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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不是很长,很快就排上, 一人三文钱缴了之后顺利进城。 “我以为是五文钱, 没想到是三文。” 马车里, 凌星想到刚开始计划摆摊子, 问了沈来关于云水县的一些事情,当时沈来说县城进城费是要五文钱。 李徽缘闻言给凌星解释道:“两年前都是五文钱的进城费,林县令上任之后, 体恤百姓生活不易,就降低了两文。” “原来如此。”凌星了然,轻轻点头。 云水县衙和城门一样的老旧古朴,外面的两个石狮子倒是十分的新,雕刻的庄严肃穆,颇有些威慑之感。 衙门门口有两名腰间带刀的小吏,二人见有马车靠近,及时上前来出声驱赶。 “走走走,这是县衙门口,不允许停靠马车。” 李徽缘及时掀开马车的车帘,笑着对两人道:“孙兄,王兄,是我,李三郎。” 孙有余和王团两人认识李徽缘,每个月,李徽缘都会来一次县衙与县令见面。 不是因为李徽缘得了县令帮扶,就缠上县令。 而是县令的命令,叫他每个月来考教一次学问。 二人见是李徽缘,脸上没了方才的严肃恐吓。 王团嘿的笑一声,有些奇怪道:“前阵子三郎不是刚来过,今日怎又送上门来,给县令大人磨炼了?” “王兄莫要打趣我了。” 李徽缘快速下马车,“大人可在衙门?” “赶巧,刚回来。”王团没给视线给沈回,更没有看马车车厢里有没有人,直接问李徽缘,“要我带你进去吗?” “辛苦王兄。” 李徽缘对王团有礼的拱手,随后转身给沈回指一个方向,那处可以停靠马车,离着县衙也近。 从侧门进县衙,李徽缘听王团有些不悦道:“那车夫是哪里找的?怎么那么没眼力见,瞧着人都不知道恭敬些。” 王团心里有诸多不满,区区车夫,看见他竟然和没见着人一样,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要不是李徽缘在,他不好发作,不然高低也得教训一顿不可。 “哦,那不是车夫。”李徽缘停顿片刻,斟酌着用词,挑了一个尚且合适的,“是我友人的夫弟。” 话起初听着没什么,仔细一想就有些不对味。 王团品出其中意味,眯着眼睛打趣,“友人是个夫郎?只知道三郎你交友甚广,没成想连夫郎都能成友人。” “他、”李徽缘想起凌星,神色眉眼都柔和许多,“他是个很好的人,也是个命苦的人。王兄切莫打趣我们,我很敬他。” 王团收声,偷瞄好几眼后实在是憋不住,“三郎啊,你知道律法规定,凡插足他人情感者,科举不予录用吧?” 禹朝新皇在选取入仕之人的要求上,是历朝历代最严的。 他不仅要求其有学识文化涵养,还要求其道德观念上佳。 前朝就完全不管这些,皇帝都纳亲爹的妃子入后宫,又当娘又当媳妇的。 臣子们有样学样,哄着皇帝高兴之余,他们也背地里乱来。 最后耽于享乐,皇帝做了亡国君,那些臣子也死的死伤的伤。 都没好下场。 所以禹朝建立之初,就明确的规定,凡入仕者不准与有夫之人有瓜葛。不准与父亲兄弟的妻妾、外室有瓜葛。 可以隐瞒,但只要查出来,或是被有心人检举,那欺君之罪可不是常人能受的住。 皇帝对此看的很重,坚决避免走前朝老路。 也因此有不少人利用这点,故意陷害政敌。先头几年的时候,闹的可真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禹朝上下都有种动荡不安的感觉,但如今细细想来,有无辜冤枉的不假。 更多遭殃的,还是世家大族。 新朝建立,要么把根深蒂固的世家打服,要么哄着对方愿意为新朝效力。 显然皇帝选了第一种。 李徽缘到底是读书人,他能看透这些政令律法的另一面。 不过皇帝也确实在实施这些律法,并不是单纯的只想找个由头,悬一把剑在世家头顶。 他知王团是善意的提醒,也怕人看轻误会他肖想有夫之夫,不得已解释道:“他的夫君已经离世。” 王团闻言松一口气,那没事了。 寡夫郎可以改嫁,这就不在律法不准的范围里了。 二人踏进后院,自觉的没有再言语。 县衙后院与前头完全是两个世界。 前面老旧不堪,后面富丽堂皇。 他们云水县的县令大人,是京城大族林家旁支。 当今圣上开刀宰的第一只肥羊,就是林家。 不然林家人就算再差,也不能是一个小破县的县令。 就算是县令,那也该是富县的县令。 瘦死的骆驼终归比马大,别说林家还没死,皇帝只是想压一压林家风头,这两年隐约也有复起的样子。 林家不仅当官的多,经商的也多。 在林家的老鼠,都胖的和猫崽子一样大。 林县令身为林家人,自幼都是锦衣玉食。 就算是到云水县,虽然为不给京城那帮人留话柄,没买宅院不得不住进破旧县衙,但他也要住的舒服安逸才行。 前面只重新弄了对石狮子撑门面,衙门门头大堂都是有规格,不可私自整改。 就算是翻修,也必须经过朝廷同意,然后派工部的人来。 后面居住区域倒是可以随着官员心意去修整,前提是不要有逾制的东西。 因着能自行整改,衙门后院那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真正的一步一景,极尽的奢华。 就连石灯顶部,都放着夜明珠。 林清渝一袭锦绣衣袍,绣着复杂多变的花样,正毫无形象的坐在小池塘边垂钓。 鱼竿微动,他立即拉起,肥硕的鱼咬着钩,被带出水面,水珠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水线。 “哎呀!又钓上来一条。” 他三十有六,留有美髯,打理的顺滑。微风吹拂随风而起,潇洒飘逸,颇有世外高人仙风道骨的意味。 此时,池塘里突然冒出人来。 “大人,您还要属下串几条上去啊?” 通水性的小吏浮出水面抹一把脸,他讨好的问着次次钓鱼钓不上来,偏又爱钓的林大人。 也真闹不明白,就这么巴掌大点的小池塘,下那么多鱼苗进来,林大人到底是怎么做到一条鱼都钓不起来的。 林清渝看一眼鱼篓里五条活蹦乱跳的鱼,心想小钓怡情,大钓伤身,过过瘾就够了。 凡事都得有个度嘛。 “你出来吧,找林杉去领五两银子。” 小吏有些失望,林大人今天才钓五条。上次同僚串十条上鱼竿,一下就赚十两银子。 不过五两也很多了,就是比起十两少了一半。 小吏这心里又高兴又难受的爬上岸,浑身淌水,也不忘恭敬的对林清渝行礼,“属下告退。” 目送小吏离开,李徽缘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拱手道:“见过大人。” 林清渝早看见李徽缘,他叫人过去,“来把鱼放回去。” “是。” 李徽缘熟练的将鱼放回池塘,在鱼篓里还剩最后一条鱼的时候,他才开口道:“大人,小生今日前来是想给大人献上一秘方。” 大家族里教出来的人,自然不会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林清渝心知李徽缘是有事相求,他倒是没有不喜,这还是这闷葫芦第一次求他。 看在李徽缘往日还算乖巧听话的份上,林清渝屈尊降贵的陪他演一场戏。 “哦?三郎要献什么秘方?拿来本官瞧瞧。” 李徽缘正好放完最后一条鱼,他听林清渝同意,有些紧张激动,险些忘记用帕子擦手。 快速擦干净手,他从衣襟内侧的暗袋掏出一封信,弯腰递去,“方子写在这信中,还请大人过目。” 林清渝神色淡淡的接过。 在通读一遍后,林清渝眉头微挑。 让面团变大? 有点意思。 像他爱看的变戏法。 “托你递交方子的人来了没?” 林清渝倒不是真对这方子有多感兴趣,他想见人更多的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李徽缘这样一个怕与世家大族牵扯上关系的人,愿意来这一趟。 这小子别看着人畜无害,实际上野心勃勃,一心想做纯臣,从童生就开始谋划未来几十年的路。 比起方子,林清渝此时显然更好奇人。 李徽缘不管林清渝要见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要提起要见凌星,那此行的目的就算达到一半。 另一半,就要看林大人愿不愿意收下方子,庇护一二了。 古代的规矩,凌星因为有原身记忆的原因,是知道的。 前朝平民百姓会跪拜官员,禹朝皇帝觉得只有真龙天子和神明才配得到百姓跪拜,所以禁止官员接受百姓跪拜。 不然以有谋逆之心论罪。 凌星被小吏领着到池塘这边,按着原身记忆,拱手弯腰实实在在的鞠了个大躬。 “草民见过县令大人。” “嗯,起来吧。” 林清渝把方子摊在腿上,“这是你想到的法子?” “是草民在一孤本中看到的,后面按着书中所写,研究许久才成功做出。” 凌星对答如流,没有丝毫的紧张停顿,此番态度倒是叫林清渝多看他两眼。 此人倒是有些胆气。 转念一想,又觉得也是,没有胆子的人,也想不到来找他来求庇护。 就算是他下发诸多亲民为民的政令,如今敢靠近他的平民百姓,只有眼前这一个。 琢磨不出缘由的林大人,终于对凌星本人产生一些好奇,而非因李徽缘的原因。 他问道:“你不怕本官?” 凌星没和当官的打过交道,加上林清渝这会是坐着的,边上还有鱼篓,没那么有不怒自威的气势。 更别说那面容模样,有几分像他前世看的电视剧里面的玉帝。 他就算是怕,因为玉帝的样子如今也怕不起来了。 “身为云水县的百姓,因为大人的种种政策措施,得以养家糊口。草民打心眼里觉得大人是好官,是百姓的父母官。虽会惧怕父母的威严,但更多的还是敬重爱戴。” 凌星搜刮脑子里冲浪时看到的,如何与领导相处高情商回答,东拼西凑头脑风暴,编出一版来。 没人不喜欢挨夸。 尤其是基本上没怎么被夸过的人,突然听到这些,愣神之余更多的还是高兴。 林家人才辈出,林清渝从出生到现在,还是头一次被如此真诚的肯定赞赏。 与那些刻意迎合恭维的话,听着感觉完全不一样。 林清渝听高兴了,露出祥和的笑容,“再多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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