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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人开始不安起来，有醒来的迹象，高烧中的人总是头脑不清醒，会产生一些致死行为的判断，谢宸用一只手将柳晟的双手手腕抓在一起，一手护着柳晟的肩膀，果然，不过两个呼吸之后，柳晟开始挣扎，眼睛也微微睁开，泛着水光的眼睛无目的的乱转，挣扎着想要起来。“我好热，好热，要开窗。” 柳晟一边说，一边用力的蹬腿，想要爬起来去扒窗户，谢宸想按住柳晟，但柳晟身上根本没有下手的地方，只能加重了握在柳晟双手腕上的力道，因为迫切的想要制止柳晟的动作，不自觉地下重了几分力气。 柳晟被他这一下捏地生疼，恢复了些理智，用他那水灵灵地双眼去找谢宸，等到看清楚谢宸的时候，柳晟不再挣扎开始抽泣起来：“你不相信我，你竟然不相信我。” 说完，发现谢宸竟然还抓着自己的手，眼泪忽地砸下：“你还打我，我再也...再也...” 说着柳晟突然停下，在脑子被高烧控制的情况下，艰难思考一下自己要说什么，他看着谢宸，很努力的想了几秒，接着说道：“我再也不找你吃饭了。” 说完完柳晟就像被全世界背叛一样小声哭起来，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力气，身体也小幅度一下一下的瑟缩着。 为什么能听出哭声里孤立无援的苦涩，谢宸被柳晟看着心头一紧，呼吸都噎住，实在不想再直视柳晟哭红的双眼，抬起放在柳晟肩头的手覆盖上柳晟的双眼，拇指刚好放在左眼朱砂痣的位置。 因为哭泣的眼睛，左眼上的朱砂痣也更红了，谢宸被手掌心不断划过的眼泪烫的生疼，闭了闭干涩的眼睛，顺了呼吸，哑身道：“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阿晟。” 手掌心不在有眼泪划过，怀里的人逐渐平息歪在谢宸身上，身体的温度源源不断地烫在谢宸身上。 “再快点！”谢宸移开手摸了摸柳晟的额头，朝云间喊道。 马车终于到辰王府，还没等马车停稳，谢宸就抱着人出来，朝管家喊道：“去叫府医来！”管家立马去叫人去喊府医，随即拿着药箱跟在谢宸后面进了院子。 谢宸小心翼翼地避开柳晟背上的伤，将柳晟平趴着放在床上。 柳晟到底是一个快要一米八的男性的重量，这一趟下来谢宸也累的满头大汗。 柳晟的体温还在不断上升，现在已经开始在胡言乱语了，趴在床上嘴里不停的在重复：”好热，好冷。” 年近六十的管家赶到房里的时候，谢宸已经打好了水，正在给柳晟擦脸，管家将药箱里的消炎药粉拿出来递给谢宸，谢宸将药粉罐打开倒进盆里，拿出帕子放进盆里打湿，拧干去擦柳晟因为哭的鼻塞而正微微张开呼吸的嘴巴。 帕子碰到被咬破的下唇的时候，柳晟被刺激的瞬间抿紧了唇，不让碰不给擦。 “阿晟，嘴巴松开。”谢宸蹲在床边轻声哄道。 谢宸的话没起到任何作用，柳晟不但没有松开嘴巴，反而有重新咬上去的迹象。见状谢宸立马伸手钳住柳晟的下巴，用力捏住柳晟的下巴直到柳晟重新张开嘴巴。 不知怎的，可能觉得谢宸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打他，柳晟紧闭的眼睛又开始流出泪来，谢宸不敢去看，匆忙的擦完，然后放开柳晟的下巴，用指腹捻去柳晟脸上的眼泪，柳晟却不让他碰了，赌气般的将头扭向里面，只留给谢宸一个后脑勺，谢宸站起身倾身往里侧探头，确保柳晟没有再咬嘴唇之后才打消想要把柳晟的脸给扭回来的冲动。 府医终于赶来，在房内谢宸的低气压下颤颤巍巍的给柳晟把脉，片刻后府医脸上露出一丝松懈，对谢宸道：“回殿下，柳公子无内伤，只是外伤还需尽快处理，得先退烧才行啊。” “怎么会没有内伤！你再仔细看看。”谢宸根本不相信二十军棍下只是外伤，但又没理由不相信在府里待了十多年的府医，只能勒令他再多看几次。 直到被拉着把了好几次脉的府医用自己的小命担保，柳晟确实无内伤，但谢宸还是不信，倔强的非要听到柳晟确实有内伤才肯罢休一样。 “殿下，我这用我这把老骨头担保，柳公子确无内伤，还是别耽搁，处理外伤要紧啊。”张府医说着向一直站在门边观望的钱管家投去求救的目光。 钱管家接收到求救后，看了一眼焦急又固执的谢宸，斟酌了一下说：“殿下，小柳公子还没退烧呢。” “没退烧”这三个字立马把快要失去阵脚的谢宸给点醒，谢宸看了看面色潮红的柳晟，让他们先出去了。 府医留下了一些外敷药膏就和管家出去配药了，柳晟烧的四肢发软，已经无力抵抗了，由着谢宸怎么摆弄。 谢宸坐在床边抱起柳晟靠在自己的肩头，很容易的就把柳晟的衣服给脱了下来，露出伤痕累累的后背，白皙的后背上一片青青紫紫，有些地方还在往外冒血。伤口与光滑白皙的皮肤出现在一起十分割裂，看着也格外触目惊心。 谢宸定睛看着很懊恼烦闷，明明这样的情况自己经历过很多次，没有人比他自己更知道这种情况下应该先清理伤口，而不是拉着府医问个不停，平白的让柳晟多经历一些痛苦，他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挺让人失望的。 两个时辰后，谢宸从房内出来转到药房去拿熬好的药，管家看着谢宸脸上的疲惫，没忍住开口道：“殿下先喝点汤吧，晚上的时间很长...” 听到钱管家这样说，谢宸才反应过来已经过了吃饭的点了，他看向自己内院方向摇了摇头：“我不饿，柳老爷来过没有？” “来过，想要把柳公子接回柳府治疗，我说伤病之人不好挪动将人好生送回去了，让他明天再来。” “嗯。”谢宸点了点头，随即又说：“明天一早让云间去接柳老爷来。” 说完便端着汤药不顾钱管家担忧的眼神往内院去了。 柳晟醒来的时候，伤口已经被处理好，有限的视线中看到的东西都是陌生的，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药膏味和还没完全散去的血腥味，柳晟用力闻了闻，果然闻到了参杂在苦涩中的一丝茉莉花清香。 没在房间内找到人的柳晟想爬起来，呲牙咧嘴的尝试了几次后又放弃了，只能歪着头睁着个大眼一直盯着门口。 从药房端药回来的谢宸刚到房门口就看到已经转醒的柳晟正侧头期盼的看着门边，谢宸在门口顿了下，快步走进门将药放在桌上，往床上坐了下又站起来。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我没事。”柳晟看着谢宸眼下的乌黑，又说：“谢谢你。” 谢宸点了点头，又伸手贴了下柳晟的额头，语气难掩疲倦朝柳晟说：“药熬好了，现在喝还是放凉喝。” “待会儿喝吧。”被窝下的后背还在火辣辣的疼，想到自己好像把谢宸的床给占了，柳晟动了动胳膊，艰难的将被子掀开一角，看向在床边站着的谢宸，拍了拍床：“来坐。” 没有犹豫，谢宸很听话的坐下了，谢宸虔诚的坐在床边，搓着手看着柳晟不讲话。 有很多话想问，但想到谢宸可能一直没睡，还有可能担心了自己一整天，柳晟开口道：“你看起来很累，要不要先休息一下？”说完往内侧挪动了几寸。 完全不觉得奇怪，柳晟觉得自己睡了谢宸的床，还让谢宸去睡书房这样很不道德，而且床很宽，完全可以躺下两个人。 但意识到要和柳晟躺在一起的谢宸却变得很奇怪，柳晟先是看见谢宸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变得很挣扎，最后又很愧疚。最后，顶着满脸各种柳晟读不懂的情绪板板正正的躺在了外侧。 房内是一种很浮躁的寂静，只能听见呼吸声，柳晟感受着旁边这人的存在，想了想还是问道：“今天在江南楼，我想知道我质问你的那一刻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本来已经说服自己没必要去纠结谢宸的答案，但此刻两人躺在一起的时候，心中的迷雾依旧无法散去，如果结果不是他想听到的也能理解，理解谢宸的身不由己和心口不一，但柳晟还是觉得自己很在意谢宸的想法，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鼓起勇气问一下。 况且柳晟觉得友情也需要适当的交流，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主观判断中或许会失去一段友情。 但柳晟忽略了一个情况就是，有些事说开了同样会导致一个不好的结果。
第11章 药 柳晟看着谢宸的侧脸，谢宸的眼睛半阖着，疲倦但没什么睡意的样子，谢宸转过头看着他，说：“我相信你。” “那当时为什么没有回答我呢？”柳晟半撑着，居高临下的看着谢宸的眼睛。 “因为当时你的状态不对。”谢宸回答道。 柳晟疑惑了一下，问道：“哪里不对？” 谢宸看着他，眼神逐渐清明：“你手上的力道不对，我在台上的时候，以为当时你已经失去理智了才出手打人，但我冲下来抓住你手的时候才发现你手上根本没用力，失去理智的人才无法控制好力度，所以当时你只是在吓他。” 谢宸眨了眨眼，而后又说：“和吓我。” 柳晟噗的笑出声，他觉得自己现在心情大好，伸出手指戳了戳谢宸的脸，脸上露出得逞的笑：“聪明，我确实没想打人，我可是遵纪守法的良民。” “所以这跟你不回答我有什么关系吗？”柳晟依旧这样问，但心里的迷雾已经被拨开。 “有，因为你当时根本没给我机会，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已经向父皇请罪了。”谢宸有些幽怨的看着他。 柳晟想了想当时的情况，好像是这样的，所以纰漏就是谢宸发现了他的异常，而自己不知道，所以在谢宸沉默的那一秒内只想到了自己很悲惨，于是毅然决然的跳过他，谢宸根本反应不及。 “这个，我没想到你能看出来。”柳晟有些尴尬道。 “所以这件事是你做的局？”谢宸接着问。 柳晟趴回原位，点头道：“是的。” “为什么？”谢宸转过头。 “你不是都知道吗。那天晚上我院子里也有你辰王府的人吧。”柳晟翻了翻眼睛，似乎对谢宸派人去监视他的院子而没告诉他这件事很介怀，但他知道谢宸是出于好心。 “我不一样，我派人不是为了监视你而是去监视其他人的。” “我知道，所以我觉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柳晟颇有其事道：“宴会前一天我让我爹趁太子不在的时候把捐款送到周侧妃手上，捐款这件事不是明面上要求的，太子也不会无端过问。” “宴会当天的那个花名册也是我找人写好的，故意将柳家排除在外。” 谢宸发现了一个漏洞，那就是怎么把柳家的那笔捐款和太子府扯上关系的，于是他问：“那就算柳家的捐款是在太子府里，这好像也并不能认定太子贪污，也可以是栽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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