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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舫笑了笑:“看不明白?” “看不明白。” “看不明白就对了,”陆舫说,“你只要知道,陛下和霍大人今天搞这一出,是给谁看的就行了。” 高尚还是不明白:“那……给谁看的?” “不是你我,也不是在场诸位大臣们,”陆舫意味深长地说,“是这天下之外、对朝廷不满或是想要投机倒把的地方豪强。沉疴旧疾还需猛药,看来陛下还没忘记我当初说的那番话。” “什么话?”高尚一头雾水。 但陆舫只是抬头望着天空中越聚越多的乌云,恍若喃喃自语地说道:“也不知地方、边防、黄龙教,这三大顽疾,陛下究竟想先从哪一方下手呢?”
第70章 “哎呀,穿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你这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坐皇室马车出行吧?” 郦黎心情好极了,美滋滋地拍了拍霍琮的大腿,豪爽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了!霍大将军,有什么获奖感言想说吗?” 他还特意单手握拳,装作话筒递到霍琮嘴边。 “感想就是……” 霍琮垂下头,看着郦黎亮闪闪的眼睛,按住了他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手背,指尖揉了揉郦黎凸起的腕骨,薄唇微动:“承蒙陛下垂怜,可若是臣想要的更多,不知陛下,可还给得起吗?” 浓密扇睫下,那双漆黑的眼眸就像是漩涡,能将人的理智、乃至神魂,都一起吸入其中。 郦黎呆呆地看着霍琮那张深邃俊脸,过了好几秒,突然慢慢脸红了,一言不发地缩到了车厢角落里。 霍琮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马车内空间不大,郦黎就算再躲也躲不到哪去,想着接下来还要上朝,他便没有再为难这孩子,只与郦黎五指相扣,静静等待着马车驶入皇城。 霍琮这次带来的宝贝,不仅有之前他搜刮土匪的财宝,还有兖州牧多年积攒下来的钱财,足足装了百十来个大木箱子。 其中一个箱子的重量,就连两个正值壮年的大汉都抬得气喘吁吁。 邵钱看着这些箱子的目光,让郦黎怀疑他面前好像站着一位绝世美人,还是下一秒就会扑上去求婚的那种。 “好,好啊!” 高尚也高兴得红光满面,这可是解了京城的燃眉之急啊! 这段时间,工部又是修城墙又是修路,还成天研究什么劳什子火药,在郊外到处炸东西搞破坏;前不久,陛下去季家村时还让他立下了军令状,说从今往后,京畿一带不得再有流民无家可归,无田可种;邵钱又三天两头带着下面人上门打秋风……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哪样不要钱? 高尚这个户部尚书,愁的是头发一把把掉。 他终于明白陆舫为啥不来户部也不去吏部了,躲清闲呢这是! 要不是霍琮及时支援,户部怕是满朝文武下个月的俸禄都发不出来了,这会儿高尚可不得看霍琮跟看再生父母似的。 除了他和邵钱以外,其他憋着一股子气想要狠狠参上霍琮一本的朝臣们,在看到一箱箱抬进殿内、金灿灿黄澄澄的金银财宝后,也都没了声响。 这还能怎么参? 说不定他们之后的俸禄,都是人家掏钱! 郦黎见大臣们都不说话了,高高兴兴地给霍琮赐了座,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霍琮从头夸到脚、从里夸到外: “霍将军一表人才,英武非凡……有举世罕见之帅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路途辛苦,听闻将军母亲也在京中,特赐府邸一座,御制宝剑一柄,西域弯刀一件……” 最后郦黎送的实在太多,就连霍琮都不得不低头咳嗽做掩饰,提醒他差不多就行了:“多谢陛下,臣不胜惶恐。” “……还有,从今往后霍将军可配剑上殿,坐马车入宫,”郦黎这才恋恋不舍地停下了,“今晚宫中设宴,不如霍将军就留宿宫中吧?与朕一同欣赏新排的话剧。” “臣遵命。” “陛下,”下面孙恕突然站出来,朝着郦黎和霍琮分别一拱手,“臣有件事想要询问霍州牧。” 郦黎没有立刻吱声,而是先看向了霍琮。 在场所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的大臣,心中都不约而同地一咯噔—— 陛下方才无论给霍琮赏赐了多少东西、给予了多少特权,都没有这个动作代表的含义更让他们觉得胆寒。 孙恕当然也看到了。 他之所以站出来,就是因为陛下今日的种种表现,令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荒谬的猜测: 或许,从始至终,手段高超的那位都不是陛下。 他近来总觉得,陛下背后,还有一个叫他摸不透的影子。 严弥当权期间,孙恕也曾在他府上,与还未登基的陛下见过一面。 那时的陛下虽称不上呆傻,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株生长在角落里不声不响的野草,安静得完全不像是个正常少年。 严弥说什么,他做什么,几乎没有自己的主见,哪像现在这样,大权在握,说一不二? 孙恕还曾听严弥得意洋洋地提起过,说就连他的手下对陛下呵斥,陛下也从不反抗。 “我也请了大夫来调理,但几位大夫都说,这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毛病,没法治。”严弥随口说的一句话,被孙恕一直牢牢记在心中,“似乎与难产有关。” 既然是先天不足的毛病,为何突然治好了? 又为何霍琮一来,陛下又变回了当日那个对他人言听计从的模样? 孙恕细思极恐,因此尽管知道这样会惹得陛下不开心,他还是站了出来——因为这个猜测必须要得到证实,否则他与那位的合作,可就…… “孙尚书不妨直言。” 霍琮虽然是第一次正式上朝,但却丝毫不露惧色,脊背挺直、大马金刀地坐在御赐的座位上,腰侧别着一把足有半人高的长剑,距离上首的郦黎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那张年轻英朗的脸庞,在这一刻,却让所有大臣们不敢小觑。 谁知道,这位会不会是下一个严弥? “那便冒犯了,”孙恕拱手道,“我想请问霍州牧的是,为何你入驻兖州,兵部却并未得到任何消息?可是州牧那边出于某种考虑,暂时压下了情报?” 孙恕的语气连质问都称不上,他甚至用的不是“攻占”,而是“入驻”,可见其对霍琮态度的小心。 但霍琮却似乎并未体谅到他的苦心,淡然道:“是我压下了消息。” “大胆!” 何兑又双叒站了出来,遥遥指着霍琮的鼻子大骂:“你可知道,这是在瞒报军情?陛下和诸位大臣都在这里,霍琮,你此举乃是欺君!是不可饶恕的泼天大罪!” “我并未欺君。” 霍琮抬眼看向他。 何兑:“竖子,当着陛下的面,你还竟敢狡辩?” “陛下可以为臣作证,”霍琮说,“我与陛下,一直保持着联络,兖州之事,陛下也并非毫不知情。” “何大人难不成以为,我霍琮胆大包天到连陛下都不放在眼中,就敢擅自做出此等举措了吗?” “这……” 何兑一噎,望向郦黎:“陛下,霍琮所言可为真实?” “嗯?” 正以手支颐、在上首光明正大打量霍琮侧脸的郦黎猛地反应过来,也没听见何兑和霍琮刚才才讨论什么,反正无脑站队就成了:“真的,都是真的!霍将军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 孙恕隐藏在袖中的手掌攥成了拳头。 果然。 一直隐藏于陛下身后的,就是如今坐在台阶之上的年轻将军! 虽然不知道霍琮远在千里之外,是如何与陛下搭上线的,又是如何让陛下对他言听计从,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朝堂的格局,会随着对方的到来彻底改变。 兴许是孙恕的目光太过炙热,霍琮的视线一动,落在了他的身上,两人对视一眼,孙恕赶忙低头,不敢再多看这位一眼,但心中早已盘算起了该如何讨好对方、利用对方达成自己的目标。 总结下来,无非四个字,投其所好罢了。 这位霍将军如此年轻,也不知道喜不喜欢美貌侍妾?孙恕想起自己府上那些能歌善舞的歌姬舞女,决定等霍琮一离开皇宫,就找个机会登门拜访。 这边孙恕还在畅想,另一边就听霍琮开口道:“陛下,臣也有一事想要禀报。” 郦黎立马打起精神:“说吧。” “臣这笔钱,一是为陛下,二为万民救急所用,但还有第三点,乃是臣的一点私心,万望陛下恩准。” “是什么私心?” “臣出身武将,虽为州牧,却时常惦念我大景军备战力,”霍琮垂头道,“尤其是,边军情况。” “因此臣请陛下恩准,将这些钱财尽可能地留存一部分,充作边军军费!” 孙恕瞳孔一缩,死死盯着前方那道高大精悍的背影,心跳陡然加速。 郦黎笑起来,语气亲昵:“这哪里是私心?明明是霍将军的一腔拳拳报国之心才对,霍将军请坐吧,朕准了。” “多谢陛下,”但霍琮并未第一时间坐下,仍继续说道,“臣在来京路上,一直在担心,这笔军费若是被贪官污吏侵吞,无法送达边军手中,那该如何是好。” 郦黎与他一唱一和:“对啊,那该如何是好呢?” 霍琮站起来,转身朝郦黎行礼:“臣听闻锦衣卫指挥使沈江沈大人,守正不阿,执法如山,且只遵皇令——臣相信,若是此人来负责此事,定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那就这么办吧,”郦黎迫不及待地说道,“沈江。” “臣在。” 沈江上前一步。 “你可听到了?” “臣听到了,”沈江拱手道,“能得陛下和霍州牧信重,臣受宠若惊,必不辱使命!” 孙恕的腮帮抽动了一下。 若是只有一个霍琮,虽然没怎么打过交道,但这年轻人初入官场,不晓得朝堂险恶,倒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可是再加上一个锦衣卫指挥使沈江…… 孙恕对于霍琮这笔钱倒没什么想法,这不是个小数目,他确实心动,但很清楚,自个儿也得有命拿才行。 他真正害怕的,是沈江把陈年旧账翻出来,再一路追查下去,查到一些不该查的东西。 “最后一件事,”在这场漫长的朝会结束前,郦黎说道,“今日上午,黄龙教教主应下李道长邀约,两人将于三日后午时,在城中擂台之上展开斗法比试,朕欲与霍将军一同前去观看。” “届时胜出者,朕将亲自授予国师之位。”郦黎的视线扫过一张张面孔,身子微微前倾,还挺期待地问道,“你们有什么异议吗?” 快提啊!这次一定要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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