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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并没有被踢。 他听见衣衫轻响,似乎是无良兄长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白无常顿时又恢复了胆气,故意哼了一声。 “你真是,从来不认真听人说话。” 听到无良兄长居然还敢指责自己,白无常的头就像警惕起来的公鸡一样唰地抬了起来,虎视眈眈地瞪视因为蹲着比自己高(但只高那么一点!)的黑无常,似乎想用愤怒的眼神唤起无良兄长的良知。 但见白无常抬起了头,黑无常就想站起来,不料他刚有准备起身的架势,白无常就出手如电抓住了他两个膝盖,凶巴巴地说:“不准站起来!你看着我说话!” 黑无常叹了口气。他放弃了,他知道如果他说那白无常也站来不就行了,白无常一定会跟他车轱辘个没完没了。 反正有些事终究是要说清楚的。虽然他已经对白无常说过一遍了。但听白无常的控诉,显然是没听进去了。 他们终究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没有人会一直包容下去。 不管白无常想不想听,这些话,他都必须要说。 黑无常肃起面容,直视白无常,准备开口。 虽然白无常叫嚣着要无良兄长看着自己说话,但无良兄长真的严肃地看着他要开口,他却怕了,他预感那不会是他想要听的话,他想喊停,他想捂住无良兄长的嘴不让他说,但白无常心里清楚,只要黑无常打定了主意,他是没有办法改变黑无常的决定的。 他只能听着。 黑无常用平板的语调坦白:“格格不入的那个是我。” 等等,什么?白无常一愣。 黑无常却不理睬他的反应,继续说下去:“谁都觉得我冷冰冰的。可你不一样。他们都,挺喜欢你的。” 什么什么? 黑无常自顾自地继续说:“不跟我绑在一起,你会更轻松。所以我跟你说过了,我有我的路要走,你有你的路要走。” 说到这里,黑无常还是没忍住生气了:“我说话你是不是都当耳边风?还是只听你自己想听的几个字就完了?” 既然开始了,黑无常就收不住,他皱起眉头,惯常地数落了下去:“还有,什么叫我不要你了?第二师又不是我指挥,1288旅和1289旅分开行军是上面的命令,总共也就分开了两三天,怎么就变成我不——” 白无常跟怼人的兔子似的冲着黑无常蹦了起来,黑无常毫无防备被白无常扑倒在石板路上,哪怕修为再高,腰背也被硌得够呛,更别说白无常一开心直接就蹦到了他腹间骑坐着,他闷唔一声,险些没喘过气。 “你真的没不要我?”白无常笑嘻嘻地问。 黑无常恢复了冷冰冰的嫌弃脸:“给我下去!” 白无常扭股糖似地缠:“我不,你先保证你没不要我。” 黑无常不吃这套:“你再不下去我就不要了。” 白无常得意洋洋:“哼哼,你才舍不得,我都听到了,无良兄长,你可喜欢我了。” 黑无常冷笑:“我哪一句说了喜欢你了?” 白无常笑嘻嘻:“你哪一句都说你喜欢我了。” 黑无常还想回怼,突然,一个被他哥踹出来走访城池的闻人去病心如死灰地小跑路过:“打搅了。是在下不合时宜,哪儿哪儿都容不下。呜。” 黑无常仿佛听出了一声狗似的哽咽。 白无常疑惑:“他怎么了?” 黑无常也不太懂,干脆不答,回归冷酷继续怼:“你下去,我柴还没劈完。” …… 营帐里一片安然,风云各自整理,距离白无常出去已有好一阵,解春风忽然反应过来:“他说他哥不理他,他俩四天前不还焦不离孟吗?” 裴牧云嗯了一声,表示是这么回事。 解春风只能感叹:“孩子难养。” 这回裴牧云没说话,勤快打扫的小纸人们却是沸反盈天,一个个气到跺脚,纷纷指责主人师兄的污蔑:“吾们哪里难养了!”“哪里难养了!”“这是污蔑吾等!这是明晃晃的污蔑吾等!”“哇呀呀气煞吾也!” 解春风赶忙一挥衣袖把小家伙们都收了起来,心有余悸,他怀疑白无常那么爱跺脚就是跟小纸人们学的。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我听练经纶说,附近深山里有口灵泉,咱去瞧瞧?”解春风转身走向裴牧云,发出蓄谋的邀请。 如今天童鬼王已除,姒晴秦无霜连夜赶回了第一师,第二师离贰他们正忙着安顿鄜城,还坚决不许他们插手,要他们好好休养。 “难得休息,喝喝泉水,望望白云。”说到中途,解春风不得不拍拍袖子,让在里头造反的小纸人们乖一点。 裴牧云上前握住师兄的手,不着痕迹地送了一道灵力入袖安抚下了小纸人们,随后才与师兄十指相扣。“好。”
第191章 到底是美人养眼 腊月初十,正是大寒。 外头又接连打了败仗,京城里也萧萧瑟瑟的,隔三差五就能听见浑沌明樑帝的凶兽怒吼。 事情还要从上月廿一说起,那日蜚魔头禀报天童鬼王飞过京城,浑沌自以为能渔翁得利,下令不许蜚魔头追击,畅想着魃魔鬾魔联手能给天疏阁军造成多少死伤,结果天童鬼王和魃帝两个魔头竟然全不按照浑沌的预料行事! 恰恰相反,短短两三日,天疏阁军毫发无损连下二城,风云还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把天童鬼王哄骗得团团转,不仅利用天童鬼王杀了魃帝,还骗天童鬼王去对抗浊气送死,天童鬼王死了也就死了,偏偏是这死蠢揭了浑沌的底牌! 两日连丢两城的败绩,令浑沌颜面尽失,但浑沌尤其愤怒徵城的失败,他早早布局了特使在城中,更是在危机时刻通过特使接过了战场指挥,怎料徵城势力都是些酒囊饭袋,执行不力不说,还在关键时刻延误了浑沌临危不乱想出的反败为胜的战机!这些废物若有能力按照浑沌的指挥行事,何愁保不住徵城! 至于鄜城,那是天童鬼王被风云哄骗与魃帝内斗,不能算天疏阁军的功绩,也怪不到浑沌的头上。魔终究只是魔,说白了就是两滩腌臜魔污,早该知道指望不上,还是浑沌太信任它们,没想到它们如此废物。 事已至此,浑沌自认虽非首过,也只能替无能手下裱糊裱糊,将败仗全都推到了风云与大魔头天童鬼王暗自勾结祸害无辜朝廷官民的头上。但私下里却是发了狠,先是下令大肆宣传他是不死真神,以对抗天疏阁军对他的无耻宣传。再是把各地废物将领都大骂了一通,斥责他们无能不力,更加强了浊气控制,干脆不让将领决定军情,一切军令都要通过浑沌批准。 浑沌认为只要将领们听他的那就一定能赢,实施情况却是在过去十天中微操各地,连吃了六场败仗。 浑沌气得整日暴跳如雷,气将领们废物不堪,浑沌控制太强了不行,分身乏术,来不及批复导致贻误军情,但控制轻了更不行,总有个别将领拖沓误事,浑沌命令弃掉的城池总是弃的不果断,浑沌命令守住的城池总是守不住,浑沌命令打下的城池总也打不下来,总之是一塌糊涂,焦头烂额。 其间浑沌被逼无奈,还想出过悄悄毁堤淹城的必胜主意,结果半夜去毁堤还不知乔装的朝廷军被天疏阁军抓了个正着,还拿水镜卷轴记了下来,到处无耻宣传!气得浑沌心口发麻。 一个个手下都无能至此,浑沌堂堂先天凶兽,这两日竟气出了火气疮,鲜红一个长在嘴角,越舔越疼。 因此年关将近,京城大街上还看不见一点喜气,毕竟明樑帝成日盛怒大吼大叫,京城里的百官百姓都识得眼色,不去触楣头,连圣宠不衰的魏慈庵魏大人府上都收敛了许多,不再那么极尽奢侈,普通人家就更不敢太早张灯结彩迎新年。 往日繁华的大街,一眼望去都素净了许多。 闻人鸢站在家门内躲着寒风,远远等见一架聂家马车来了,她才出了门,登车掀帘喊了声姐姐。 同样把自己画丑了三分的聂林玉与她相视一笑。聂林玉将她拉到身边坐下,握住闻人鸢吹冻的手,带着她一起烤抱在膝上的八角铜手炉:“手这样凉,等了多久?我该早来,不巧夫人和姐姐用了车去,等她们回来,我才用上车。” “也没等多久。”闻人鸢靠着聂林玉只是撒娇笑,“要不是姐姐顺路带我进宫,我还得去瞧主家脸色借马车,又或是去麻烦大堂哥。姐姐待我这样好,我哪还有不知足的?” 聂林玉笑了,抽手捏捏闻人鸢脸颊。正玩笑,车夫忽然将马车往边上赶停了,侧后方传来呼喝,显然是要聂家马车给同样往宫里去的别的世家贵女让路。 聂林玉微挑起帘边看了一眼就放下,对闻人鸢用口型说了个萧字,又拿手比了个七。 闻人鸢呵地一笑。从怀中锦囊掏出一枚成色不佳的灵玉佩,这是三年前小堂哥送她的生辰礼,她想要个能与姐妹畅谈不被偷听的小物件,小堂哥就真给她造出来一个,还特意挑了不出挑的灵玉料,以玉佩掩藏内里细细刻的符文。可惜不久后小堂哥就离家出走去了天疏阁,莫说回礼,连名字都成了族中禁忌。 有灵玉佩屏蔽,闻人鸢这才伶牙俐齿道:“拿你我耍风头,本也不稀奇,大家都是分家女儿,回家里谁不是给主家垫脚作衬的?若不是主家只保主家女儿,也轮不到咱们这些素不出挑的分家女儿进宫。 “淋着同一片风雨,谁也不知今日能不能活着出宫,不奢求同舟共济,可一时同谊总该是有的。偏偏有这起子眼皮子浅的,这时候了还惦记着踩高捧低的手腕,回回拿咱们作筏子。真是可笑,就让她了逞威风又如何呢?” 说来荒唐,这些世家少女不得不接连三日冒着大冷天入宫,是因明樑帝浑沌亲自下旨,帮那位圣宠正隆的魔头蜚大人,邀请贵女们进宫游乐品茶作诗。 这旨意引起了世家们的惊疑恐慌,蜚魔头如此荒唐的邀请,浑沌还亲自下旨撑腰,世家们实在猜不透蜚魔头究竟想干什么,更猜不透浑沌想要试探什么。 自从蜚魔头入宫,后宫就死讯频出,好几个被浑沌拘在后宫的世家男女都是惨死在蜚魔头手上,世家早就记恨上了,这魔头如今竟还要邀请世家贵女入宫品茶作诗?一滩魔污懂什么品茶作诗? 同样是圣宠正隆,魏慈庵魏大人再如何令人不耻,好歹还是个人,还有利益可交换勾连。这蜚就是个瘟疫之魔,一心讨好浑沌别无他念,还没有一点脑子,既无常识,更无学识,只有魔性,做出来的事残忍可怖,别说合作,就连正常与百官交谈都做不到。 更何况,外头朝廷军接连打着败仗,这种时候要世家送贵女进宫喝茶游乐,想也知道日后要被流言蜚语戳烂脊梁骨,难道是浑沌故意借机敲打他们?可还要敲打什么呢?浑沌不听劝诫,坚决要亲自指挥各地战事,世家老头子各个被气得倒仰,早已是拿浑沌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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