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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初生少年不怕虎,祝知音热爱奏琴,他琢磨着师父是个特别厉害的琴修,标准自然奇高,他怎么听都觉得自己的琴音很是不错,那外面的人也不一定就觉得他的琴音不好听,因此,他一出山就慕名前去参与了扬州琴会。 扬州琴会举办千年,是儒道琴师公认的盛会。平心而论,祝知音的琴音并不是千年来最难听的,甚至是中等偏上,但却是旋律节拍最捉摸不定的,他一曲还未奏完,台下懂琴的听众已经倒了一片,不是气血逆行就是脉搏错乱,越懂琴的越严重,排在他后面的琴修甚至好几个时辰无法演奏,要不是他跑得快,险些要被围殴。 从此“知音道长”成为扬州琴会口口相传的奇男子,甚至不局限于扬州琴会,各地知名琴会举办的时节,都会有无辜道修遭到错认,被心思敏感的琴修们以可能是破坏琴会的知音道长为由扭送官府。祝知音真正做到了一曲闻名天下知。 江南道观众多,出类拔萃的知名道修不少,唯独他俩出的是奇名,他二人本名少有人知,但要说起“不准道长”和“知音道长”,江南百姓随口就能说出好几则越传越邪乎的趣事。两人同病相怜,一见面就引为知己,恨不得当场拜了把子。 两人性格还有些相似,都是自夸自赞、越挫越勇的类型,不过,祝知音的琴音毕竟影响他人,相较而言要自觉一些,不怎么在众人中弹奏,梁不准算命又算不准,晕的还是他自己,就越发的人菜瘾大,三不五时就随地晕倒。 两人结伴周游以来,祝知音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现在二话不说上手招呼,那都是熟能生巧的体现。 梁不准迷迷糊糊感到脸颊火辣辣的痛,幽幽醒转,只见眼前杵着好友大脸,好友大脸后面的天上有两个修士正在打斗,却又不像是正常打斗,你来我往万分默契,看着就觉得情意绵绵,于是张口地问:“谁啊在天上打情骂俏?” 祝知音打他:“住嘴吧祖宗!算不准还瞎了?!” 梁不准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天疏阁主和春风剑侠,顿觉好笑,见好友唬脸,才正经了脸色。 祝知音都懒得问梁不准又算了什么,指着青白灵云太极让他看,梁不准哦豁一声,也跟着津津有味地看起来,此时天疏阁主和春风剑侠已将太极打得道意乾坤,两人被牵引出心底豪气,直呼厉害!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天疏阁主和春风剑侠双掌一对,灵云太极猛地向外一扩,化为圆风横扫八方! 与此同时,在众修看不见的九州各地,深青剑影与莹白剑影两两对冲,就如一个个小型太极,互冲借力,灵风外扫! 一时间,玄真灵力扫遍九州。 不多久,水镜中不断传来当地作乱的魔气被灵风扫净的喜报。 众修均是一喜,此时海崖已归海底,海天一清,日影斜照,除了点点飘荡的树烬火光,一切都仿佛回归了平静。
第94章 白龙的觉醒 却在这时,半空几乎被众人遗忘的黑雾中,传出一声声不同音色的惨叫!伴随惨叫,那黑雾不可名状地剧烈翻涌,似要溢出。 祝知音吓得拔腿欲跑,梁不准疑惑:“你干嘛去?” 被好友拉住道袍的祝知音一脸急色,瞪着梁不准,指指剧烈翻涌的惨叫黑雾。 梁不准乐了:“刚才天疏阁主不是说了?魔尊又不在这,是借了浑沌之力,那就是个影子,你跑什么?” 祝知音这才记起天疏阁主前言,霎时松下口气,自己也笑了:“这眼前一会儿一个奇景,我给忘了。” 但见好友一脸得意,祝知音扬眉揭穿道:“你得意什么?你是早把自己算昏过去了,后面好多厉害场面你没见着,所以还记着。” 梁不准只笑嘻嘻学他刚才拔腿欲跑的模样。 祝知音白眼一番,索性不再看这傻鸟,抬头去看进展。 正是时,天疏阁主与春风剑侠同时收了心剑,祝知音唉呀一声,很是遗憾。 身为琴修,他对匠人倾心打造的器物别有一分喜爱,玄真剑修亲手打造的玄真灵剑,本就天下闻名,风云师兄弟的两柄玄真灵剑已炼成心剑,更是灵气非凡,今日还难得以巨剑形态悬空,让他有机会细细观摩其形,从中体会到说不出的清正玄妙,现在看不着了,难免有些失落。 他不禁在脑海中回味一番,越回味越喜爱剑身上的刻字,天疏阁主的铁灰长剑刻“云”字,春风剑侠的深青长剑刻“风”字,剑是他们亲手打造,这字想必也是亲手所刻,云字气势磅礴,风字瘦骨匀净,正所谓物勒工名,古雅得很。 此时,又听春风剑侠问天疏阁主:“你可曾追到?” 天疏阁主摇头:“魔气分头逃窜,四面八方,不可追迹。” 春风剑侠打量翻涌的黑雾,语气颇为遗憾:“今日才知它看不见,全靠气息分辨,可惜不知魔域所在……” 此话大有对魔尊赶尽杀绝之意,却无人质疑他做不到,祝知音又在心底直呼厉害。他这些年行走江湖,常听人说“春风剑侠如沐春风”,就以为定是个温柔绵软的人物,今日一见才知误会,倒不是春风剑侠笑得不温柔,只是动手降魔时尤其温柔,如沐春风原来是这么个如沐春风。 天疏阁主亦颔首赞同,随后他看向姒晴将军,和缓道:“有劳将军护法。” 姒晴将军略带笑意,大方点头应了,并不矫作谦词,真是胸怀磊落。 天疏阁主有心道谢之举,让祝知音越发服气。传闻中的天疏阁主过于厉害,甚至有流言说他待人冷酷,难免让人怀疑此人是不是自命清高、独断专行?但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天疏阁主性子冷清,做人做事却是用心赤诚,难怪天疏阁上下对他如此敬爱。 思及此处,祝知音不禁在心中击节而赞,这世上许多大人物都是见面不如闻名,眼前这三位却是实至名归,甚至比传闻还要好,真真是令人见之忘俗,恨没能早些相见。 此时却听轰然一响,有人大喊:“快看!” 众修循声转头望去,是巨木烧塌了! 烧得炭红的主干仅存小半,其上的大部分和原本已成火烧云似的恢弘树冠烧得崩解开来,如雪山崩塌,崩裂成暴风雪般的无数亮红火光,席卷海角城和附近海域,从海上望去,恍如流霞幻境。 在这无数火光中,一个黑点气若游丝地向众修飞来,裴牧云感知到其中木气,反应极快地以灵力一引,引到眼前一看,竟是一粒种子! 这粒树种状态堪忧,一半外皮已被燎得焦黑,内里也有灼伤,裴牧云见之可怜,下意识急唤:“师兄?” 解春风虽比裴牧云多些阅历,毕竟不曾专门研究过灵植,只能出主意:“魂灯或许可救?” 或许可行,魂灯已随伤员上岸,裴牧云即刻用灵力包裹住树种,将它快速送到魂灯所在之处。 魂灯正在海角城天疏阁阁外,不停歇地治疗一排排安放在医榻上的伤员。 树种被灵力带向魂灯,然而,不等裴牧云将它纳入魂灯佛光中治疗,它像是有意识一般,自己往魂灯里一跳! 担心意外相冲,裴牧云急忙用灵力探入魂灯查看,却发现树种自来熟地靠着魂灯莲瓣,甚至轻轻摆动,似乎极享受佛光照耀。 裴牧云观察片刻,见树种状况确有好转才放下心来。 虽然仍不明白佛所说的因果,但这株老蕉木牺牲自己为海角城百姓与众修抵挡魔惑,理应有个重新焕发生机的机会,青莲魂灯能够帮助它修复,是再好不过。 或者说这就是那段因果?蕉木救人的善行,埋下了再生的善果?裴牧云猜不透,也不执迷,收回灵力对解春风欣慰道:“师兄说得对,魂灯可救。” 解春风笑笑,正想说什么,却听黑雾中的各色惨叫嘎然而止,换成一个怒极反笑的声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玄真余孽!你们,你们好啊!” 玄真师兄弟均是眸色一冷,刚才的惨叫和现下的恼怒,足证魔尊使出那招万魔横行损耗不小。而且他们所到之处,绝大多数魔气都没能逃过玄真剑气的净化消解,魔尊必定已受重创。 只可惜魔尊有魔域这个找不到的老巢,只要它缩头不出,假以时日满满休养,必会卷土重来。 此时闻言,解春风和裴牧云持剑在手,并不搭话,其实他们刚才九州各地四处救险,耗费了大量灵力修为,此时面上不显,一是习惯使然,二是大敌仍在,魔尊狡诈,且看它还有什么招数。 “本座积攒数千年才有的磅礴魔气,被你们灭了一半!”魔尊表现出一副恨得咬牙切齿的模样,还装模作样地假哭起来,“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两个不懂事的小畜生!幸亏望星归被你们拖累害死了!不然见了你们这不懂心疼人的死样,他不要气得活活从棺材里爬出来!” 说到这,魔尊造作地一顿,才自抛自接地掩嘴笑道:“哟,该打嘴!是本座不小心忘了,玄真老道补了天柱,神魂俱灭,只有个衣冠冢,哪里还爬得出来!” 它再三对师父不敬,裴牧云正要开口,却被师兄侧身半步挡住。 解春风冷声道:“都说万物有灵,即使是路边蝼蚁,给它千年寿数,也能修得初具人形,你却数千年都修不出一个人样。也难怪,所谓魔道至尊,不过是淤积了数千年的脏气污泥,跟你说人话,本就是白费口舌。” 脸皮极厚的魔尊听了此话,竟然勃然大怒:“不过是条还没觉醒的小畜生,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这天下早已不是膜拜神龙的上古年月!如今的龙,不过是富家门梁上的雕样,衣被枕席上的绣纹!小畜生,敢在本座面前摆谱,你以为如今的凡人天还会把你们这些长虫当作至灵之兽?!” 裴牧云碧眸微眯,魔尊这怒火发的莫名,不知又在演什么戏。 黑雾翻涌着又大笑起来,疯疯癫癫道:“也好!也好!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嗳,冤家!本座舍下半条命,也要送你们一份大礼!” 话音刚罢,翻涌黑雾左右两侧突然凝出两只巨大黑手,竟将黑雾自身撕成两半,非人惨叫震彻云霄! 众修骇得一退,解春风和裴牧云提高警戒,临阵以待! 却见半空中,一半黑雾忽然原地消失,剩下半数黑雾翻涌大笑:“余下这道浑沌之力,倒是物尽所值!” 它狂笑未落,海角城所在之处就传来浓烈魔气,众修一慌,发现是老蕉木烧剩的小半主干竟魔气缠身,已经燃起了脏火! 无法坐视自我牺牲的蕉木残部毁于魔火,裴牧云下意识要往蕉木方向飞去,忽然身边魔气也是一重! 转过身就见一股恶臭无比的积年魔污从天而降,正往敖凌、敖昆两条灵蛟身上浇去! 灵蛟无法抗衡积年魔污,裴牧云瞬息间做出判断,救生不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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