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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牧云也看得后怕,想想又给猴叔输了道灵力,猴叔窝心得叹气:“哎哟,浪费灵力做什么,行了,都好了。” 解春风忍不住唠叨猴叔:“得亏穿着它,师父让您出门穿着,您还总嫌弃它厚。” 猴叔却沉默了,半晌才道:“马甲是那人送的,出门时我才想起来,还琢磨着以后不穿了收起来,谁曾想。” 那人是谁倒也不难猜,师父虽然朋友遍天下,但也不是哪个朋友都亲得能见到猴叔,因为猴叔自小体弱,师父对猴叔其实离父子也不差什么,他朋友里亲近到能送猴叔随身物事的也就那么两个,孔雀佛子又是灵兽。 提及那人,风云两人也都心绪复杂。 因为那人亲手布局的阴谋,裴牧云与儒门之主、孔雀佛子都接触不多,裴牧云一心向着师父师兄,心绪复杂也只是因为那人在二蛟往事中确实是受害者,没有人该被那样错待。 而解春风毕竟是望星归一手带大,与孔雀佛子接触比裴牧云多一些,也就更清楚师父与他们曾有多要好,解春风作为被那人直接算计的对象,将心比心,此时真不敢想跟着那三人长大的猴叔心绪有多复杂。 解春风握紧马甲,忽然感觉到一块类似软鳞的材料——应该是缝在马甲后背背心那块圆形里的,作为额外的防护,怪不得猴叔嫌它有点厚。 想着找人按原样再给猴叔做一件,解春风掀开烧损的鲛布,打算研究研究里头的材料,这一看却是一惊。 “牧云。” 裴牧云闻声看向师兄,却见师兄低头看着手中马甲,从烧损的鲛布中露出的,竟是一片白色如玉的鳞甲。 护心铠。 得知马甲里缝的竟然是护心铠,猴叔再忍不住,当着两个小辈哭了出来。 “他干什么……他干什么!他以为他什么人!他这样……他这样、他这一辈子,对得起谁!对得起谁!…………孽障!” 怕猴叔哭伤了心神,解春风让他睡着了,裴牧云将猴叔抱起来,两人一起将猴叔送回了房中。 携手出门,站在院中,解春风忽然一声叹息,转身抱住裴牧云。 裴牧云安慰地靠紧,双手回拥住师兄的腰。 说不清是后怕还是感慨,总之,他们安静相拥了很久。 直到看得津津有味的人参鼓起了掌。 解春风不爽地看向人参,甚至从喉间发出一声幼稚的像老虎似的恼火低吼。 裴牧云笑了。 “师兄。” 被师弟呼唤,解春风看向裴牧云,眼神又迅速温柔了:“嗯?” “生死一起。” 于是解春风也笑了。 “生死一起。” 他拿出幻境中的青莲魂灯,交还给裴牧云,建议道:“你那个设想,不如现在试试?” “好。” 人参看得如痴如醉,猫咪们也陆续赶来,沐浴在魂灯治愈的佛光法华中,舒适地躺倒在地,时而有猫咪被佛光扫到,更是舒服得咪咪叫。 解春风始终温柔注视着那个持剑如舞的身影。 眼前所见的确有如神迹。 幸好,他早就信仰了他的爱人。 【荆楚天疏阁】 大战将起,丘阿牛担心家中爹娘,法士老师帮他施水镜术与家里取得了联系,得知爹娘在天幕下看浑沌和阁主斗法时就机灵地带着全家老小都躲进了东莱城天疏阁,丘阿牛笑得安心,终于不再捏着把汗。 与爹娘互道珍重,丘阿牛谢过法士老师,跑回小组干起活来——因为年纪太小,丘阿牛只被允许加入机术后备小组做些轻松工作,虽然他对机术也感兴趣,但内心还是遗憾,幸好每日练武并未取消还加强了课程,他能边做力所能及的工作边勤奋锻炼。 丘阿牛抱着物资路过大堂,又见那个画画很好但脑子似乎不太好的儒修跟在总领法士身后。 闻人去病不知道自己遭到了小孩品评,他在发愁:“哥,咱要不上门去跟阁主请罪?咱刚把猴爷送回去,观就给烧了。” 离贰原本懒得理他,但受不住他黏着自己叨叨,忍不住骂道:“阁主说了不必。都知道你做贼心绪,但你好歹也有点骨气,能不能别对阁主这么狗腿?天疏阁不是儒门!谁是你哥!” 闻人自动忽略了最后一句,答得倒是理直气壮:“我知道啊,天疏阁要是儒门,我现在已经跪在玄真观大门口了。我怎么没骨气,我又不是阁主狗腿,我是哥的狗腿。” “滚!” “那我去跪玄真观大门。” “滚回来!” 丘阿牛看不懂这是在闹什么,做了个鬼脸,跑了。 闻人还想讨好他哥,离贰法士却正经了神色,走向亮起的江南天疏阁的青铜生水道符框。 江南天疏阁法士在那头报道:“朝廷动手了,如阁主预料,是在江南。” 整个大堂忽而一静。 激动紧张的气氛在九州涌动。 离贰敲响三声法鼓,坚定宣布:“依阁主令,天疏阁,全面迎战!” * 七月十五,战火起。 这一日,九州各地无数生灵共同踏上了由天疏阁引领的革命之路。 这条路迈向孔雀佛子曾预见到的那个焕然一新的九州,那个九州生灵共同努力造就的机术大发展的全新未来。
第167章 岭南冬雨夜来客 十一月廿一,岭南。 冬季的东南不比北方烈寒,是另一番湿冷滋味。 刚入夜,天下起了小雨,风也迟迟,却将寒意缠缠绵绵地渗进了岭南人的骨头缝里。这般天气,又是外头兵荒马乱的纷争年景,整个那陌村的村民都窝在自家干栏屋的火塘边,除了轮到巡逻的后生,无人在外闲晃。 然而如此冬雨寒夜,却有三位陌生修士踏云而来。他们落在村口的大榕树下,并没有唐突进村,似是等待村民发觉,又似在商议什么。 巡逻的后生不敢莽撞上前,他返回叫上同伴,不一会儿,五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就把不请自来的外客们团团围住。一番对答之后,巡逻的后生跑向了村里最大的那棟干栏屋。 屋里有数位老人,有几位聊起了家常,有几位还在烦忧今日议事。一位老人坐到了火塘边,他背已佝偻,明显比屋里其他老人都还要老迈,一对黑眸却比年轻后生还要精锐。 他烤着火,慢慢眯一杯药酒,手边还有一碗仔姜辣兔肉。 忽然进来一个后生,这个阿弟尊敬问候了老人们,然后面向火塘边那位老人报道:“青雁公,村口来了三个天疏阁法士,他们说有事想与村里主事的前辈商量。” 闻言,数位老人都深深皱起了眉。 “天疏阁的法士?来咱那陌做什么?” “不会是……征兵?” 今日议事,正是因为年轻人出去打听到了新消息:原来,三天前天疏阁军队就和凤家军打起来了,外头那些村子已有不少村民弃了家乡出去逃难,甚至,附近的陈家村还有人携家带口去仙谷飞升。 那陌村也出现了一些支持逃难的声音,可传闻中天下九州都在打仗,能逃到哪去?议论大半日,众说纷纭,终是无法下定背井离乡的决心。没想到这当晚就来了天疏阁的人,他们那陌小小村落,天疏阁派法士来这干什么?抓壮丁? 被称作青雁公的老人却在深思——那陌村自给自足避世深居,对村外诸事不甚关心,这在纷乱时局中成了要命的弊端,尽管近来总派年轻后生去外头打听消息,到底还是不通时局。而不清楚时局,又如何能决断牵系一村老小的重大决定。 目前确凿的消息只有凤家军声名狼藉、天疏阁民心所向这两条。连出去打听消息的年轻后生都被天疏阁的传说熏陶,不仅对天疏阁原则满腔认同,还对天疏阁主事迹激动不已,通过他们回村讲述,现在每次出去都有小阿妹小阿弟托他们买什么龙猫画本、爱猫小镜、纸人布贴,实在让村中老人们啼笑皆非。 越如此,青雁公越觉反常。这世上哪里有人人都说好的东西?他活得太久,太清楚一件事人人都在说不代表那就是真的。但天疏阁究竟有没有那么好姑且放在一边,外面大多数消息都说开战以来这四个月是天疏阁凯歌高奏、朝廷军节节败退,似乎天疏阁的赢面更大。 自古以来江山争霸,变数之大,谋士军师尚难料中,他一介南岭土人更难料中天机,青雁公最关心的还是如何在战乱中保住那陌村,即使保不住村,也要保住村里人。 他更没想到,当晚就被天疏阁找上了门。可叹那陌小小村落,乱世之中只求自保,奈何纸书之外、现世之中,哪有能不问世事的避世桃花源? “青雁公,天疏阁派法士来,会不会是为了黄家的……”一个忧心忡忡的发问打断了众人愁思。 听了这话,老人们皆厉目沉面,被火塘烤暖的屋内都为之一寒。青雁公眸中甚至透出了几分狠绝。巡逻后生似乎想说什么,想想终未发言。 青雁公换息稳了稳心神,他舒展面容,沉稳地主持大局道:“来者是客。既然来了,就见一见,我们土人是好客的。看看天疏阁的客人们怎么说、怎么做。” 老人们互相看看,表达了同意。 片刻后,去而复返的巡逻后生领进来三位法士。 抬眼一看,老人们面露惊讶,青雁公也不例外。 打头的两位年轻法士恍若不觉,他们眉目相似,似是血缘兄姊,两人齐齐一笑行了礼,既大方又亲昵道:“天疏阁法士黄文君、黄文乐,见过那陌村前辈,几位达公好、达姥好。” 黄姓和名中“文”字证实了老人们的猜测,这两位法士竟真是岭南黄家主脉的年轻后生。老人们凝神细看,他二人是天疏阁法士的标准打扮,但内行看得懂门道,身上一些机巧证实了他们的[用蛊人]身份。 世人谈蛊色变,其实用蛊一道,早在春秋战国时期的中原就有史书记载,东南地区也实录颇多,流传到后来却让西南独揽了风头,东南中原都名声不显甚至不为人知,倒也是一桩怪事。 蛊毕竟是毒,用蛊大家各有约束,却防不住有心害人之辈,是以,用蛊人遭同村轻贱甚至冤杀的记录也不少见。东南总体风气开阔,却也要看当地实情,论及岭南,用蛊大家虽不大张旗鼓,却也从不遮遮掩掩。 这两位年轻法士出身的黄家,就是岭南首屈一指的用蛊大家。 那陌村村民以黄侬覃三姓为多,其中的黄姓就与岭南黄家的分支,关系不能算近却绝对不远,尤其在用蛊一道上,可谓是同族同家同师同门。 既然是黄家的用蛊人,那自然不能算是外客,老人们的面色都慈祥起来,心里也确实都松了口气,既然天疏阁有了岭南黄家主脉的用蛊人,就不可能再盯上黄家支脉手里这点东西。 青雁公点点头:“原来是岭南黄家文字辈的阿弟阿妹,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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