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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演的太过认真，所以带动出几分痛苦的真情，这是人之常情，谢鹭安这样想。 接下来的日子里，谢兆一直浑浑噩噩，逐渐开始忘事，直到后来大部分的事大部分的人都不记得了，心智变得恍惚，行为痴傻，一天中只能难得的保留一小段时间的清醒。 而这一个月来，太子监国，谢鹭安行事果断稳当，获得一片老臣的称赞。 短短一个月，谢鹭安在朝堂上的威望越来越盛，逐渐有盖过谢兆的势头，而月余没出面的谢兆已经无人问津。 历经半月，谢宸赶到京城后先是乔装摸黑进了太子府，夜幕之下，谢宸躲在角落里等待着不远处的下人走过，待人走过后，谢宸轻车熟路的推门进了谢鹭安的书房。 坐在书桌前的谢鹭安看着一身夜行衣但很是坦荡站在门前谢宸：“......” 谢宸对着谢鹭安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正经的喊了一句：“哥。” “......”谢鹭安扶额，“我就说是你把谢恒带坏的...” “这我可不认，明明是他不学好的，专学一些坏的。”谢宸十分认真的反驳。 谢鹭安无奈的叹气，“说正经的，回来干什么？” 谢宸：“借住一晚。” 谢鹭安：“？” 谢宸默不出声，谢鹭安却是看出了他的小心思，饶有兴致的反问他：“只、是、特、地、回来借住？” 有被呛到，谢宸移开目光，实话实说道：“就回来看看。” 谢鹭安轻哼一声：“但愿如此。” “对了，我留在西南的探子来信说南国重新任命了一位将军。传言他杀人如麻，手段恶劣，传出信说势必要席卷重来，拿下百里都城，连战书都下了。”谢鹭安指尖敲了敲桌上躺着的战书。 “哼，百里都城，好大的口气。”谢宸撇了眼信封冷哼一声。 “既然你回来了，那就你去，我给你兵符。”谢鹭安大手一挥将兵符匣子塞给谢宸。 谢宸看了眼被塞过来的匣子，问他：“那你呢？京城这边？” “宫里不需要用兵，用心就行。”谢鹭安拍了拍谢宸的肩膀，“这是你第一次出征，但现在是特殊时期，不宜大动干戈，等你回来，我一定给你大办。” “还有，我这边抽不开身，觉得难以应付了可以找谢恒，千万别逞强。” 谢宸点了点头，将兵符收好，“知道了，那我今天晚上睡在哪里？” “柴房。”谢鹭安丢下毫无温度的两个字。 ？ 次日，天还没亮，柳晟就醒了。强撑着睁开眼几秒后，柳晟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拿起床头睡前收拾好的简易包袱，背好后鬼鬼祟祟的打开门，关上，转身，柳永安放大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 “啊——”柳晟吓得心跳都停滞了两秒，连忙捂住嘴瞪大双眼看着不知何时猫在他身后的柳永安。 “咳！去哪？”柳永安咳了一声，眯起眼审问他。 柳晟拍了拍自己猛跳的心脏，脱口而出道：“去京城赏花。” 很显然柳永安不相信，“赏花？赏的什么花，什么花京城有这里没有？什么花要你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去赏？” “呃——”柳晟呃了半天呃不出一句话，最后硬着头皮但没什么底气说：“桃花，院子里的那颗。” “......那颗不结果的？桃花咱家后院也有，还用跑到京城去？” 后院是有，但不一样。 柳永安看了眼沉默的柳晟，心中暗骂了句不争气，随即又很无奈摆了摆手，“去吧去吧，门口备好了马，我就当你念旧了。” 柳晟一个熊抱抱住柳永安：“谢谢爹。” 五日后的城门口，不远处的柳晟牵着马有些失神的看向城内，身边行人匆匆走过，柳晟眨了眨微酸的眼，转身离开。 跟随着记忆找到那出隐蔽的小路，柳晟来到了那片桃花林的坡下，将马随意的放在一边，一个人往前走去。 入目一片粉红，每一朵花都娇艳欲滴，柳晟走上平地，看了眼脚下站过的地方，鬼使神差地往旁边扭头，什么都没有。 柳晟眼底染上失落，转回脸看向前方，抬手接住飘落的花瓣，心想，院子的里桃花是不是也开得这么好？ 柳晟的小院内，谢宸屈膝蹲在树下，和煦的阳光自头顶洒下，照在脸上，犹如当初那般场景。指尖划过刻字，谢宸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一朵花自树梢落下，谢宸张开手，花瓣轻轻落在掌心。谢宸噙着笑，轻声道：“很美。”
第32章 “吱呀——”小院的木门被推开，扬起一阵灰尘，眼前顿时灰扑扑的。柳晟抬手在面前挥了挥，看向正前方窗下的两人曾经相对而坐的地方。 茶炉上的炭火烧的火红，茶壶中冒泡的茶水咕噜咕噜的响，缕缕水汽沿着窗户飘向窗外。参杂着一丝药香的茶香扑面而来，站在门前的柳晟脸上微笑着闭上眼睛，朝着茶香飘来的方向走去。 一只脚刚跨进门坎，没有闻到更浓的茶香，取而代之的是潮湿的苦味。 柳晟睁开眼看向味道的来源——右手边那间没门的房间，依旧是只能看见光亮下柜子的一角。柳晟走近两步，在门边停下探头往里看。 黑黢黢的，只有最里面的那面墙上没被遮严实的窗户边缝透出一缕阳光，打在另外的一面墙上。柳晟抹黑走进去，将挡在窗户上的隔层推到上边，窗外的阳光顿时倾泻而下。 柳晟随手打开了手边的几个药材抽屉，基本上都是空的，只有少许几样药材。拿出一点捻了捻，还好，只是潮湿了点，药材都还没发霉。 将装有药材的抽屉全部抽出来，柳晟将它们摆放在外面的池子旁的石头上，摆成一排，接受阳光的沐浴。 将药材摆放好后，柳晟叉着腰站在池边，看着池子中一个个抽屉的倒影无奈的笑了一下，对着它们道：“得亏是我来了，不然你的药材可就遭殃咯。” 说完又钻进左边的小卧房，将床上的被褥抱到栅栏上铺开，顺便将桌子、矮塌、茶壶、茶杯、能洗的洗，能擦的擦。开开心心的做完这些，柳晟觉得自己好像比刚开始还要亢奋了，满身的力气有待发泄，于是站在院子里环视了一圈，最终视线落到屋檐下角落的锄头。 柳晟忙碌的身影从前院转到后院，直至太阳落山之际，柳晟将茶叶地和草药地上的杂草全部给消灭了。 从头到尾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的柳晟在干完这一大长串事之后，终于感觉到有些累了。他走到小池塘边，将自己半道脱下来的外袍重新穿上，忙忙碌碌的将那些抽屉一个个的归回原位，将床铺好后，站在床边张开双手往床上倒。 柳晟满足的将脸埋进被褥，使劲的闻上面的味道，是阳光的味道和可以以错觉来形容的微弱花香，几秒后，柳晟感觉到有点窒息，将脸侧向一边，眨巴着大眼睛，若有所思的看向墙面。 “你现在在干什么呢？”柳晟对着墙面突然出声。 空气安静了几秒后，柳晟一骨碌从床上爬起对着眼前的空气说：“饿了。” 彼时，刚从柳晟院子里出来的谢宸原路翻墙返回了谢鹭安的书房。刚推开书房门，还没等关上，就听见谢鹭安头也不抬的问他：“去哪了？一天不见人。” “回府里了。”谢宸脸不红心不跳，都不用打草稿的张口就来。 谢鹭安抬眼扫了一眼他这个多思多想的弟弟，只是淡定的扫视一眼，他就看透了谢宸的心思。 谢鹭安放下笔，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看向谢宸，由衷道：“你这话也就骗骗别人，骗骗自己。” “你从小就这样，嘴比心硬，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怎么问都不开口。这可不是什么有能耐，敢于面对才叫勇敢，你这就是懦弱。”谢鹭安回想了以往的十多年，得出结论。 这是他们兄弟两第一次这样面对面的谈心，也是谢宸第一次当面被谢鹭安戳穿了心思。 谢鹭安太了解他了，在很多事上谢鹭安甚至比他自己更了解自己。但以往谢鹭安只是暗搓搓的给他找点不痛快，比如，明知道谢宸对柳晟有意，他还总是纵容柳晟自由出入太子府，还仗着柳晟对他有意，时不时的上门挑衅，每次总要把谢宸惹毛了谢鹭安才肯离开。 诸如此类气死人的小事，多如牛毛。 谢鹭安没管低着头沉默的谢宸，接着说：“你在担心他会害怕，我看着却不是这样，他看着比你勇敢多了。” 他是谁，不言而喻。 “但这也不怪你，毕竟小时候的太多事造就了你这样的性格。也怪我没有早点回来，让你一个人在宫里挣扎多年，这也有我的错。” 谢宸逐渐红了眼，头垂的更低，小声道：“不是你的错。” “事到如今，我也不多说，我不清楚你们两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能从你的状态看出来你们之间一定是产生了一些问题，且这些问题没有得到解决，所以你才会赶回京城。” 谢鹭安敲了敲桌子，“但你也仅仅是回了京城，既然都踏出这一步了，为何不再往前多走一步呢？” 谢宸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希望的光，看着谢鹭安，问道：“再走一步问题就能解决吗？”说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的光立马熄灭，谢宸垂着眼睛，很疲累的语气说：“如果他不想见到我呢？” 谢鹭安看着他这样样子，恨铁不成钢，再出声都有些咬牙切齿：“你在朝堂一向很果断，怎么现在就束手束脚了？想不想见到你，那也得见到了当面问了才知道他到底想不想见你。” 心脏深处有重新跳动的迹象，谢鹭安看着谢宸眼中死灰复燃的勇气，打算再加一把火，于是他走到谢宸的面前，说道：“或许，他也在等着你，等着你往前一步。” “我本来就要去。”谢宸突然出声，眼神无比坚定。 谢鹭安：“什么？” “回京城只是路过，我算着这个时间正好适合赏花，所以顺路回来一趟。”谢宸一脸认真的解释。 谢鹭安看着不像是乱说的谢宸沉默几秒，随即一把将人从椅子上扯了起来，指着门外，“好得很，我不管你是不是顺路，反正西南你非去不可。”说完谢鹭安将人外门外推，边推边说：“你现在就走，拿着兵符，现在就去兵营点兵。” 眼见着自己就要被赶出门外，谢宸连忙双手抓住门，扭头道：“哥，能先吃个饭吗？” “砰——”关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就着一壶热茶吃完两个干巴巴烧饼的柳晟简单洗漱后躺进被褥里，想到已经吃光的干粮，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将被褥盖过鼻尖，只露出眼睛，嘟囔了一句“明天得进城了”后立马就和周公在下棋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柳晟从床上坐起，利落的将这里的一切归回原位后骑着马赶往城里。城中的店铺陆陆续续的打开门，馄饨小贩将颗颗饱满的馄饨丢进锅中，溅起小片的水花。三两行人坐在桌前，等待着锅中属于自己的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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