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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柳树妖学了文，识了字，心智成熟，生了贪欲，就走了歪路。”乾道撇撇嘴，“小孩子心性纯真，纵然再贪，也就眼前一亩三分地，大人之贪，七情俱，五毒全。” “这柳树妖识了字，知晓外界之大之广，之乐事无边，便嫌弃起自身无法移动，无法享同窗口中口乐之欲。” “在摸索出神器功用后，为增长自身实力，柳树妖便想出以香火涨修为，凝化身之法。” “他自号土地神，让乡民向他供奉，乡民不愿，他便驭使鬼魂恐吓乡民。一开始，他并不敢杀人，但在乡民请来玄术士斩妖，而他反斩杀那玄术士之后，他行事再无顾忌。稍有不顺就杀人，驭鬼吃人。” “乡民无法，只得照他的话行事。” “这柳树妖上过学，懂居安思危的道理，知道有一个玄术士找上门，就会有更多玄术士找上门，更何况他杀了人，少不了会有正义的玄术士斩妖除魔，为解决这个问题，他想了个妖术，将村中孩子给寄生了柳树芽。” “孩子长大到一定年纪，那柳树芽会被他收回，寄生到更小的孩子身上，没有孩子的，就会限制他们行动，不许出村。” “靠着拿捏小孩，那些乡民还真老老实实，不敢再请玄术士。” “因为在外行走的都是大人，大人身上又没寄生柳树芽，一直没有玄术士发现这个问题。” “而那柳树妖行事谨慎，又有神器遮掩身上罪孽，这么多年，倒让他在天师眼皮底下成了气候。” 乾道边说边摇头。 这柳树妖的存在，是历史遗留问题，总之现在，极不好对付。 坤道有些感慨，“这柳树妖挺聪明的，可惜没用到正道上。” 若这柳树妖不想着走邪门歪道，还真有可能成为土地神。 先成村里守护神，庇佑一方积累功德，功德足够天地封正，成为正式神明。 便算得不到天地封正，他这种情况，朝廷也会封正。 代代朝廷代代封正，和天地封正也没什么区别了。 乾道道：“是的，就是太过急功近利。说到底，还是心不正。” 旁边一短发女玄术士探头，接口道：“老柳村的那个柳树妖，确实聪明。建国前我们青城派有位老前辈，就和那柳树妖打过照面，回来后写个游记，对那柳妖是大夸特夸。要不是这个任务，我都不敢相信，这邪神柳树妖，和我师叔祖笔下的柳树妖，是同一个柳树妖呢。” 乾道望向他，好奇地问：“你师叔祖怎么说那个柳树妖的？” “建国前有多乱，你们是知道的吧，那柳树妖所在的大柳村，和世外桃源一样，鸡犬相闻，百姓安居乐意，完全不受外界战争侵扰。连那的鬼，都格外和善悠闲，一应生活，与生前无异。总之，在我师叔祖笔下，那柳树妖是千好万好。” “我这次参加这个任务，就是想看看，这柳树妖是善是恶，是特情局是对的，还是我师叔祖是对的。” 这时，又有个道士答话，“我家前辈，也和柳树妖打过照面，也对那柳树妖大夸特夸。” 陆陆续续的十来个人，都说家里有前辈和柳树妖打过交道，对柳树妖赞不绝口，他们参加这个任务，和那短发女玄术士的目的差不多，要是那柳树妖真那么可恶，就和特情局的人一起灭了柳树妖。 要是柳树妖是被冤枉的，就出一份力保下来。 最先聊天的乾道和坤道也没想到有这样的发展，坤道顿时迷糊了。 那柳树妖，到底是善是恶啊。 她望向乾道。 乾道压低声音，对坤道道：“咱门派三长老，特情局工作的那个，这事他和我说的。” 面面相觑间，林欢忽然探头，“那，这柳树妖藏得这么好，怎么被特情局发现的？” 是哦。 蜀地有道家圣地青城山，佛教圣地峨眉山，青城山和峨眉山上，天师大天师并不缺少，这柳树妖也不是避世隐居之人，和青城山和峨眉山上道家佛家打过不少交道，这些圣地潜居的大天师都没发现不对，特情局一下子就发现不对了？ 不是他们瞧不起特情局，而是特情局成立也就几十年，里边主事的都不是玄学界顶尖那波，顶尖那波，都隐居潜修呢，所以，顶尖的没发现，被后辈发现了？ 这么一砸摸，怎么想怎么怪异。 大家望向那乾道。 乾道面对这么多双眼睛，也不好隐瞒，而且，这事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他也觉得有些不对。 他干脆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我家长辈说，特情局有一小辈，和那村里的一个后生是朋友，前些日子那小辈去那后生家里玩，正好撞上村里给柳树妖进行邪祀，献祭小娃娃，那小辈当即上报特情局。” “可惜的是，那小辈为阻挡这野祀牺牲了，后来，特情局又派了几波人去，死的死伤的伤，才有了这次任务。” 听完这个前因，更觉得蹊跷了。 “那柳树妖是千年大妖，又将村子掌控在自己手里，那小辈是玄术士他肯定知道，既如此，他为什么不等那小辈离开后再继续祭祀？” 有人提出疑问。 乾道满脸无辜。 他也不知道。 林欢捧着碗继续偷听，不过，这群人七嘴八舌地说了一堆，全都是疑问，没有更多消息，林欢放下饭碗，离开餐厅。 任务发布时间至截止时间是一周，林欢是任务发布第一天接的，第二天到的，距离正式出任务还有五天，林欢想了想，租了辆车子，前往上柳村。 上柳村是大柳村隔壁村，也是大柳树的信徒村，不过不像大柳村一样，是从千年前被大柳树掌控。 它和下柳村一样，是最近百年，才开始祭拜大柳树。 林欢没有进村，而是在将车停在村口，爬到附近山上，从山顶往下看。 锦城多山，山为环形，内凹盆地形成村落，有大大小小的河从盆地中穿过，将盆地分割成各个山庄，若星罗棋布。 居高望下，能轻易瞧见山下村庄布局。 上柳村、大柳村和下柳村三村相邻，呈钝三角形分布，一条河流流经三村，其中上柳村在河东，大柳村和下柳村，在河西。 三村村内居住地密集，但村与村之间，相隔有点远，且无人家。 林欢将灵气运于双眼，见大柳村所在位置红色孽气冲天，禁不住咦了一声，“这大柳村的大柳树，还真作孽多端啊。” 燕宿月将身前幻化出的书本翻过一页，闻言淡淡道：“万事莫及早下结论。” 林欢眨眨眼，眸光微动，兴致勃勃问道：“诶，雪神哥哥，你这话，是知道一些内情？展开说说。”
第37章 打听消息 燕宿月否认, “我只是教你个道理，事情未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真相是什么。就算是卜算子, 也不敢打包票说自己算的一定准, 何况你还未深入调查？此时定论, 尤言过早。” 他漂亮的龙眼漫不经心地下阖，视线落到身前檀木茶几上。 茶几上摆放着一叠甜点，白瓷堆砌，点缀香菜，中间甜点上红下白, 弹软微Q, 似楚峰千里, 柔软的云上一抹红霞。 “白瓷釉光荡, 胡荽似舟开。衔来浮霞饮，氤氲日边来”。 燕宿月轻吟, 袖尖拂过身前檀木茶几, 素白指尖拿起旁边尽数勺子, 舀起一块甜点放到嘴里。 林欢爱偷懒，供品全做的甜点, 还是最为简单的甜点, 比如眼前这道，便是冰凉粉加草莓汁做的，技术含量不高，胜在颜值秀美，摆盘精致, 味道不甜不淡，能从色与味上勾起他的愉悦。 也正是因为颜值过关, 味道不差，林欢这糊弄，他才没怎么计较。 意图从燕宿月这打小抄的林欢：“……” 行吧。 他也不失望，将视线从下边村落移到眼前云岫，叉腰望远。 没找到小村的不对劲，可以登高望远嘛，总之，这一趟，不能白来。 ‘云来山更佳，云去山如画’[张养浩]，有山有云，景致就不会差，林欢瞧过近处山远处雾天边云，折身下山。 回到车上，林欢想了想，又去了三柳村附近的村子。 天气暴热，便算是农民也没下地干活，林欢仗着一张漂亮的乖巧的小脸蛋，大大方方走进农家客厅。 客厅里，一群头发斑白的阿奶聚在一起吹风扇闲聊，手上脱着玉米粒。 阿奶们好奇地瞅着林欢，问林欢是谁屋里的？ 眼生不要紧，现在的后生，很多和父母常年在外，他们未必就全认识，不过报上父母或者爷奶，就知道是谁了。 “李家的。”林欢查过这儿的资料，这一片姓李的比较多，含糊应了一句，他将买的西瓜放到桌上，一边切西瓜一边问：“奶奶，大柳村的土地神，你们去拜过么？” “拜过，怎么没去拜过？”齐耳短发头发白中掺黑的奶奶开口，“那儿的土地神挺灵的，同样的糯玉米，大柳村上柳村下柳村的，就是比其他村里的要甜。” 另一名奶奶跟着道，“对诶，每年二月二土地神生日，那三村都会一起办个大庙会，每月十五，也会有集会，那个火爆哦，村里的老人细伢都爱去。你小时候也去过，冇印象哩？” “那集会还有吗？我长大后，还冇看过那三村办的集会呢。”林欢顺着老人的话道。 “停哩。” “对，停哩，上个月停的，本来讲看完龙船就去看集会的，哪晓得那三柳村冇办集会哩。” “这个月也冇有哩。” “土地庙也封哩，我前天想去拜拜土地爷哩，但是，我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土地庙门是关着的。大柳村的村干部还讲，以后土地庙都不开哩。” “为什么不开哩咧？他们三村，不是最信土地爷的？大柳村的人，要先拜拜土地爷后，再去山里呢。上柳村和下柳村的人，虽讲冇是天天拜，但也隔三差五地要拜一拜。” “好像是讲，土地爷不让他们拜了，讲自己要修炼，难得再显灵哩。如果有显灵的，肯定是旁的精怪仗着他名义乱来的。” “冇吧，我听别个说，是土地爷要渡雷劫了，土地爷不是大柳树嘛，柳怕雷，土地爷担心渡不过去，又怕别的精怪冒充他害人，就不让拜了。” “我怎么听到，是土地爷大限到了，以后大柳村冇土地爷了。” “嗨，你们别乱说，我嫁到大柳村的妹妹说，是土地爷要升官了，要去天庭了。” 林欢开了个头，这些阿奶就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就算之前他们讨论了几遍，此时再说，依旧兴致勃勃。 林欢将切好的西瓜一人递了一块，见这些奶奶面上并无惊惧等神色，显然那边土地神并没有害人。 若害了人，这些人言辞口吻，以及神色，就不会这般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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