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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柳晟埋头苦吃，原本要他和柳父交代在朝中发生的事倒是全让谢宸代为交代了，饭桌上柳永安和谢宸两人相谈正欢，反观柳晟只草草应和了几句，心思全在饭桌上，只是时不时的接收到柳父的眼刀。 这没什么不好，毕竟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干，柳晟觉得同为一个世界的人，谢宸讲这些的时候头头是道，比起自己门外汉的表述，应该是要好上不少，所以自己就专心吃饭好了，必要的时候表达一下认可表示谢宸所言属实就行。 谢宸看着对面埋头苦干的人，觉得他与以前大不相同了，以前柳晟可不会与自己亲近，更别说今天能坐到一张桌子上用饭；相比以前含蓄的闷性子，现在这人多了几分豁达，脸上也藏不住事了，只是那骄纵的小性子倒是一点没变，其他的却全然不同了。 柳晟不知道谢宸是怎么想他的，不过要是让柳晟知道在谢宸心里自己是个喜欢耍小性子的富家少爷，估计会把嘴里的饭喷在谢宸的脸上；用柳晟自己的糙话来说就是，那不是耍性子，那是大大方方的，有什么事不藏着掖着，遇到看不惯的事就是要翻白眼扭头就走，走了就不会进一步起冲突，真是个良好品德。 这顿饭吃的很和谐，柳晟吃的很饱，柳父对谢宸也很谈的满意。 倒是柳晟有点意外了，他看着自家老爹对谢宸这副与在外全然不同的样子好像感觉一点不意外，看来书中柳父会选择谢宸是有原因的，那也就是说这次带兵出征西南应该是辰王才对，可是现在变成了太子，这次的军功也落到了太子手里，想到这柳晟的脸上流露出些许复杂的神色，又开始陷入自我怀疑，已经间接两次改变书中剧情了，那以后会发生的事岂不是不可控，真让人头疼啊。 柳永安看着吃完正盯着饭碗发呆的柳晟，出声提醒道：“阿晟啊，吃完了就去送送辰王，务必把人送到。” “哦，好。”回过神的柳晟起身朝门外走去，赶上先一步起身的谢宸。 柳府门口，谢宸对柳晟留下一句明天见就上了马车，留下站在原地的柳晟茫然看向马车的方向，沉浸在自己是不是真的改变了人物轨迹的思考中，身后的柳父突然出声：“进来吧，为父有话问你。” “你和辰王何时如此亲近了，以前可是只有太子殿下才会受到你的邀约，”柳父从柳晟带着谢宸回来的时候，这话就想问了。 府中众人或许察觉不到柳晟的变化，但柳永安在城门口见到柳晟的第一面就发现异样，本以为只是单纯的心态变化，但几日下来，柳父心中的疑惑更甚。 明明相貌、行为举止、言语交流上都与往常相同，可给人的感觉总是多了一丝陌生和距离。 书房内，柳父正看着眼前与几月前的相差无几的柳晟，开口问道。 柳晟完全没听出来柳父言语中的不对劲，实话实说道：“是下朝时，辰王找到儿子说要送我回来的。” “是辰王主动说送你回来？”柳父有点吃惊，本来以为是自家儿子邀请他回来的，没想到是辰王主动送柳晟回来的。 “嗯，是啊。”柳晟点了点头。 柳父看着柳晟无以为然的样子，刚才的担心稍稍被抚平，即已在朝堂，他不希望柳晟再重蹈覆辙，与皇室中人有过多的感情牵扯，若为平民，尚且好脱身，但在朝堂处于利益相争中，感情用事会认不清自己干的事，一步走错就万劫不复，况且自己这个傻儿子感情用事起来向来心甘情愿。 柳晟紧接着又说道：“我还答应了他下次请他来家里吃父亲做的红烧肉呢。” “为父会做小炒肉，不会做红烧肉......” 柳父无语凝噎。 “......” 柳晟无语以对，只能安慰自己小炒肉也是一样的，也好吃。
第7章 合意饭馆 第二天一大早，柳晟就去了江南楼和一应官员部署宴会的相关事宜。 这种事真的很让柳晟头疼，且不说他完全不知道以往宫里宴会上是什么样的，就是这种生辰宴要什么样的规格和风格他也是不知道的，更别说象征着身份地位的座位摆放和菜式这些学问他更是听都听不懂，所以他只能跟在宫中操办这些事的老手后面，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把他们要的东西全部让人记下来，安静的当个买单的就好了。 二楼厢房内，柳晟瘫坐在双人榻上，跟在那些官员后面听他们叽叽喳喳吵了一天，忙的脚不沾地，饭都没吃一口，被吵得晕头转向的柳晟半躺在梨花榻上无法思考得抬头看着天花板放空。 快要入夏，柳晟穿着一身浅绿色单袍，抬头看天花板的时候，露出了一大段脖子，隐隐能见锁骨，束发的绿色发带末端的玛瑙珠落在喉结下两寸，衬得柳晟的脖颈处的皮肤更加细腻白皙，让人垂涎欲滴。 在一个安全的封闭空间，放低防备的柳晟很快就开始眼皮打架。 谢宸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眼便看见了正半躺在榻上酣睡的柳晟，目光看到那颗红色玛瑙时，谢宸无意识的吞咽了一下，放轻脚步缓缓的走近柳晟，目光从柳晟的嘴唇、鼻子、眼睛、眉毛一一掠过，最终落在左眼处，接近眼尾的地方有一颗闭眼时才能看见的朱砂痣。 还有两步就到柳晟跟前时，坐上之人猛地睁眼，直直地向谢宸射去，柳晟精准地捕捉到谢宸眼中一闪而过地强势和掠夺。 柳晟警惕地盯着他，身上散发出戒备和警告，四目相对中，柳晟占了上风，逼的谢宸不得不败下阵来。 虽然放低了防备，但在一个绝对的自身范围内，一旦有人踏入，柳晟就会立马处于警戒状态。 谢宸看着眼前带着攻击性的柳晟，心中愕然，随即移开目光，先开口道歉，再解释，轻声道：“对不起啊，吓到你了。” “父皇让我来看看宴会准备的怎么样了，让我一起张罗着，问了下面的人知道你在这，就直接来找你了，刚刚擅自进来，是我莽撞了，吓到你了，实在对不住。” 一连两个道歉，把柳晟的警戒打的四散，又想到刚刚自己带有威胁的眼神警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坐直了说：“没有没有，是我不小心睡着了，没事的。” 希望刚刚没有吓到你。柳晟在心里抱歉的说。 虽然没有被吓到，但是意外和惊讶是有的，谢宸这么多年来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尖锐的柳晟。 谢宸看着眼里满是抱歉的柳晟，颇有些兴趣的轻笑出声：“你好像比我还感到自责，怎么了？” 上一秒还是一只处于掠食的豹子，随时准备亮出爪子直逼他命门，下一秒就像犯了错的猫咪，真是让人喜欢的紧。 心思被挑明柳晟更尴尬了，耳垂都染上红色，有些无法组织语言的说：“刚刚我...是不是太凶了，怕吓到你。” 柳晟原本也不清楚自己严肃起来会很吓人，直到有一次出任务调查的时候板着脸的柳晟直接将小孩吓哭，这才知道自己原来还可以凶神恶煞。 毕竟上一世柳晟与人相处总是柔和但严肃起来连长相看着都格外凌厉，压迫感十足。 柳晟无法正面解释这种不会出现在原身柳晟上的反应，于是闭口不谈。 “没有吓到。” 察觉到柳晟的不想过多解释，谢宸也不打算多问。 房间内诡异的安静了几秒，憋得柳晟耳朵都红透了，快要坐不住的柳晟刚要起身就听见谢宸的声音：“用过饭了吗？” 此刻柳晟与谢宸共处一室实在坐立难安，刚想要开口拒绝逃离这里，肚子就先拒绝了他的拒绝，于是乎柳晟只能悻悻的说：“没有。” “去我府中如何，上次我...” “不用不用。”没等谢宸把话说完，柳晟就按耐不住的摆摆手拒绝。 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尴尬，柳晟看着兴致僵在脸上的谢宸，脑子里在拼命的想补救方法，直到在记忆里搜查到一个地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去合意饭馆吧，离这就两条街，不远的。” 柳晟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请客。” “好啊。”谢宸脸上的僵硬散去，欣然应下。 听到谢宸应下，柳晟才松了一口气，赶忙走出房门深吸了一口气，后方的谢宸看着柳晟起伏的肩膀，难掩笑意的跟上。 合意饭馆的包间内，两人面对面坐着，柳晟看着桌面出神，谢宸看着柳晟出神。 “殿下，你的生辰是几月几号？”柳晟冷不丁的抬头问谢宸。 虽然只知道谢宸的生日是这几天，但并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或许是好奇心作祟，驱使柳晟想问个清楚。 “六月五日。” 那不就是后天，柳晟在心里算了算。 谢宸心中泛起一丝期待，双手放在桌子上撑住脸微微歪头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这个动作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柳晟看着脸被撑变形的谢宸，心下觉得可爱，心情也愉悦起来，说：“昨天在朝中听陛下说的，说你生辰就在这几日，但我不知道是哪一天，所以问问。” “阿晟，我可以这么叫你吗？”谢宸突然一脸恳求的询问道。 柳晟看着眼睛透亮泛着光满是期待的谢宸，仿佛拒绝他的下一秒就会流出泪来，很大方地说：“可以呀。” 柳晟很无所谓别人怎么叫他，一个称谓而已，怎么叫都一样。 “那阿晟会给我准备礼物吗？”谢宸心中的期待转移到眼中，神色认真的问柳晟。 “你想要的话，会的。”柳晟有点拿不住决断，怕这个节骨眼上送礼会给谢宸和柳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柳晟给不了他确切地回答，但如果谢宸给他点勇气的话，柳晟或许就会更坚定一点。 把缺失的勇气寄托在别人身上，可对方也是个胆小鬼。 谢宸也有所顾忌，顾忌着会给柳晟带来麻烦，于是说：“阿晟别为难，我什么都不缺。” 并没有为难，只要谢宸说一句想要，柳晟就会送的。 柳晟不是不会拒绝人，只不过跟别人牵扯上的事，柳晟总是会多考虑对方一些，习惯把选择权交给别人，所以他希望谢宸能够应下，加一把火，这样柳晟心里能更坚决一点，可谢宸并没有应下。 没送礼物的反而被安慰，柳晟又开始不安，感到焦躁：“抱歉。”二十三年来，哪怕是重活一次，柳晟面对别人善意依旧手足无措，惶恐不安。 “没事的，不用抱歉。”谢宸微笑着回答他。 传菜小二这时进来传菜，眼神无处安放的柳晟终于有了新目标，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进进出出的小二。 谢宸看着柳晟眼中难以压制的不安，像打翻了饭碗的猫，伸手握住柳晟放在桌上的手腕。 被突然握在手腕上的手吓的心下一惊，柳晟下意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没能抽动，顺着谢宸的手往上与谢宸对上目光，眼神交汇的那一刻，柳晟觉得自己的大脑都空白了，心跳加速，嘴巴微张的看着谢宸，感受着手腕上不轻不重的力度和谢宸掌心传来的温度久久无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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