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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太监女子不善水性。 此处又是后宫深处,侍卫不得擅入。 即便是有人能救,此刻也都不敢作声。 庸朝男女有大防。 那长乐郡主可是太子未过门的侧妃,婚事在即,谁敢碰了郡主的身子,那可是吃力不讨好的玩儿命买卖。 陆承听看着那斑斑驳驳结着层单薄冰面的湖水,面色不悦地正想跳下去将那倒霉的郡主捞上来。 就听沈思砚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不准碰她。” 说罢,便直接跃入了湖中。 “妈的。” 陆承听暗骂一声,不爽到了极点。 【垃圾世界线,哪个孙子给少君安排的剧本?】陆承听站在岸边,拷问037。 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037也没想到沈思砚说跳就跳,他还想看陆承听狼狈跳水捞人的模样来着。 【古早的权谋后宫剧本儿都少不了这一出,安排世界线的人也不容易,别怪人家。】 冬日里的湖水是刺骨的寒凉,寻常人若来这么一遭,少不了要大病一场,落下病根。 好在沈思砚是习武之人,有内力撑着。 尽管如此,入水的一瞬间,也差点儿让他透不过气来。 可很快,他便发现自己周身的湖水迅速暖和了起来。 他无暇多想,屏住呼吸,迅速向长乐落水处游去。 长乐面朝湖面,一路下沉。 就在她呼吸告罄,以为自己即将要溺毙于这冰冷的湖水里时,一道白色身影便出现在了她面前,绕到她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沈思砚拖着长乐上岸的一瞬间,甚至还未感受到空气中的寒流,便被陆承听用大氅裹了个严严实实。 “抬郡主回寝宫,叫太医。”陆承听抛下一句话,便打横抱起沈思砚大步朝自己在凤栖宫的寝殿内走去。 沈思砚挣扎:“人多口杂………” “闭嘴。”陆承听气道。 沈思砚便不再作声,老老实实把头埋进陆承听胸口,假作晕倒。 路上,陆承听吩咐了几个宫人,打热水,熬姜汤,一进寝殿大门,便将门关住,将沈思砚扔到床上扒了个精光,用被子把人包了起来。 沈思砚伸出脚来踢了踢陆承听:“我不冷,殿下莫要臭着张脸,瞧着人害怕。” 陆承听拿着面巾给他擦头发:“掌印还知道害怕?” 沈思砚嗯了一声,卖乖道:“你这般神情,我怕死了。” 陆承听叹了口气,没说话。 门外传来敲门声,陆承听放下床幔,开门接了热水和姜汤进来,又“嘭”的一声将门关了个严实。 他木着脸,给沈思砚灌了姜汤,动作粗鲁,险些呛着沈思砚。 沈思砚不满地抬腿去蹬陆承听,被陆承听握住脚踝,按了下来。 他顺着沈思砚的小腿一路摸上去,也瞪了沈思砚一眼:“冰成这样,还敢说不冷。” 沈思砚便不吭声了。 陆承听也不看他,就着温水打湿了面巾,用热水给沈思砚擦身子。 “现在是冬天,那湖面都还结着冰,若是落下病根儿该当如何?” “你水性多好?知不知道从水里救人有多危险?” “你若不想让我去,那便让旁人去,再不济,就让她死了又如何?又不是你我推的,生死自有天定。” “麻烦我自会解决,你若再敢以身犯险,看我如何收拾你。” 陆承听嘴上说着不留情面的话,动作间却明显比刚才要温柔了许多。 沈思砚知道陆承听是在担心他,也不敢顶嘴,只老老实实坐在床上,让伸胳膊就伸胳膊,让伸腿就伸腿,任由陆承听摆弄。 待他身子彻底从里到外暖和过来,才伸手抱住陆承听的脖颈,手脚并用地攀在他身上,软着声音道:“太子恕罪,我知错了。” 陆承听托着沈思砚的辟谷,手下用力捏了捏,对他说:“夜里再道歉。” 沈思砚从他身上滑下来,礼尚往来的捏了捏陆承听的辟谷,脸颊隔着衣服贴着陆承听:“都听你的。”
第52章 九千岁是假太监19 门外的人听不见屋里的动静,吃了闭门羹,面面相觑,也不敢多言打扰。 长乐郡主落水之事早有宫人赶回来禀报。 陆承听抱着沈思砚一进宫来,皇后和曹嬷嬷便看见了,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曹嬷嬷示意,对站在门口的宫人道: “殿下和掌印这里,老奴看着,你们去看看郡主如何了。” 宫人福身,准备退下时,曹嬷嬷又开了口:“抬头,让老奴瞧瞧。” 宫人们抬起头,让曹嬷嬷看了个仔细。 曹嬷嬷神色凌厉,警告她们:“今日之事,不准外传,否则,当心你们的舌头。” 那几个宫人连忙低头应是,得了准许,这才离开。 所幸这事儿就发生在凤栖宫内,当时大多数宫人都在花厅另一边准备晚宴,看到这一幕的人并不多。 皇后身边的女官会意,立刻下了封口令。 只是那些个官家小姐,还需皇后亲自敲打敲打才行。 “说说吧,徐姑娘,为何要将郡主推下湖。” 曹嬷嬷站在皇后身边,替皇后开口。 徐清荷跪在地上,慌忙解释:“回皇后,臣女冤枉!郡主不是我推的,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皇后记得这个徐清荷。 之前自己的承听无非是与她开了个玩笑,她便寻死觅活的整出那么大动静,闹得宫里宫外人尽皆知。 还差点儿害陆承听受到皇上责罚。 她摆了摆手,根本不听她狡辩,专制道:“拖下去,赏二十大板。” 徐清荷一听就慌了:“娘娘!皇后娘娘!是郡主先辱骂太子殿下的!臣女不服才与她争辩了两句!” 皇后不信,要说徐清荷骂陆承听,她倒信得很。 她扬眉:“郡主如何辱骂太子?” 徐清荷连忙道:“郡主说,她倒了血霉才会入宫,皇室子弟没一个好东西,她根本就不想嫁给太子殿下!” 皇后闻言,冷笑一声,看向在场其他小姐们:“都有谁听见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她们确实看见长乐郡主和徐清荷单独说了几句话,但没人听见内容,也没人在意。 之后两人便突然打了起来。 徐清荷在说谎。 皇室子弟没一个好东西,这话并非长乐说的,而是徐清荷说的。 她还说,陆承听是个空有皮囊的废物,对她一见钟情,爱她爱的死去活来,想要娶她,但她不愿意。 长乐从始至终只问了徐清荷一句话,她说:“这就是你和五皇子偷情的理由吗?” 徐清荷现在只想拖延时间,等陆政延来了,自会想办法替她解围。 可惜皇后不给她时间。 “谋害皇室宗亲,还信口胡诌妄图欺骗于本宫,再加二十大板。” 她说完,给手下的宫人使了个眼色:“莫要让本宫再听见她在这儿放………” 曹嬷嬷一听见这个“放”字儿,立马察觉到不妙,偷偷踩了皇后一脚。 皇后在桌案后偷偷用手指头回戳了曹嬷嬷一下。 她轻咳一声,当即改口:“大放厥词。” 宫人接到指令,立刻捂住了徐清荷的嘴,一左一右将她拖了出去。 长乐郡主溺了水,又受了寒,宴席没了主角,皇后将那些个官家小姐也通通打发了回去,只剩下皇家自己人,倒真成了家宴。 徐清荷受了罚,只剩一口气,被送回了徐家,陆政延一整晚都憋着怒火,脸色青白交加,皇上两次点了他名,他都没反应过来。 他难看的脸色成了陆承听的下酒菜,一边与站在皇帝身边的沈思砚眉来眼去,一边坐在席间大快朵颐。 看的沈思砚想笑不方便笑,总是捏着自己的大腿将眼神挪向别处,过一会儿又忍不住要去看陆承听。 直到皇后悄悄瞪了陆承听一眼,示意他收敛点儿,陆承听才低下头去不再看沈思砚。 几日后,沈思砚刚刚从东厂办完了差,正欲回司礼监沐浴更衣,躺到床上看会儿书,顺便等陆承听过来。 才到司礼监门口,便看见了穿着一身白色广袖流仙裙的长乐郡主,正提着食盒站在司礼监门外。 身后还跟着两个宫人。 沈思砚不喜欢长乐。 他先是因为长乐的到来和她与陆承听之间的婚事,难受了许久。 后来又因为救了长乐,被陆承听连续折腾了整整三个晚上。 ———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虽说他也并非不愿意,不享受,但夜夜如此着实让他腰酸腿疼又睡不好觉。 每每送走了陆承听都已经是乍见天光,他躺不到一个时辰便又要起来办差。 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实在很难对长乐有好感,只淡漠又疏离道:“见过郡主。” 长乐郡主看着面前一身白衣,戴着貂绒风领,玉树临风,谪仙之姿的沈思砚,红了脸颊。 她垂下眸,将手里的食盒递给沈思砚:“沈督主前些时日出手相救,长乐感激不尽,亲手做了些点心,特来向督主道谢。” 沈思砚看了眼那食盒,没接,只敷衍道:“郡主客气了,这是奴才该做的。” 长乐见沈思砚没接那食盒,面上有些挂不住:“这是东岭的特色,长乐手艺还不错,若督主不嫌弃,还请收下长乐一番心意。” 郡主是主,太监是奴。 主子的赏赐,做奴才的若敢不收,那就是不识好歹。 沈思砚对身后的小李子使了个眼色,小李子便笑眯眯的接过了长乐郡主手里的食盒。 “奴才刚办完差回来,手上不干净,恐脏了郡主的食盒,还望郡主见谅。”沈思砚道。 长乐郡主啊了一声,连连摆手:“没关系的,督主肯收就好。” 她与沈思砚站在司礼监门口,对视了半晌,相顾无言。 在意识到沈思砚并没有请她进去坐坐的打算后,才后退了半步,温婉道:“督主快进去歇着吧,长乐回去了。” 沈思砚颔首见礼,目送长乐郡主转身后,匆匆踏进了司礼监大门。 长乐一转过身,面上娇羞的表情便收敛了起来。 她身后的丫头是从东岭跟来的陪嫁丫头,与长乐亲如姐妹,忧心忡忡道:“郡主,好好的太子侧妃您不当,非要招惹这阉人做甚?” 长乐瞪了她一眼:“再敢张口闭口提阉人,当心我掌你的嘴。” 那丫头显然不怕长乐:“郡主,您清醒一点,他是救了你没错,但他不能人道啊。” “那又如何。” 长乐不在意,她在水中看见沈思砚的那一刻,只觉得沈思砚是神明降世,是她的命中注定。 她来这皇城原本只是想要为他兄长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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