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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舌头感觉到又麻又疼, 那晚的记忆像是出去溜达了一圈又转了出来,且猛地撞进他脑子里。 隗泩睁开眼,猝然向后躲开路行渊的吻,撞得身后书案“哐当”一声。 路行渊探身向前,长臂一伸,一把抓住了桌上摇晃着险些倒下去的烛台。 烛火摇晃。 忽明忽暗中小兔子的脸颊越来越红。 瞧着应当是想起来了。 松开烛台,身体向后,路行渊顺势将隗泩捞回来,揉了揉对方刚才撞到的位置。 声音不似平时冰冷, “想起来了?脸红什么?难道不是泩儿非要挑逗我?” “我……我没有。” 隗泩视线闪躲,不敢看路行渊, 他根本不想承认记忆里那个要喝洗澡水的人是自己! 他在池子里睡着了! 后来呢……? 路行渊将人搂紧,转身一倒,便抱着人一起躺在了榻上。 “睡吧。” 说着,挥手灭了书案上的烛火。 “嗯。” 隗泩将脸埋在路行渊的怀里,缓缓闭上眼睛。 半晌,他伸手抱住路行渊,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拍着。 “殿下也难过的吧。” 他的声音很轻, 路行渊未答, 他早已习惯了。 不过好像上次小兔子冲进书房将他抱住的时候,也是这样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这便是小兔子安慰人的方式吧。 轻拍在背上的手掌,一下一下的节奏缓慢。他说不上来这是种什么感觉。但是…… 不坏。 又过了一会儿,怀里又传来细小的声音, “有没有可能远山有什么苦衷?” “那天早上他好像想要跟我说什么,没说就走了,我要是追出去就好了。” “殿下是不是也这么认为,都没让迟雨埋了他。” 话音停顿了一会儿又道: “迟雨好像也下不去手。我回来的时候,看他一个人在暗处隐着,模样老可怜了。” “他肯定比我更伤心……唉……” 隗泩轻轻叹了口气,又没了声音。 ———— —— 翌日一早,相府寿宴的日子。 隗泩起来的时候,虽然顶着两个黑眼圈,但是眸子里的阴霾已经淡去。 清澈的眸子望着路行渊道: “咱们把远山抢回来吧。” “昨天我看远山都不笑了,他肯定在那不开心。” “我觉得远山指不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若当真一切都是演戏…… 隗泩眼底暗了一瞬,又瞬间被挥去。 他信远山,若是信错了,大不了再干一架。 远山也打不过他。 “我可真生气了,等他回来,所有活儿都让他干。” “今天事情有点多。走吧,出发!” 隗泩斗志昂扬。 迟雨的面色却依旧沉痛。 自从知道远山是细作之后,他每天都很痛苦。 他很自责,远山是他从暗卫营带到殿下身边的,却是细作。 他也很心痛,这么多年的相伴,远山从一开始就欺骗了他。那过去的一切,并肩作战、生死相托,以及所有的点滴都算什么? 他更害怕殿下让他将远山埋了。 所有背叛殿下的人都该杀,可是他是远山…… 他前所未有过地犹豫了。 他也想过远山会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也想去找他质问他,可是…… 他看着信心满满,斗志昂扬的隗泩, 第一次生出了羡慕的心思。 路行渊看着满血复活的小兔子,依然觉得神奇, 他的小兔子好像有着超强的自愈能力。 片刻马车载着几人往相府去了。 ———— 而一个时辰前的相府。 府医缩着肩膀从某个房间出来,转身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 相府嫡女罗淑跪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丞相手里拿着戒尺,颤抖地指着罗淑, “为父再问你一遍这腹中胎儿到底是谁的?” “若不是为父见你呕秽,硬叫了府医,你是打算一直瞒着我吗?” “能瞒的住吗?!” “堂堂相府嫡女,你不要脸面,为父尚且丢不起这个人!” “那奸夫若是怜惜你,万不会将你置于此地。” “你还要护着他?” “为父栽培你这么多年,请最好的夫子教你琴棋书画、礼仪教养。一早为你做好了最好的打算。” “不论皇亲国戚,亦或王侯名爵。除了二皇子,你想嫁与何人,一早与为父说,为父为你求一道圣旨便是。而今,你却如此不知廉耻地与男子私通?!”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你就这么作贱自己!” “如今迟了,圣旨马上就要下来了,他现在可还是太子!你是想要整个丞相府给你那奸夫陪葬吗?” 罗淑颓坐在地,眼泪依旧不停地滑落, “爹~女儿求你了,别问了,他说不要这个孩子。” 丞相气的浑身颤抖,一戒尺落在罗淑的肩上, “谁?你现在告诉爹,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作贱本相的女儿!” 罗淑哭红了眼,却咬着嘴唇,如何都不肯说。 丞相蹲下人,看着罗淑的眼神里,怒火似是能将人烧了, “他既连你和孩子都不要,你还护他做甚?我看你是着了魔!” 丞相被气的头晕,压低了声音,目光凶狠地继续道: “抗旨是多大的罪过,不用为父说,想必淑儿也知道。” “把你那个奸夫给我按死了,绝对不能出岔子。趁着现在月份小,尽快嫁入太子府。” “便是日后太子被除,为父也能再为你另寻个富贵人家。” …… “叩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府上的管家阿福微微弓着身子站在门外, “相爷,寿宴宾客快到了,前厅还需相爷亲自去瞧瞧。” 丞相起身,手里的戒尺“啪嗒”一声摔在罗淑的身边, “把自己收拾好再出来。” “今日为父寿宴,府上宾客众多,别哭丧着一张脸。二皇子和太子皆会到场,装也给我装出个知书达理的模样。堂堂相府嫡女这点分寸总归还是有的吧!” 丞相说完,甩袖出了房间。到了门口吩咐等候在门外的女婢, “伺候小姐梳洗打扮。” 丞相走后,奴婢们忙进屋搀扶起地上的罗淑。 坐在梳妆台前,罗淑眼泪依旧无声地往下流。贴身女婢慌忙拿着帕子,一边擦,一边劝道: “小姐,别哭了……” 罗淑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铜镜,双眼里渐渐浮现出无尽的愤恨和决绝……
第112章 寿比金龟 相府寿宴, 丞相位高权重,朝中大臣不论官职大小。党派统一的和想要搭上关系的,便都想来凑个热闹。 但除非你是哪位皇子公主,丞相也得罪不起的人,不然皆要凭请柬入府。 便是如此, 一大早,马车也几乎将整条街都堵上了。 丞相府门口有下人迎接。 宾客陆陆续续,手里捧着大大小小的盒子,里面的东西要么十分贵重,要么附庸风雅。出示完请柬便可入府。 丞相府没有夫人。丞相的夫人故去多年,一直未续弦。 便是丞相和管家以及几个下人在门里迎接。 “李尚书客气了……” “丞相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特此一座玉雕长寿松柏,望笑纳。” “这怎么使得……” “……” “张大人……” “里面请,带张大人入宴会。” …… 路行渊和隗泩来的时候,门外的马车一辆又一辆。他们的马车便只能停在了街口。 路子争之前没出过宫,觉得新奇也跟着一起来了。 赶车的下人取下轮椅,将他抱下车放在轮椅上。 路子争看了一眼路行渊的马车,指着前面一个富丽堂皇的马车问: “那是谁的马车?” 下人小声回道:“回五殿下,那是二皇子的马车。” 路子争大概是想,二皇子的马车怎么比路行渊的马车华丽那么多。 而隗泩听见二皇子三个字,脸色猛地下沉。 他推着路子争,和路行渊一起往相府门口走。 边走,边观察着四周。 相府的侍卫加上身份显贵的宾客随行的侍卫,比昨夜多了不止一倍,再多点宾客都挤进不去相府。 视线扫向暗处,影卫也多的能开暗卫营大会。应该不止是二皇子的暗卫。 还有其他皇子来? 隗泩收回视线,三人进了相府大门。 门里礼案前,丞相正笑盈盈地接待着其他宾客,忽地向门口望了一眼,眼底狐疑一闪而过,忙对身边的管家道: “阿福,快带赵大人入宴。” 说完紧着向门口迎了上来。 人未到,声音先到了, “老臣拜见太子殿下、四殿下。二位殿下大驾光临,微臣府上蓬荜生辉!” 隗泩本是在找远山的身影,转头,身后走来一个看起来十分随和,眼睛弯弯的好像不管是什么表情看起来都像是在笑的人。 便是四皇子。 四皇子来到路行渊跟前拱手道: “臣弟见过皇兄。祭祀大典一面后,臣弟便想着到府上拜访,奈何事务繁忙,望皇兄莫怪罪。” 路行渊眼神淡漠地看了一眼四皇子,只微微点了下头,便移开了视线。 丞相也来到了跟前,忙抬手行礼, 没了其他人的遮挡才看见轮椅上的路子争, “五殿下也来啦!老臣见过五殿下。” 路子争正好奇地看着四周,转回头对丞相道:“丞相大人无需多礼。” 丞相看着面前的三位殿下,卑躬屈膝的态度,与昨夜判若两人, 诚惶诚恐地道: “老臣何德何能,几位殿下快请进。” 丞相急忙将几位殿下加隗泩请进了府,侧身让出路的同时,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隗泩一眼。 周围一众官员和夫人小姐们听闻丞相叫太子殿下的时候均望了过来。 路行渊依然是淡色长袍,唯是面料上比从前好一些。头上也还是仅插着隗泩送他的那支玉簪。 但不管他穿什么,站在那,其他人便皆显得黯淡无光。 众人见了惊为天人的路行渊,先是一惊。 官员们想到的是为了面首把皇上气吐血的荒淫太子,竟然如此英俊倜傥。 小姐们含羞带怯,皇上要赐婚的事情早传开了,本来听闻太子是断袖,还替丞相之女惋惜,如今其中不少甚至有些羡慕起罗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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