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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士们只见谢鹭安每次都伤的很重,每次都要养好一段时间的伤,但每次都没有传出敌方退军或者己方退军的消息,很显然,两次都是平手。 第三次赴约的日子在即,和往常一样,谢鹭安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几个月下来,底下的人也对谢鹭安有了足够的信任,相信他不会带回败绩,但时间长了,军中的人也不免会期望着将军带回比平手更好的消息——敌方退军。 铁网上的板栗发出表皮炸开的噼啪声,露出金黄的果肉,香味不断窜出,谢鹭安还处于半走神状态,伸手就去拿板栗,果然刚碰到板栗就被烫的缩回了手。 这下谢鹭安彻底回了神,从桌上拿过碗,拿起木筷将栗子一颗一颗的夹到碗里,夹起最后一颗的时候,门帐下方突然响起异动,谢鹭安立马停下动作,眯起双眼盯着门帘,下一秒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滚了进来。 谢鹭安夹着板栗的手停在半空,扭头盯着滚到一旁桌子底下的谢恒,一时无语凝噎...... 蒙着脸的谢恒鬼鬼祟祟的从桌下出来,转头,两人四目相对。 谢恒讪笑一声,尴尬的指了指门口,将自己的面罩扯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踱步到谢鹭安身边,夸张的猛吸一口气,搓着手道:“大哥,外面好冷啊,正好适合吃烤板栗。” 看着已经伸到碗里的手,谢鹭安提醒道:“烫。” “没事的,我不怕烫啊啊啊啊啊啊啊,呼!呼!呼!”于是某不怕烫小孩,现场给他多年未见的大哥献上了一段不堪入目的舞蹈。 将最后一颗板栗放进碗中,谢鹭安走到桌案后坐下,将碗放下朝着上蹿下跳的谢恒道:“别跳了,过来坐。” 谢恒没个正形的歪坐在软垫上,半个身子瘫在桌面上,撅起嘴嘟囔道:“大哥也不问问我一路上好不好。” “那你一路上好不好?”谢鹭安一边说一边将剥好的板栗放到碗里。 谢恒立马喜笑颜开,“嘿嘿,挺好的。” 谢鹭安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听见谢恒说:“对了,这些给你。” “金疮药、冻伤膏、活血化瘀膏、还有一些口服的药丸。”谢恒将腰上挂着的三四个布袋解下,瓶瓶罐罐倒满了桌子,一瓶一罐的介绍,“这些都是我常用的,有些是改良过的,起效更快。”谢恒拍着胸脯保证,最后,谢恒从怀里掏出一个纸袋,道:“还有,这是柳伯父让我带给你的点心。” 谢鹭安拿过纸袋打开,看了眼里面只有一半不到蜜枣糕和如意糕,笑道:“这是吃不下了,才留给我的。“ 被一眼看穿,谢恒挠了挠头,干笑了两声,“我很久没吃到了嘛,而且路途遥远,我就多吃了点,嘿嘿。” 一碗板栗很快剥好,谢鹭安将碗推到谢恒面前,自己则是从纸袋里拿出一块如意糕,问道:“禾佑没跟你一起来吗?” “来了,他说他先去找个隐蔽的地方扎寨,就在军营附近分开了。”谢恒嚼着板栗,含糊不清道。 “好,三天后,你随我一起去见见故人。”谢鹭安点了点头,将手中那一小块的如意糕吃下,将纸袋也推向谢恒:“今天你就先回去,这几天你就别再来了,有事信鸽联系。” 谢恒点了点头,道:“好的。”说完便起身往外走,走之前还不忘将点心放回怀里藏好,顺便将没吃完的板栗一并给捎带上了,只留下一个给谢鹭安尝尝味。 谢鹭安看着碗底孤零零的板栗,失笑着眉眼上挑,拿起板栗放进嘴里,很甜。 柳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谢恒到达西南边境的第二天了,这几天柳晟一直浑浑噩噩的做着同样的一个梦,梦里他好像是柳晟,又好像是长生,这个梦好像是臆想出来的,又好像是真实经历的。 柳晟两只眼睛肿的像包子,盯着头顶上的床顶发呆,不知道今夕是何年,这个场景就像是他刚来的第一天,同样的床顶,同样布置的房间,同样的一个人。 柳晟眨了眨眼,艰难的从床上坐起,环顾一周,发现床顶和房间还是有区别的,柳晟手摸着床就要下床,手摸到枕边的信封时愣了一下,扭头在看见信封上写着的‘柳晟亲启’四个大字后瞬间湿了眼眶,这是谢宸的字。 柳晟抖着唇哆哆嗦嗦的将信打开: “见字如面,展信舒颜。 自上次匆匆一别,当我提笔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离北疆之地不远,身边有云间云深相随,还请阿晟不必太过担心。 事发突然,很多事情都还没能与你表明,一时离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故借此信表之: 我知你并非柳晟,至于其他,我只知你名为长生。 第一次遇见你时正值孩提,那时我生母早逝,在宫中人人不待见,也无人看管。父皇对我视而不见,任我在宫中自生自灭。 自此,宫中无人视我为皇室,只当我是克死生母的灾星,无人敢亲近我。 那日我如往常一般在无人处游玩,爬上假山眺望着远处,那是宫外的方向。 可突然,我的视线不受控制的偏移,看见了不远处正在向我走近的你。 我无声地看着你一点一点向我走近,轻声同我讲话,担心我是否会摔倒。 这份突如其来的关心是年少的我从未感受过的,我不敢答话,却又见你朝我伸出双手,不断轻声细哄,想让我脱离险境,于是我便顺了你的心意,爬下了假山。 但你却是和其他人一样,朝我扬起了手,我十分恐惧,恐惧那些永远没好过的伤痛,可奈何心中麻木,脚下未动分毫,只是凭借本能抬手护住了自己的头,但愿你能别把我的脸打花,不然乳母看见,会以为我在外寻衅滋事而又责罚于我,我的膝盖还肿着,已然不能再跪了。” 看到这里,柳晟的心脏揪着疼,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掉在信纸上,染花了字迹。 “拳头打在肚子上的声音没有传来,反倒是你着急的声音响起,你解释到你并没有想打我,只是想帮我拍掉身上的泥灰。那真的是一句很好的话,年少的我不知真假,只是听你说不打我便很开心,于是我对你笑,你也对着我笑。 你将我拉至湖边,蹲在我的面前,那双眼睛里似乎含着光,那是乳娘看向她孩子的眼神,我看懂了,那是心疼。 你将手一次又一次地伸进湖水里,一下又一下地拍打掉我身上的脏污,细细擦拭着我的脸,直到我的脸被擦得干干净净,你的脸也刻在了我的心中。 你看起来是真的很想同我亲近,不死心地追问着我的名字,看着你干净的眼睛,贪念在一瞬间疯狂生长,我极度的想要得到你的心疼和在意,以填满我心中已经溃烂的欲望,我抬手指向你身上仅有的东西——那颗桃子,想以此做一个不对等的交换,验证你对我的心疼和在意。 你答应了我的请求,你将真心放在了我的眼前,询问着我是否真心,一问再问,于是我说:真心。 那一刻,我便私心的将你视为我的私有物。” 柳晟泣不成声,“一颗桃子就是真心,你真是个傻瓜。” “你说你要走,你这样美好的人自然是不能留在宫中的,于是我没做挽留,也不敢透露出不舍,只是安静的点头,你对我说:再见。 这句话同样的好听,所以我学着你说:再见。 之后我大病一场,性命垂危,大哥从寺庙赶回,替我求情,我才得以保住小命。 为了活下去,我选择了臣服,于是我得到了父亲的关注,那时不知是好是坏,如今想来,虽然在父亲手下活得艰难,但再来一次,我依旧这么选,因为活着才有机会再见到你。 大病初愈后,我迫不及待的画下你的样子,四处找人打听,很快便得知你是柳府的公子,不叫长生,名为柳晟。 我十分欢喜,连夜出宫去见你,可再见到你时,那双眼睛是如此陌生,没有了那日的光。 你说自己虽有入宫但却从未见过我,更没有去过什么无人的角落。我听后如遭雷劈,于我而言这就是背叛!是欺骗! 直到凉亭再见,我一眼便认出了你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跟十年前一样透亮,但我已经不再是我,我被扭曲的爱意所操控变得贪婪、自私、虚伪、狰狞。 原本我不该再靠近你的,但占有欲让我忍不住的想要见你,想要在你身上汲取阳光,想让我的心跟你的心靠的近一点,再近一点,好似这样我就能成为和你一样的人。 我很害怕这种肮脏关系的形成,害怕哪天你发现我的真面目时会弃我远去,害怕你会后悔再次见到我。但我又很期待,期待着我成为和你一样的人,期待着你和我血脉相融,将我的血洗刷干净,变得和你一样干净纯粹,我做梦都想要得到你,想要让你完完全全变成我的附属品。 这样的想法每天都充斥在我的脑海里,与你相处的每一天都有可能冲破理智,让我原形必露,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 话已至此,你可以怪我,可以恨我,但我更希望你能原谅我,彻底的忘了我。 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第28章 距离谢鹭安营地两三公里外的一处隐蔽小山坡下,禾佑三下五除二的在杂草丛中收拾出一片空地,动作熟练的将一个能容纳两三人的行军帐迅速搭好。 一路沿着特定记号,谢恒很顺利的找到了禾佑。 将马牵到一旁树下系好,谢恒钻进营账,看见禾佑正将他自己的被褥往铺好的地铺上放。 “等一下!等一下!”谢恒扫过两人相隔半米的地铺,出声打断禾佑的动作。 听见声音,禾佑停下动作,看着谢恒走向前,将两人的地铺移在一起,并接过自己手上的被褥,将它展平,平铺到两人合在一起的地铺上。 “今晚怕是要下雪,你禁不住寒,凑近点睡更暖和。” 谢恒背对着他,禾佑看不见谢恒脸上的表情,只听见他用有些微弱的声音这样说。 铺好了床,喂好了马,用杂草铺好两只马睡觉的地方,避免马冻死,谢恒强行将两只马靠在一起,拿出自己的被褥盖在马背上。 两只靠在一起的马,盖着一条大花被子,一个相当滑稽诡异的画面。 安顿好一切,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谢恒进了营账,将门帐仔细调整好,确保不会钻进风后放轻脚步走向地铺。 禾佑躺在外侧已经睡熟了,发出平稳而放松的呼吸,和他这个人一样,禾佑的睡姿也是相当的板正,双手搭在肚子上,身体躺的笔直。 谢恒走到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下,扭头看着禾佑线条分明的侧脸,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气声开始数数,“三、二、一。” “一”字还没离开唇瓣,旁边这人就像受到什么感应一样,侧过身子,将手搭上谢恒的腰,谢恒也很配合的转过身,让禾佑将自己搂进怀里,而禾佑的一只手开始在摸索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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