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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大人说笑了。” 刑部侍郎鄙夷地看着孟千承,冷笑着道: “孟大人想半路抢人便直说,何故弯弯绕绕。” “我等亦是奉命行事,这便押犯人回刑部受审,不劳烦大理寺插手。” “怎么能说是插手?” 孟千承语气依旧温和有礼, “吴大人才当真是说笑。按大离律例,此嫌犯便应先经大理寺行审,若仍有争议才交由刑部。” “刑部且忙到需要禁卫军协助,大理寺怎可再给刑部添麻烦。” “少废话,让开!”刑部侍郎语气强硬。 孟千承站着未动,将手里的大理寺缉捕文书展开送到对方面前, “吴大人,请遵大离律例,将人交给大理寺。” 刑部侍郎看了一眼身边的远山。 远山便上前一步,身后众禁卫军瞬间拔刀。 大理寺官兵见状,霎时也均拔出配刀。 此刻的孟千承虽仍微微弓背,面容谦和,但目光沉稳坚定,语气温和却有力,看不出丝毫怯意,也未有任何退让的意思。 这还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坐在马车角落里,连何时丢的都没人注意的那个孟千承吗? 隗泩简直想拍手叫好, 不愧是未来要当丞相的人,表面谦和有礼,实则坚定果决。 路行渊可真是个好老师。 眼前孟千承和远山面对面站着, 二人身后,两方人马更是剑拔弩张,仿佛但凡谁人发出个声音,立刻便会抄刀砍向对面。 隗泩比这两方人马更紧张, 因为这关乎着他是否要遭受严刑拷打。 最开始想象着会在路行渊那里受的折磨没受成,可不能栽在二皇子这儿。 不行还得逃哇。 这时, 突然一个清泉般的声音打破了这场僵局, 太子府的马车停在街口,路知简下车走了出来, “几位大人,何故带人堵在街口?” 孟千承闻声便知是路知简,忙转身行礼, “大理寺少卿孟千承见过三殿下。” 远山和身边的刑部侍郎,连带着剑拔弩张的众人皆转头看了过去。 众人齐齐对着路知简行礼道: “见过三殿下。” 路子争掀开马车窗帘笑着看向隗泩,好像在等着他夸奖一样。 隗泩也想夸奖他, 他让路子争叫府上的人驾马车载他从另一条路去大理寺找孟千城。 他就说刚才孟千城来的时候怎么没看见路子争。 他还以为是躲起来了。 怎么是去把这位请来了? 一想到那到现在都没来得及解释清楚的一脚。隗泩有点不确定,路子争请来的到底是不是救兵。 “大理寺与刑部本是同气连枝,便是禁卫军,守护皇城安危,也均是为圣上效劳。因何纷争再此拔刀相向?” 孟千承忙道: “启禀殿下,非微臣想如此,大理寺缉拿嫌犯,刑部不肯交人。职责所在,不容微臣退让。” 路知简问: “两位大人都拿着缉捕文书,按照大离律例该由哪边先提审?” 路子争在马车里喊:“该由大理寺审。” “五弟尚且知晓的是事情,几位大人还有何异议?” 路知简语气平缓, “或有何特殊情况,本皇子愿代劳去父皇面前请示。” 刑部侍郎自是不想放人,然而一个十来岁的小皇子可以无视,风头正劲的三殿下便是得罪不起。 且路知简的话无从反驳,谁又敢让三殿下跑去圣上面前请示。 眼瞅着到嘴的鸭子要飞,刑部侍郎满脸愤恨。 与远山对视一眼,无奈让解开了隗泩的镣铐,将人交给了孟千城。 我的男主哇! 在隗泩眼里路知简简直闪闪发光。 远山面无表情地拱手拜别了三皇子和两位大人,带着一众禁卫军走了。 走出很远他才不着痕迹地舒了口气。 ———— —— 另一边。 皇宫里,皇上侧躺在榻上, “此次是父皇不周,不曾想那丞相嫡女看着温婉持重,却如此不知检点,做出那等腌臜事,且妄图嫁祸于琛儿。” “好在琛儿机警,才未酿出大祸。若是此等德行败坏的女子,当真让她得手,或嫁入太子府,岂不玷污了我皇室血脉。” “朕已处罚了丞相,父皇他日再为渊儿重选一门亲事。定当选一位知书达理、才貌双绝的名门闺秀,才能配得上寡人的渊儿。” 路行渊听着,只淡漠地回道: “父皇若要皇室血脉,儿臣以为二皇弟定能满足陛下心意。” “渊儿此话何意?渊儿才是太子。”老皇帝捂着嘴轻咳了几声。 路行渊眉眼未动, “二皇弟的子嗣亦是皇室血脉。” “父皇若有意另立储君,渊儿别无怨言。但相府一事,玷污丞相之女的歹人尚未捕获。如此草草了事,恐冤枉了一个苦命的女子。” 老皇帝微微蹙眉, “渊儿这是哪里话,当年立渊儿为储时,渊儿便为我大离安定,在外为质受苦十余载。如今才刚归来,便是小错,父皇皆不会怪罪与渊儿,也定是不会无端端更立储君。” “丞相在朝为官多年,殚精竭虑、功绩斐然。如此家事便由丞相自己处理吧。” 正如路行渊所料。 老皇帝是已经知道二皇子与丞相之女罗淑之间的事。若非是为了袒护自己最看重的儿子,又岂会连查都不查。 即便是丞相之女,勾引皇子破坏圣上赐婚,不是死罪也得进刑部扒层皮。岂还能嫁到外地。 所谓小错不怪罪,便为他制造大错。 路行渊语气淡淡, “劳父皇费心了。” 而此时,外头响起一阵清脆的鸟叫声,路行渊眸色微变, “父皇有病在身,儿臣今日便先告退了。” 路行渊说罢便退出了御书房,一路疾步向宫外走去。 迟雨焦急地等在宫门外,也不知鸟叫声殿下在宫里能否听见。 见了路行渊出来,他忙隐进马车。 路行渊一上车,便听迟雨道:“泩公子被远山带人押往刑部……” 此时齐凌骑马从马车旁边奔驰而过。 而路行渊赶到时,只听见了地牢里传出的惨叫声。
第118章 一脚天堂,一脚地狱 路行渊的马车匆忙赶往大理寺。 车上迟雨说,孟千承派人传话, 泩公子被远山带人押往刑部,他正去往路上拦截。 迟雨在路行渊的眼里看到了凛冽的杀意。 马车一路狂驰,到了大理寺。 孟千承的人早已经在门口等候,见了路行渊便直带着人进了大理寺地牢。 …… 大理寺的地牢阴暗潮湿,一进去便有一种霉味裹挟着腥臭。 只有墙角上上方狭小的通气口,照进来微弱的光亮。 墙上、地上处处是成片的血迹和脏污,拷问犯人的刑具锈迹斑斑地挂在墙上。 牢房里,被拷问的犯人半死不活。 路行渊一进来,便听见了惨叫声。 在诸多惨叫声中,他竟能轻易地听出那个熟悉的声音。 路行渊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吓人,一把挥开了挡在身前的狱卒,直奔声音来处而去。 “啊!饶了我吧!” 隗泩此刻正坐在桌子前,喝一口茶,装模做样地喊叫一声。 “啊!我什么也不知道呀!” 再喝一口茶。 旁边孟千承挥着鞭子,打在木桩上捆着的麻袋上,一边小声地跟隗泩说: “泩公子,喊得真一点,你这听着不疼。” “还不疼?” 隗泩放下手里的茶碗,扯着嗓子连着喊了好几声, “啊!” “啊!” “啊!” 喊完,他望着孟千承问:“这回听着疼了吗?” 孟千承尴尬地动了动嘴角, “……表情十分到位。” “唉!”隗泩叹了口气,他这演技是不是越来越差了。 他拿起桌上的糕点,刚送到嘴边,余光里便瞥见一个被黑气笼罩的人影。 隗泩不自觉地浑身一颤。 连着一旁卖力抽鞭子的孟千承动作也一僵,直感觉背脊发凉。 “殿下,你终于来了。” 二人异口同声。 只见路行渊脸色阴沉,视线落在隗泩被镣铐磕破的手腕上。 他进来二话不说抓起隗泩就要走。且小心翼翼地避开着隗泩手腕上的伤。 “殿下!” 孟千承忙将人叫住。 路行渊冷冽的视线立马转到了孟千承的脸上, 孟千承一哆嗦, “殿下,人进了大理寺,缉捕文书都出了,便是立了案,刑部说掌握了证据,不论真假,皆不可能轻易罢休。” “殿下放心,泩公子在大理寺,绝不会有任何差池。” “微臣定会证明泩公子清白,将人完好无损地给殿下送回府上。” “多谢孟大人,隗泩感激不尽,出去以后请孟大人喝酒。” 隗泩只感觉被路行渊握着的地方比手腕还疼。 路行渊似乎是在强压着某种情绪。 孟千承急忙道: “泩公子哪里话,皆是孟某分内之事。” 在路行渊的面前,孟千承好似还是从前那个怯怯的小史官。 孟千承瞧着路行渊的脸色,在边上大气都不敢喘。 若太子殿下硬要将人带走,且是无人敢拦,但是这事儿便不好了结。怕又正好被人抓了把柄。 在他眼里,太子殿下心思缜密的恐怖,绝不是会做冲动之事的人。 半晌,路行渊低沉的声音道: “多谢孟大人。劳孟大人费心。” 路行渊牵着隗泩转身就回了隗泩刚才坐的草垫上坐了下去。 殿下不是也要留下来吧? 孟千承不敢问。 路行渊的脸色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吓人过了。 隗泩坐在身边,拉着路行渊的袖子拽了拽,然后歪着头看他。 路行渊是不是以为他受刑了? 孟千承还说他喊的假,你看看路行渊都当真了。 “殿下,我错了。早知道要到这吓人的地方,我当时就逃了。” 进了泾安城,需要顾虑的事情太多。便是他这种习惯了直来直往人,也不得不学会了三思而后行。变得畏首畏尾。 结果就得到了一个面色异常恐怖的路行渊。 “殿下,我也不是逃不了才进来的。” 他是想一直留在路行渊身边才来的。 “其实我都想好了,要是万一孟大人也拦不住,到刑部之前,我就逃。殿下你知道的,就那百十个普通的小禁卫军,哪能抓的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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