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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在朝堂上有固定的位置,朝臣中,他距离宿域皇帝的位置最近。他是皇帝的表弟,有外力,自身能力也很强悍,未到及冠,一战成名。 好像,自从这人可以出现在史书上开始,便一直都是光辉灿烂的存在。 现在,他可以将这个男人抹成黑色的,不过同样的,他也可以用这个黑点换取端王府的未来。 “将军喜欢我?” 沈千重睁大眼睛,里面亮亮的,可能是烛火的作用。不过许云阶将其理解为,现在两人可以在床上滚一圈,所以这个重欲的男人在开心。 “喜欢吗?” “我喜欢。”沈千重一顿,“殿下腰细腿长,声音也好听。” “除了这身子还有声音。”许云阶紧张,嗓子发干,“将军还有喜欢的吗?” 沈千重眼睛很亮,但是不说话,他抱起许云阶放在桌上,倒一杯清水递到唇边。 “殿下喝了这么多苦药,漱漱口吧。”他挤进许云阶□□,环住他的腰。 清水被捧在两人中间,碗口倾斜。 沈千重低头含住一口。 “我,我自己喝!”许云阶两口将水喝干净,尴尬地笑笑,捧住碗侧身放在桌上,想逃离沈千重。 沈千重不放过他,目光野狼似的,发着绿光。 许云阶败下阵来:“睡,睡觉,我们睡觉吧。” “不问了?” “不问了。” “好。”沈千重走到床上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殿下不坐过来?昨夜若是你我的洞房花烛,那么现在新婚燕尔,你侬我侬,不是应该相依相傍,坐在一起说说话?” 逼问不成,反被逼迫,许云阶握拳。 沈千重读书不多,一连几个词蹦出来嗓子紧张到发干,生怕许云阶指出来哪处错误,笑话他。 不过许云阶没工夫笑话他,磨磨蹭蹭走过去坐到床沿,等沈千重抬手脱下他的外袍便爬到床里躺好。 沈千重跟过来,拉住他的手轻力缓拍:“你想要什么便与四丰说,他办不到便与我说。我们两个在一起,有了肌肤之亲。” 说到肌肤之前,沈千重脸色一红,但是他肤色深,瞧不清楚,而且屋中太暗:“我便当你是我的夫人,你要什么都会给你。” 许云阶看着他黑糊糊的轮廓,想着这个男人往常每睡一个人,便会温情脉脉说一遍将天下最好的宝物捧到面前来讨好,便觉得身子脏脏的。 他喜洁,不喜与人触碰,这人与这么多人有过肌肤之亲,昨夜两人汗津津的,恶心。 许云阶偏头看向床里,少顷坐起来靠进沈千重的怀中,拉着那人的手揉了揉,似乎是在把玩和欣赏。 这是一个武将的手,出生入死,为国为民,覆灭他国,沾染了很多人的血,也沾染了他的亲族的血。 许云阶仰头亲亲沈千重绷紧的喉结:“若我的要求过分,你不生气?” “不生气,要星星要月亮我都想办法。”沈千重满眼爱意,语气宠溺,“说吧,除了端王府人的性命殿下还要什么?” “我想知道官家,官家与太子的消息。”他翻身搂住沈千重的脖子,声音低柔诱惑,“你就告诉我好不好?四丰与陈必胜不与我说。” 沈千重笑意消失,冷声道:“死了。” 许云阶贴紧沈千重的身子僵住,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搂抱住那颗酝酿风浪的脑袋,坐在沈千重腰上低下头,吻在他的额头。 “死了便死了吧。”声音勉强的带着笑容,“他不死,宿域帝不会心安。” “你要他活,我也是办不到的。”沈千重扣住他的双腕按在身后,弓腰压着他倒在床上。 头倒在床尾没有枕头,沈千重用手垫在许云阶脑后:“殿下,今夜,今夜可以吗?” “我说不可以,将军会放过我吗?” “不会。” 半夜云雨,一夜未眠。 许云阶背对沈千重躺在床里,呼吸平静,蜷缩成团,腹部的手即使在主人深眠中也有些力道的抱着他。 床内无光,热意渐消,许云阶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曾经的过往乱七八糟地闪过。 天亮时,他身后的沈千重蹑手蹑脚爬起来,用被子将他裹得严严实实,提起床下的衣服打开门出去。 四丰道:“将军……” 沈千重道:“悄声。” 四丰放低声音:“昨日李家提亲,将军命奴才将其打发了,今早又来了。” 许云阶翻身平躺在床上,两脚把被子踢到腰上,但是没穿衣服肚子凉凉的,便拉到脖子上。 沈千重的声音越来越远:“在何处?” “前堂等着呢!” 沈千重道:“就说我昨夜兴致来了,去云红阁睡了,不在。” 沈千重的身子比许云阶热,睡过的地方也比床上其他地方暖和许多,许云阶躺在沈千重方才躺的位置,抱住枕头开始酝酿睡意。 半梦半睡间,他的胸腔空了一瞬,像是生命被抽干了似的喘不过来气,他惊醒过来,沉默地抱着枕头来到床尾。重复地,他将枕头从床头抱到床尾,从床尾抱到床头。 在循环中,他总能在一个不经意的时候睡着,再醒来已经是黄昏,两个大夫守在床下。 “换血,每日换一些总能将血换干净。” “我看你是说笑,活人的血怎么能换完?且殿下身子太虚弱,每日吐血本就虚弱,你我再抽不是雪上加霜?” 许云阶眨眨眼将手探出床帐,但是身无力,手腕砸在床沿,床上被褥卷在他的身下木头裸露出来,疼得他低哼一声。 “殿下可是醒了?”窃窃私语的大夫走到床边,切住他的手腕,“殿下昏睡了一日,呓语不断,可觉得喉管干涩胸腔灼痛?” 许云阶坐起来,揉着晕沉的头:“水。” 大夫走开,床帐被人掀起来,一条胳膊扶住许云阶的肩背将他环抱住,温水递到唇边。 更多的光亮偷偷溜进床内,许云阶不适应地眨眨眼看向沈千重:“将军军务很少的模样?宿域才入其汤,不是应该很忙吗?” “很忙也得回来和殿下吃晚膳啊。”许云阶喝完水,沈千重将杯子丢给大夫,“殿下昏了一日,可有何处不是?” 原来不是睡着了,而是晕了。 许云阶脑子还是晕。像是那种熬过头倒头便睡,睡得狠了醒来觉得在梦中。 梦里好啊,梦里什么都有,不像现在只有一个硬邦邦的将军,还是不得不讨好的仇人。 许云阶酸涩的眼皮耷拉着,半开半合地看着窗棱。 他不说话,沈千重觉得这样也挺好,叫大夫下去想怎么治好殿下,抱着许云阶喂了几块点心后喂药。倒胃口的药味在空中飘着,他想呕。 许云阶喝完药清醒很多,起身吃饭。 怜玉咬着唇趴在桌边,大大的眼睛向往地在饭桌上逡巡。 许云阶嗓子发干,喝了好几碗水才好些,看向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沈千重:“将军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殿下知道自己中毒了吗?”自打知道中毒之事,许云阶的表现便很平静。虽说不会身死,但他是在其汤兵败后中的毒,更甚者是在沈千重身边中的毒,他不反抗,不挣扎,不怒骂,这让沈千重惶恐。 “殿下在想什么?”他将鸭肉端到许云阶手边,“能告诉我吗?” 许云阶瞄他一眼,将鸭肉推给怜玉:“我在想我还有几天好活,怎么活得快活些。” 他眼眸低垂,看向怜玉,笑了笑:“将军不必着恼。” 沈千重:“……” 三人吃完饭,两个大人坐在廊下看小丫头玩雪,过了一会儿便到了睡觉的时间。 沈千重将怜玉打发走,抱起许云阶放到床上,昨日之痛未消,今日再添便是火上浇油。 许云阶的肩膀如被压住的花枝,在沈千重放手后上下颤动,为了躲避再次被手指压住的命运,试探地往床里缩,企图寻找庇护。 沈千重哈哈大笑,粗野地端起许云阶抱在怀中,让他倒在自己身上:“殿下啊,我不是什么色中饿鬼。” 许云阶眼眸发抖,双手推着沈千重不断靠近的热腾腾的胸膛:“我难受!”他被人抓着嗓子似的,扯着嗓子拒绝,“我难受!” “真的难受?”沈千重双手放在他的腰间,抱一抱,摇一摇,亲一亲,隔远一看咧嘴一笑,“真的难受?” “真的!”许云阶声音短促慌张,“真的难受!”推一把沈千重强壮的胳膊,“将军!” 可是沈千重很热,他像是被烫到似的,逃命般将手收回来藏到怀中,可是他人还在沈千重怀中,如兔入笼,张皇四逃,无处可逃。 “殿下勇气不足啊。”沈千重笑,“有胆子烧火没胆子灭火。”他搂紧许云阶的腰肢,“殿下啊。” 这声殿下,不像殿下,像是求爱者未果的喃喃,盼着等着,好不容易心上人回头了,却是对另外一个人招手。 许云阶败下阵:“你,你轻些。” “不。”沈千重放开他,轻轻抱起来放在床里,掖好被子,“什么都不做,你受不了。” 两人并肩而躺,无花无月,但是沈千重很开心。 ----
第8章 时间很快,转眼除夕。 除夕那日出了太阳,许云阶指着院中一片小地方,让四丰摆上桌椅和瓜果。 闲散的时间总是很快,影子落在椅下,影子落在椅东,拿着纸风车的怜玉跑来跑去,哈哈哈笑着。 空气凉下来,许云阶将堆在身上的瓜子皮扫落在地上:“什么时间了?” 门边的下人道:“殿下,将军在宫宴呢。” “我没有问他。”许云阶进屋吃晚膳,和怜玉坐在一起发呆,天完全黑下来。 除夕是许云阶的生辰。 他让怜玉回去休息,自个儿躺上床酝酿睡意,辗转反侧到三更,屋外下起了雪。 在他少时,他身边有个姓晚的嬷嬷伺候,她夜里不睡觉总爱守着许云阶,许云阶问她为何不睡。 她说:“年老了,睡不着了。” 那时候许云阶不明白,现在许云阶明白了,人老了是真的很难睡着。 从床上爬起来,他点上灯,坐在镜前,却又想起在这张桌子上,沈千重逼问过他两人相配不相配。 眼睫蝴蝶振翅般颤抖,许云阶将镜子搬到床前。 这张面容很年轻,但是已经有白头发了。 子时已过,三十而立,明年的今天他便三十岁了。 三十,死亡的日子。 许云阶揪住衣领,趴在床沿大口喘息,呼吸的空气没有在肺部环绕,喉管像是被堵住了,空气进入不了,要让他窒息而死。 纤细的脚踝蹭在脚踏上,蹬了蹬便不动了。 这是宿域兼并两国的第一个除夕,宫宴盛大热闹,烟火长照黑夜,所有有等级的官员都有机会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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