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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那锋利的眼眸,却令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闪躲。 容妃尽量忽视着心底莫名生出的怯意。眼睑向下,重新斜靠在贵妃椅上,姿势有点僵硬。 “渊儿去了趟乐丹,果真是长大了。如今贵为太子殿下,本宫不亲自请,殿下便不打算来探望本宫了。是忘了你小时候还在本宫这里住过些时日?竟要本宫给你见礼。” 容妃不说这些,路行渊眉眼便只是一如寻常的冰冷, 此刻却蒙了层阴暗狠戾,说出来的话都散发着森寒, “娘娘不派人去太子府,孤本也打算近日入宫探望娘娘。” “孤怎会忘了容妃娘娘。” 隗泩感觉身旁的空气温度骤降, 便听路行渊低冷的声音道:“毕竟娘娘将孤的小黑炖了汤,端给孤吃。” 隗泩悚然一震。 路行渊总挂在嘴边的那个小黑? 让面前这个容妃娘娘给炖了?! 他来的路上只问了路行渊这个容妃娘娘从前待他如何。 见路行渊面色微微下沉,他便知定是从前欺负过路行渊。 却不曾想她竟然将路行渊的“白月光”小兔子给炖了?! 悲惨的小黑,也不知是被红烧了还是麻辣了。 他抬眼看向贵妃椅上那趾高气昂的容妃娘娘,突然有些担心路行渊会直接走过去,拔出匕首,将这人剐了炖汤。 光想象他都汗毛直立。 然而路行渊并没有动。 只听贵妃椅上,容妃轻飘飘地道: “哦,殿下不说本宫都忘了。不过是一只丑陋的黑兔子。” “本宫记得当时殿下刚从冷宫搬过来没几日,身子骨别提多瘦弱,本宫瞧着心疼,想着给殿下补补身子,便将那丑兔子炖了。” “不曾想本宫一片好心,殿下非但不领情,还烫了本宫的玉手,不然也不会可怜地被送回冷宫去受罪。” 容妃说着,手指轻轻抚着手背上那块不明显的疤痕。 隗泩感觉到路行渊身体的僵硬,便轻轻的握着他的手臂。 “殿下喜好仍是如此独特。” 容妃娘娘抬眼,别有深意地望向隗泩。 隗泩一愣, 啥意思? 想把他也炖了?!
第99章 不是叙旧 这个恶毒的容妃! 隗泩转头看向路行渊, 他小时候在这儿肯定没少受欺负。 路行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攥着盒子的手骨节发白。 “娘娘叫孤来,不是叙旧的吧?” 容妃娘娘闻言摆了摆手,遣了屋里的下人。下人退下去后,她才缓缓道: “本宫想着,殿下既然会来,当是能明白本宫叫殿下来的用意。” “如今陛下病重,皇后有二皇子。二皇子最得圣心,也最受众臣拥护。素贵妃陪侍陛下左右,且有四皇子。四皇子虽表面不争不抢,却总到御书房。惟有吾儿五皇子,自小患有腿疾,最不得陛下欢心。故而本宫顾念从前情分,才决意与殿下协作。” “本宫家父齐老将军,如今风头正劲的齐小将军乃是本宫的亲侄儿。齐家掌管兵权,定会助我等一臂之力。” “本宫助殿下登基,殿下保本宫为太后。” “殿下意下如何?” 隗泩惊讶,她竟然是齐凌的姑姑?! 难怪路行渊让他离齐凌远点。 路行渊道:“娘娘想的周全。” 容妃娘娘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路行渊却话锋一转, “不过,娘娘是要撺掇孤谋权篡位?” “娘娘可是问过齐老将军和齐小将军的意见?” 容妃娘娘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路行渊会如此说,她抬眼,轻笑着看向路行渊, “殿下乃太子,本就为储君,何来的谋权篡位一说。” 话如此说,心里想的却是, 谁不知道你这个太子之名怎么来的。 皇上驾崩前写在遗诏上的才是真储君。 你不谋权篡位,能坐上皇位? “至于齐家,殿下大可放心。本宫指望齐家做后盾,齐家何尝不指望本宫在宫中替他们周旋。” 路行渊未再接话, 将手里的盒子轻轻放到手边的桌子上, “孤给娘娘带了点心,娘娘一定会喜欢。” “对了,娘娘是不是有只白猫不见了?” 他收回手,有几不可察的粉末落进了手边的香炉。 容妃浑身一僵, 她慌忙四顾,皆不见她那个放心尖上的白色小宠。 视线惊恐地落在路行渊刚放下的盒子上,缝隙里有红色的液体缓缓滴落到桌上。 白雪! 容妃吓得脸色惨白。 路行渊牵着隗泩转身走了。 “来人!” “白雪呢?!” 芙蓉宫专门负责照看小宠白雪的婢女惊慌地跪了下去。 容妃望着桌上的盒子,声音颤抖, “把那盒子给本宫拿过来。” 婢女慌忙爬起来,抱着盒子来到了容妃跟前, 容妃带着护甲的手指翘起,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掀起盒子的盖子, “啪嗒!” “啊!” 路行渊和隗泩已经出了芙蓉宫,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容妃吓的几乎丢了魂。 看着盒子里那一团软乎乎的血色,瞳孔颤抖。 女婢险些将盒子扔了出去, 然而再细看,盒子里不过是一盘血红色的糕点,一块块方形的软糯糕点上,淋着浓稠的血红色液体。 容妃吓得花容失色,捂着胸口,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扔掉!” “快去找白雪!” “找不回来,今个你就给本宫的白雪陪葬!” 奴婢慌忙抱着盒子往外跑。 门外突然传来“喵”的一声。 五皇子坐在轮椅上被小太监推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只雪白雪白的波斯猫。 “儿臣给母妃请安,白雪不知怎么跑到了儿臣的殿里,儿臣怕母妃心急,便亲自给母妃送过来了。” 容妃的脸色比方才还要难看, 叫了声白雪,胖猫便从五皇子怀里跳下了来,跳到贵妃椅上,转了个圈,舒服地趴下闭上了眼睛。 容妃的手轻抚着手边的白雪柔顺的毛发,却仍止不住地颤抖, 白雪从未去过五皇子的殿里。 这是巧合吗? 容妃越想越心慌。 ———— 另一边,路行渊牵着隗泩离开了容妃的芙蓉宫,并未直接出宫,而是向着皇宫更阴暗处走去。 隗泩越走越觉得冷, 冷得他都想打哆嗦。 忍不住问: “殿下,咱们这是去何处?” 路行渊沉声道:“去看望小黑。” 小黑? 它不是……? 隗泩不敢开口,好像知道路行渊要带他去哪了。 那个路行渊生活了八年的地方。 于是他紧紧跟着路行渊的步伐。 虽然手被牵着,也生怕落下半步。 通往冷宫的这条路很长,走了好半天都未到,越走越阴森。 渐渐便能听见些细微的声音,类似于女子的哭泣。 那若有似无的声音,好像是在刻意烘托气氛。 且随着他们距离冷宫越来越近,那声音也越来越大。 隗泩发现那声音不单单是哭泣,而是类似于哭泣的歌声。 像是哄着婴儿睡觉的摇篮曲,在寂静的冷宫内回响,再穿过冷宫的围墙钻进他们的耳朵,格外瘆人。 “月儿挂树梢~风儿哼歌谣~小小摇篮摇啊摇……月儿跃窗棱~风儿拂发梢~美人娘娘悬梁上……” 隗泩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身上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这是什么摇篮曲?! 不得把孩子吓出噩梦啊~ 路行渊淡定地牵着隗泩迈进了冷宫的大门。 冷宫把守的侍卫见路行渊一身太子的服饰,行了礼并未阻拦。 一迈进去,隗泩下意识地抓住路行渊的袖子。 不怪人说冷宫这种地方怨气重, 明明是白天,明明只是一门相隔, 头顶的日头像是照不进这座院子,风也凉飕飕的,吹的树叶沙沙响。 破旧的屋子,门窗残缺。 那似是哭泣的歌声仍在整个冷宫里回荡……
第100章 收了我的杏子,就不能反悔 路行渊牵着隗泩向冷宫深处走去。 隗泩心惊胆战地望着破败阴森的周围。 总感觉随时会从角落里冲出个张牙舞爪的女鬼把他吃了。 原本抓着路行渊袖子的手改为紧紧抓住路行渊的手臂,像是生怕路行渊将他扔下自己跑了。 “殿下小时候便是在这里长大的?”他的声音有些抖。 “嗯。”路行渊轻轻地嗯了一声。 看着眼前的一切,隗泩害怕的同时又禁不住想, 从前那个小小的路行渊是如何在这里生活了八年的? 想着想着便被路行渊带着来到了冷宫的一个角落。 墙角处有一棵不高的杏树,上面结满了杏子。 因为无人采,杏子熟透了掉在地上,烂了一地。 路行渊在杏树前停住了脚步。 隗泩转头看了一眼路行渊, 所以小黑埋在这里? 望向眼前的杏树,他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 冷宫里的树很高,像是恨不得遮住整片天日。 眼前的杏树似乎是借着其他树缝隙里漏出的那点光亮,才好不容易活到现在。 但尽管如此,它依然结满了杏子。 从前的路行渊又是如何借着缝隙里的光亮,才活下来的呢? 他无法想象。 “小黑你好,我是隗泩,是你主人的……” 呃…… 男宠?面首?新小兔子?追求者? 未来的相公……! 他侧头看一眼路行渊,没敢出口。 “是现在陪在你主人身边的人,争取以后也是。” 隗泩的话音刚落。 忽然一阵轻风拂过。 树叶沙沙作响。一颗熟透的杏子突然掉了下来。他一伸手,便刚好落在他的手心上。 隗泩看着手心的杏子,有一瞬间的晃神, 好像是小黑在说,以后我的主人就拜托给你啦。收了我的杏子,就不能反悔。 “好。” 隗泩像是自言自语地应了一声。 放心,以后我守着他。 路行渊轻轻地收紧握着隗泩的手。 深不见底的眸子,定定地望着杏树。 …… 那一年的那一日,他醒来时,便看见本该躺在床上的母后悬在梁上。 刚出生不久的妹妹在破旧的摇篮里哭个不停。 哭声传出冷宫,引来的宫人带走了母后的尸首。 几个时辰后,又来了一个一身贵气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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