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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这样的毒刺再多一根，辛明都不敢继续下手了。 零星的几缕碎发黏在温亚的脸上，紧皱的眉头从一开始就没舒展过。 正如同十几岁的狗已经是一条老狗，而十几岁的人还是少年。 温亚既是十几岁的少年，也是完全成年的鲛人。哪怕他比辛明还要小一岁。 “温亚，你怎么样？很痛吗？” 辛明拨开他身后的长发，看着他的后背，上面一片斑驳，伤痕累累。 各种野兽留下的牙印无比醒目，有的伤口甚至还深可见骨，不难想象他在海里遭遇了怎样的激战。 辛明心中十分内疚。 要不是他不小心中了邪，温亚也不会为了救他而落难。 他不知道温亚还回了一趟西南海岸，始终认为这件事彻头彻尾都是自己的错。 “对不起，是我害的你……” “没事，咳咳！” 温亚刚张嘴又吐出一口淤血，一旁的辛明连忙小心地为他擦拭。 “谢谢……” “不要跟我客气了，温亚，都是我不好，怪我太没有防备。” 辛明耷拉着脑袋，语气诚恳地道歉。 温亚一叹，起不了身的他只能摇头。 “不是你的问题，是魔界出了一些事，最近一直动荡不安。” “魔界出事？” “嗯。”温亚颔首。 辛明静下心来想了想，突然道：“话说回来，我在海上偶然见到了启明岛的雕像。” “启明岛？雕像……？！” 重复了一遍的温亚瞳孔微缩。
第153章 风雨同行 于是，辛明便把海上浮石的奇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温亚。 温亚从未见过启明岛，只能从温洛的口中听说它大致的轮廓。 辛明描述的石像确实是存在的，而且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是个曾经帮助过鲛人族的人类，但更多的细节温亚也不知情。 不过既然石像的残魂认可了辛明，并愿意随他一起，温亚惊讶之余，对辛明的身世也多了几分好奇。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石像遗失的头不在这里……”辛明摸着自己的剑说。 温亚依旧是趴着，侧脸看他：“那你觉得它会在哪里？” 辛明闭上眼睛感应，许久才叹了一声：“太远了，感觉不到。” “远？”温亚想了想：“仙界？魔界？还是凡界的其它大陆？” 辛明摇头：“不像在凡界。” “不在凡界的话……”温亚沉吟半晌，随口提议道：“现在魔界不安全，或许我们可以找师叔，让师叔带我们去仙界看看。” “可以！”辛明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还得再休息一会儿。”温亚确实连维持人类形态的力气都没恢复呢。 “没关系！你好好休息，我去山洞外面练剑，你有事就喊我。”辛明一边说，一边握住剑站起身，脸上只写着两个字：练功。 “嗯。”温亚颔首，目送他走出山洞。 伴随着一阵困意袭来，终于可以放松地休息一会儿了。 …… 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山洞外响起了落雨声。 夹杂在风雨中的剑鸣依旧没有停歇。 自从上山拜师开始，辛明的心理压力一直很大。 要不是有同样身世坎坷的温亚“作伴”，他必怀疑自己会因为急功近利而走火入魔。 三界相通，无疑降低了调查门槛，随之而来的却是挑战难度的提高。 ——不到元婴期的修为，去了仙界能做什么？ 辛明甚至不敢深究这个问题。 唯有抛掉一切，专心练剑。 “哗啦……哗啦……” 雨越下越大，伴随着强烈的海风，毫不留情地招呼在他的脸上、身上和剑上。 他皆不为所动，目光如炬。 一个身体健康的修士淋点雨是不会生病的。 何况是从小就跟义父在风雨中讨生活的辛明。 这场雨让他情不自禁地梦回童年。 生活的苦难，远不及心里的创伤。 在他义父过世的时候，他才不到十岁。路过城镇就乞讨，路过山林就打猎。 被人贩子骗过，被奴隶市场抓过。 不仅靠着机敏和勇气自救，还顺便救下了十几个孩子，头一回拿到了官府的赏银。 结果还没来得及捂热，这些赏银就被盯上他的匪徒洗劫了。 一路断断续续走了三年，才走到了七灵宗的山脚下。 直到今天，他早已把七灵宗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 如果有一天，大仇得报，他会选择留在宗门里，无论是当徒弟还是当师父。 “在师门里得到的关爱，理应传承下去！”——这是辛明对未来的全部规划。 其实也不止他一人这么想，所有自愿留在宗门里的人都是这样想的。 哪怕他们的能力不足以当上一代宗师，退一步，当好一个师兄师姐，在每一队弟子外出历练时提供保护，或切磋时稍加点拨，也是一种力所能及的奉献。 每一个屹立不倒的老宗门，都会有它屹立不倒的理由。氛围即是风格。 七灵宗的氛围就主打一个“团结”。 即使当成“家”，也未尝不可。 一个人有了目标，连眼神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坚定得发亮。 辛明就是这样。 已经恢复了人类形态的温亚坐在洞口，默默地望着远处那个与风雨共舞的身影。 他的存在鼓励了辛明，辛明的毅力又何尝不是在鼓励着他？ “路还远……”温亚闭眼听雨声：“有人同行也不赖……”
第154章 “龙的传人” 三天后。 温亚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辛明的小船也修好了。 二人告别南海，乘船踏上归途。 温亚虽然变回了人类形态，但似乎也懒得再染发，只用一根青草编织的细绳在背后稍稍束齐。 辛明坐在船头，面向船尾，默然地看着他的侧颜，心中不免有些自惭形秽。 ——温亚很强，对目前的辛明而言。 鲛人族再怎么落魄也是上古神族的后裔，与生俱来的力量本就远超普通人。 虽然二人相约了一同调查真相，但辛明总觉得自己会拖后腿。温亚不曾给他压力，却也没想他会自己给自己压力。 当辛明低头发愣时，船尾的温亚才把视线转过来。 辛明看着确实不容易让人记住，更不是那种仅凭外表就魅力四射的类型。 在温亚眼中，他就是一棵默默无闻的松木。 要么就没什么情绪波动，一有就是苦大仇深的表情，年纪轻轻都快把眉头皱出了川字纹。 而温亚，同样是从小吃百家饭，可他所在的小渔村民风淳朴。唱歌跳舞，吹笛打鼓，几乎人人都会。 温亚从未感受过人类的恶意，这才造就了他如今的温顺性格。 但凡他是一条被捕的人鱼，被辗转贩卖，被欺凌，被羞辱，恐怕他早就以毁灭人族为目标了。 因此他非常理解辛明的心情。 作为同门师兄弟，温亚也不希望他沉浸在阴影中。 而且，如果可以的话，人类给他的光和希望，他也愿意回馈给所有善良的人类。 当然也包括辛明。 “你怕大海吗？”温亚突然开口。 辛明从思绪中被唤醒，愣愣地抬起头。 “这条小船划得这么慢，要不我带你游回去？”温亚轻笑。 “游回去？”辛明不敢相信，但转念一想，温亚在水里游，可不就跟人们在地上跑一样么？ “嗯。”温亚点点头，脸上笑容更盛：“前提是你不怕。” 辛明原本还有所顾虑，听他这么一激，立马就同意了：“我怎会怕？” 温亚哈哈一笑，翻身跳入海里。 还在船上的辛明被他尾巴扑腾起的水花糊了一脸。 “可恶！你故意的吧！” 他一边挽起袖子，一边收起小船，怒气冲冲地扎入水里，想抓住那条狡猾的鱼。 结果被现实重重地打击。 “噢……跟一条鲛比游泳，是我傻吧……” 辛明看着前方某个能用一瞬的浪花画画的身影，忍不住对自己翻了个白眼。 等他被折腾得没脾气了，温亚才回过头，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走！带你逛逛海底世界？” “……” 辛明撇着嘴把手交给他：反正自己是游不动了。 海底对于人类来说，确实很神秘，特别是深海。 辛明看了多少话本，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就有多重。 既然是温亚主动带他参观，那他就勉为其难地给个面子好了！ 蓝天下，两个渺小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波光粼粼的海面。 与此同时，漂洋过海的还有“离家出走”的龙昭。 忙着干一番大事业的龙王相当于默许了她的远行，因为龙族寿命很长，他不需要准备退位让贤的事。 龙昭确实是他的继承人，但那说不定得是万年之后。 这么长的时间里，放她去凡界吃点苦头，也没什么不好。 于是，龙昭再也没有阻碍，凭借着强悍的身躯，一路横冲直撞，在海底走了个直线，并在温亚和辛明之前登陆了西南海岸。 “铛！铛！铛！” 此时的西南海岸十分热闹。 屠夫们正在忙着肢解妖兽尸体，妖丹、利齿、骨骼等等，都是值钱的资源。 这些资源将由附近商会统一收购，转化的资金全部充入林国国库，再由皇帝对众多将士们论功行赏。 龙昭的容貌和气质不同于民间的婉约女子，毫不客气地说，哪怕她换上一身男装，也没人会怀疑她不是个男人。 行为举止大开大合，面无表情时的眉眼最为锋利。 别人家的闺秀大多是弯弯柳叶眉，而她却是介乎于刀眉与剑眉之间，哪怕手指都是骨节分明，一看就是习武的莽人，与琴棋书画完全不沾边。 大概也正是这种溶于边塞的气质，让人们完全注意不到她是何时出现的，更不会多分出一丝关注在她的身上。 “哎哟，这次的战斗结束得这么快，感觉跟做梦一样……” “可不是吗？说不定还真像预示的那样，天下有大劫呢！” “说到这个大劫，原本大伙儿都不相信来着，这下好了，一个个都来请求快点建造那个什么神台了……” 慢慢走过的龙昭听得一头雾水：神台？难道凡界还有神吗？ “不过将军也说，咱们还不能掉以轻心，这里腥味太重，依然有可能会吸引到一些妖兽的。” “确实，残渣丢进海里喂鱼，但来的也不一定是鱼……” 听到这里，龙昭缩了缩脖子，心虚地溜走了。 不料刚转了个弯，就看到一则新鲜的征兵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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