却还是忍不住做了那些事情。 隗泩见路行渊看信,便趴在门口听远山闲聊。 远山又不知从什么地方听来的八卦。 在公主府一直憋着不好说, 如今离开公主府,终于逮到了机会,便是迫不及待地跟隗泩和迟雨说了起来。 却也知道不好被路行渊听见,而压低了声音。 说长公主和先皇后,也就是公子的母妃,乃是手帕之交。 一国公主和将门之女自幼相识相伴,亲如姐妹。 二人皆天生丽质,公主沉鱼落雁,将门之女闭月羞花。花开并蒂,乃是当时离国最高不可攀的两朵金牡丹。 然而后来二人一同出游南池郡,却不知归途路上因何生了嫌隙。 而后将门之女嫁给了长公主的兄长,当时的二皇子,也就是当今圣上。长公主不日也招了驸马。 二人便再未有联络。 直至后来,听闻先皇后于冷宫悬梁自戕,长公主冲进御书房与圣上大吵了一架。之后便带着小公主路翥焉出了皇宫。 却因此惹了圣怒,连着公主府一并迁至南池郡,直至薨逝再未入都城。 民间传闻半真半假,窥不得真相的一角。 曾经艳贯都城的并蒂双花,一个在冷宫郁郁而终,一个多年后积忧成疾,离世在二人曾一同出游过的南池郡。 花开时绝艳芳华,倾国倾城,却终究是花落无声,令人唏嘘。 马车往泾安去,许多陈年往事终将浮出水面。 不过在抵达泾安之前的这几日,倒是安生。 隗泩无事,闲着也是闲着。 将他从前知道的那些追女孩子的方法都用在了路行渊的身上。 端茶送水,无微不至。 嘘寒问暖,贴心照顾。 某一刻他突然发现,这些事情他竟做的如此熟练。 这不还是他之前为了保命的那些狗腿子行径么。 于是,路过山林他突然就跳下车, 回来时双手捧着一捧现采的小野花,美滋滋地送到路行渊面前, “公子,给。” 隗泩双眼亮晶晶。 路行渊扫了一眼,面色微沉, “此花降气、止呕,泩儿是哪里不舒服?” 说着便抬手搭上了隗泩的脉搏。
第87章 成通缉犯了 一路艰难险阻,终是到了泾安城的城门口。 都城的城门口重兵把守,森严戒备。 进城和出城的人都不多。 路行渊等人的马车在距离城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处靠边停了下来。 坐在驭位上驾车的远山道:“公子,感觉情况不大对。城门口要进城的百姓都被拦回来了。” 路行渊撩起车窗上的的帘子,向城墙上望了一眼, 只见垛口一闪而过的士兵手臂。 便是有弓兵藏身在垛口。 “看来使臣已经回都城了。”路行渊面色阴冷, “不出意料我已经死了。” 隗泩心说:活得好好的,怎么还诅咒自己呢? “公子,我去打探消息。”迟雨说着要马车。 隗泩将人拦住, “我去。” 他戴上帷帽,从马车跳了出去。 大摇大摆地来到城门口。 城门口士兵多的出奇,好几把大刀直接拦在了他身前。 隗泩佯装着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 “官爷,这是怎么了?这么早就要封城门了?” 士兵放下大刀,其中一人走了上来,上下打量着隗泩, “有诏令吗?” “诏令?什么诏令?” 隗泩一边缓缓地在腰间摸了摸,一边狐疑地问: “官爷,泾安城这是发生何事了?小人许久未入城,如今进城还要诏令了?” 士兵冷声道:“别瞎打听,没有就滚。” “官爷,小人家中夫人旧疾复发,急着去城里求药,您行行好,通融通融。” 隗泩掏出两块碎银塞进士兵手里,一边偷偷地往城里面瞧。 士兵看了看手里可怜的碎银,依旧没个好脸色, “这么点碎银打发叫花子呐。” 隗泩嗤之以鼻地看着士兵嘴上说着打发叫花子,手上却把碎银揣进腰间。 “近日没有宫中诏令一概不得进城,你夫人就是病死也得死城外头。” 士兵盯着隗泩的帷帽,突然伸出手。 隗泩生气, 你咒谁呢! 眼神却忽地瞥见了城内墙上贴着着的讣告,神情一滞。 刚好前方有人出城,隗泩往边上错了一步,巧妙地躲开了士兵欲扯他帷帽纱的手。 “欸?张哥,陪嫂子回娘家?” 隗泩转身跟着出城的人后头就追了上去。 士兵瞧着隗泩像是与出城的人认识,便未追上来。 而被隗泩叫住的“张哥”茫然地转过头。 “小兄弟,你认错人了。” “哦,好像是。” 隗泩说着,却未走开,跟着出城的这对夫妻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问: “这位兄台,城里可是出了什么事?在下是从外地来的,要进城给夫人求药。可城门的官爷却说没有宫里诏令不让进。在下一届布衣,哪里能有宫里诏令。” 隗泩唉声叹气地说着,帷帽的皂纱遮着他略微夸张的表情。 男子狐疑地望了隗泩一眼, 隗泩急忙指着远处停在路边的马车道: “我家夫人还在马车上等着,就这么带着重病的夫人回去,我心何安呐。” “便是叫人见了,骂我负心薄情倒无妨,可我夫人年纪轻轻,跨过城门便可得救,却偏要被拦在这城门外活活等死。” 男子的夫人听着于心不忍,拽了拽他相公的手臂。 男子叹了声气,左右张望见无人,方才小声道: “在乐丹为质多年的太子,归国路上被歹人截杀,整个使团仅礼部侍郎一人死里逃生,活着回来了,其余众人皆随太子一同丧命。” “通缉令都下来了。贴的满城都是。整个泾安城森严戒备,现今入城便需得有宫中诏令。若非要事我与夫人也不敢出城,出了城门也不知何时能回去。” 都死了?! 隗泩震惊不已, 使团上下那么多人都死了,偏剩秦仲商一人? 一听便是有蹊跷。 隗泩忙又道: “这可如何是好?我夫人的病情当真拖不得,兄台可知这宫中诏令如何能得?在下便是想尽一切办法,无论如何不能眼睁睁看着夫人病痛不治。” 男子叹气, “小兄弟,别想了。诏令乃是圣上亲发,你我一介布衣,别说想尽办法,就是豁出性命也无处可得。” “快带着你家夫人去别处求医吧。如今能入这城门的,怕是除了齐小将军再无其他人了。” 齐小将军? 这几日在路上确实听闻了一些关于这位齐小将军的英雄事迹。 说是最近边境屡起战事,齐小将军年少英武,三战三捷,打得敌国落花流水。如今大获全胜,凯旋而归。 大概也是在近几日便要到都城。 “多谢兄台,唉!可怜我夫人。” 隗泩语气沉痛,挥别了好心的夫妇,便往马车去。 一上车,便愤然道: “公子料事如神。不过死的是公子太子的身份,我与公子两个已经成通缉犯了。讣告都贴到了城门口。画的倒是怪好看。” “二皇子那个姓秦的走狗,不仅颠倒是非,将我与公子说成谋杀咱们自己的歹徒,使团其他人也全都死了,估计也都是他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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