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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凤鸣当年也处于冲击元婴关卡的重要时期,且严凤鸣年轻, 对于处理一峰之事不是很熟练,所以青鸾峰上大小事务自然都是落在了他这个青鸾峰的大管家身上。 可能是时间久了,完全掌握一峰事务的滋味太过美好, 让他渐渐忘记了其实自己只是自家峰主、也就是自家小王爷修祁手下的一个侍卫长、一个死士、一个奴才、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工具,他的生死亦全都掌握在小王爷手里。 他能到达今天的成就全赖小王爷从未将他看成工具和奴仆, 对他悉心教导栽培之故。 小王爷信任他, 而他却逐渐在权利中迷失自己, 不但质疑起小王爷来, 还拿为严凤鸣抱不平来做那块戴在自己脸上的、用来遮住自己丑恶嘴脸、质疑小王爷的伪善面具, 甚至在心底深处隐约期待着什么。 他到底期待着什么? 是期待着自己这番话在严凤鸣心底种下对小王爷怨怼的种子?还是期待严凤鸣和桑无度的关系从融洽变得水火不容?亦或是期待师徒三人反目成仇, 青鸾峰一团糟? 说实话,解零自己也不知道。 此时此刻, 严凤鸣的一番话,彻底揭开了他戴在脸上的伪善面具,挖开了他心底隐秘的、不能见光的阴暗心思,让他猛然惊醒自己不知何时竟然藏了如此龌龊的心思。 而导致这种情况发生的诱因,只是他的主子对他太好,对他太信任,给他的权利太大,和少峰主严凤鸣对他的尊敬和放权。 直到这时,解零才恍然发现,原来自己居然是一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人。 严凤鸣看似在提醒他峰主眼里揉不得沙子,实则在提醒他不能忘本! 他虽不至于背叛峰主,但确实被权利的滋味冲昏头脑,愧对王爷、王妃当年对他的嘱托,也愧对小王爷这些年多番救他、栽培他的恩情。 解零沉默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严凤鸣仿佛能看穿他心灵的眼神。 一时间,室内一室寂静。 许久后,严凤鸣打破寂静,看着神情变幻最后定格在羞愧之色的解零,语气微缓:“解师叔还是不肯说吗?” 解零张了张嘴,少顷声音低哑道:“是几个负责洒扫的小弟子,我之前已经派人监视他们了,我——” 解零有心想为自己辩解,但辩解什么呢?辩解自己没有不臣之心,还是辩解自己也有想过小弟子们如此说,是有人背后指使,他没有想要放过他们,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 可话到嘴边,他又说不出口了,只苦笑一声,对着严凤鸣郑重行了一个叩拜之礼,道:“今日,多谢少峰主点醒老奴,让老奴不至于迷失自己,做了那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人。” “等收徒大典之后,老奴会去峰主那里领罚,让自己永远记得不能忘本。” 严凤鸣也知道解零没有、或者说不敢有不臣之心,此刻见解零态度如此郑重,连自称都从老夫变为老奴,知道只是权利迷人眼,师尊多年闭关收敛心性,让人生出野心罢了,敲打敲打就好。 见他被自己点醒,也深知此人是师尊心腹,他不好处理,还是禀报师尊,让师尊自己处理的好。 想到此,严凤鸣神情完全缓和下来,起身扶起对他行大礼的解零,温声道:“那凤鸣也就不追问师叔到底是何人在诋毁师尊,此事全权交由师叔负责。” “多谢少峰主!”解零再次施了一礼,恭敬道,“那老奴这就下去处理此事,少峰主容许老奴一天时间查清此事。” 严凤鸣微微点头,目送解零下去,许久才低低叹了口气,拿出传讯玉简,将今天发生之事原原本本告知师尊。 做完这一切,严凤鸣才坐回原来的位置,低头再次开始核对大典当天的各种细节。 * 布障林深处,风景宜人小山谷里。 修祁盘膝坐于二楼卧房的榻上,他双目微合,淡淡冷香从他旁边小案的香炉里散出又缓缓凝聚成缕缕青烟围绕在修祁身边,最后被修祁吸收。 直至最后一缕香被吸收,修祁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视线落在被他同样放在小案上正闪烁不已的传讯玉简上,眸色微微加深。 他手指微微动了动,传讯玉简中瞬间飞出无数字符,字符自动组合、漂浮于半空之上。 片刻后,修祁一弹指,半空中漂浮的字符轰然炸开,发出点点光亮,引得外面正苦哈哈练基本挥、刺的桑无度都停了下来,望着二楼的方向疑惑地挠了挠头。 想了想,桑无度放下手中的竹枝,一溜小跑朝着二楼自家师尊的卧房跑去。 门是敞开的,幽幽冷香比平时要浓,他的师尊此时正穿着舒适的衣服,半靠在榻柜上,似是听见了他的脚步声,转头朝他看来。 和师尊视线相接的一刹那,桑无度只觉一阵冰凉从脚底板升起,直窜天灵盖。 但还没等他来得及害怕,那股彻骨的寒意已然消失不见,师尊目光柔和地看着他:“无度,站在门口干什么,为何不进来?” 桑无度有些发懵,一冷一温两种感觉转换过于快速,让他都以为是自己练剑练得太辛苦,出了幻觉了。 可桑无度知道,自己没有产生幻觉,之前那一霎,师尊的眼神比三九天里冰冻的河水都要冷,只一眼就能冻得人心肺凝结。 师尊这是……生气了? 眨了眨眼睛,桑无度迈步走了进去,跟只小狗蹲在修祁的榻前,仰着脸、大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乖极了。 “师尊,你方才是怎么了,是——”桑无度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师尊是因为什么事情生气了吗?可以和无度说说,无度虽然还没能力为了分担解忧,但——” 桑无度越说声音越小,在修祁温和的目光下,顿时觉得自己脸皮有点厚,解决不了还要知道什么事,可不就是脸皮厚吗? 但他还是坚强的说了下去:“但,说出来会好受一点,无度一直都在呢。” 修为被小徒弟一番话说的心里暖暖的,他伸手摸了摸小徒弟的头发,入手一片汗湿。俯身将人拉起,坐到自己身边,拿过放在小案上的帕子轻轻按在小徒弟的汗湿的额头上,声音含笑: “擦擦,头上全是汗,累了吧,练剑不必急于一时,你身体还没完全康复。” 桑无度胡乱点了点头,十分豪爽地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水,就有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修祁。 修祁见他这好奇样,忍不住低低笑了出来。 他这小徒弟太好玩了,也太乖了,乖乖看着他的样子,真跟只小狗没什么两样了,若是他有尾巴,想必此时已经欢快的摇了起来。 “笑了,师尊笑了。” 桑无度不知道修祁为什么突然笑,还笑得那么好看,但他知道师尊笑肯定是因为他,见师尊笑了,自己也就笑了,美滋滋地说:“师尊,你看,无度还是有点用的吧。” 被小徒弟这么一闹,修祁心情好了不少,见小徒弟一脸得意的表情,跟只偷吃了鱼的小狸奴一样,狡黠可爱。 修祁笑意加深,摸了摸小徒弟的脑袋,缓声道:“无度很有用,为师很开怀。” “那师尊能告诉无度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师尊那会看着好生气啊。” “无度害怕了?”修祁知道在桑无度上来的时候,自己气势未曾收敛好,可能是冲撞了他,有些自责,“师尊不是冲着无度,无度不要怕。” 桑无度抿了抿嘴,小小点了点头,又马上摇头:“就一点点,师尊,真的。无度不是怕你,就是、就是——” 桑无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刚刚的感觉,他倒是觉得自己没害怕,但那股通体透心凉的感觉又不能说自己没害怕,他有点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好了好了,不想了,是为师的不是。”见桑无度一脸纠结,修祁再次感叹小徒弟表情丰富,也知道他是被自己一时的气势慑住,但并没有怕自己。 这点让修祁很欣慰,又拍了拍小徒弟触感很好的头,修祁笑容淡了下去,淡淡道:“是你大师兄传讯,青鸾峰有人不满这次的收徒大典之事,试图挑拨我们师徒三人之间的关系。” 桑无度:“!!!那我们是不是要马上回去?” 修祁摇了摇头:“不必,此事交由你大师兄处理,他是青鸾峰的少峰主,如果压不住这股风气,就不配少峰主之名,倒是——” 修祁皱眉,微微一顿,表情难得一见的有些失望,语气都有些怅然若失:“倒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想我。” 桑无度一听修祁这语气,以为他说的是严凤鸣,内心顿时警铃大作,脑海里疯狂回忆痴傻桑无度为数不多的记忆,试图找出自己是否遗漏了什么。 他听师尊这语气不像是对严凤鸣没有感情啊? 不过,也可能是他想多了,正常师徒之情,也会因为这种事情觉得失望,他不能乱,先稳住阵脚,打探清楚才是正事。 急速想明白后,桑无度装作好奇地开口:“师尊,你谁的‘他’是谁啊?不是大师兄吧。” “哦?你为什么觉得不是你大师兄?不是你大师兄,无度猜猜会是谁?” 修祁来了兴趣,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个小徒弟对于自己大弟子严凤鸣的“敌意”,还曾经弄过强力胶水说是要惩罚以后可能犯错的凤鸣。 此时为凤鸣说话的表情,虽然有些犹疑,但看着是真心的。 他这小徒弟是真心不希望自己口中那个“他”是凤鸣。 这么看来,他这小徒弟可够矛盾的。不过,他就喜欢小徒弟这个样子,百看不厌。 桑无度见修祁有此一问,先是愣了一下,才回头思索自己应该怎么回答。 想了想,他缓缓道:“大师兄既然把什么都告诉你了,说明他并没有相信这些鬼话,至于是谁——” 话一出口,桑无度顿时脑海一阵清明,暗笑自己刚刚真是关心则乱,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吗?他居然会连这点逻辑有忽略了,真是穿越把自己穿傻了。 不过,青鸾峰上除了严凤鸣,还有谁能然师尊如此失望? 突然一张刚毅、不苟言笑的脸出现在桑无度脑海里,可是真的会是那个人吗? 那个人不是对师尊忠心耿耿吗?原著里也是啊,不会是因为他这只小蝴蝶的出现,把那个人的故事线给煽歪了吧? 那他可罪过了,那人毕竟是师尊最信任的下属、朋友以及亲人一般的存在。 想到这,桑无度又开始纠结了,小脸都皱吧了,看着又可怜,又可爱,可把修祁逗笑了。 他没忍住,做了平时自己从来不会做的事,伸手捏了捏小徒弟软乎乎的脸蛋。 见小徒弟表情从纠结变成呆滞,顿时笑得开怀。 那笑是桑无度从来没见过的开怀大笑。 那笑一下子冲淡修祁再怎么柔和都化不去的冷意,淡棕色的眼瞳染上爽朗笑意,好看到刺眼的五官糅合这样疏朗的大笑,完全颠覆了桑无度对修祁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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