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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问水不甚在意，“师父几乎不来我这里，他怎会知晓。上次的狸猫若不是贪玩跑去了观里，也不会被发现。” 李问水伸出手在陈也的下巴处挠了几下，“你别乱跑听到没有？不然我还得费劲儿把你从师父那里要回来。” 陈也想要开口说话，告诉李问水他才不会乱跑，但他发出的声音还是狐狸尖细的叫声，也不知何时才能说话。 “或许师父一直没有正式将你收作弟子正是因为你对妖物的态度。”张醉山见李问水还有心情逗弄陈也，苦口婆心道：“你于修道一路的天赋是让人拍马也赶不上的。就比如妖怪，你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修为，几百年的小妖在你这里也是轻轻松松就收拾了。但师弟你怎么就不变通变通呢？至少在师父他老人家面前，你别说出你那番人妖无甚区别的言论吧。” 李问水和张醉山一起长大，自然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同样的话张醉山也说过无数遍，但李问水就是觉得妖也好人也好都是有好有坏，不能一概而论。 他温和地说：“不是不懂变通，是我觉得没必要欺骗别人，那也是欺骗自己的心。立身世间，随心即可。” 陈也呆呆地看着李问水，只觉得此刻的他身上像是有光，下一刻就能原地飞升了。 张醉山喝了一口茶，“你说得也有理，不过这只狐妖真不能被师父发现。你以前救助的妖最多也就四五十年，这只呢，都快化形了，师父知道非杀了他不可。” “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日暮西沉，积雪消融，张醉山和李问水比试了一场剑法之后离开了木亭，李问水也带着陈也回了木屋。 陈也被他放到床上后眼睛看着他，然后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李问水看着他的动作，一下子明白了陈也的意思：“你想开口说话？” 陈也点头，一双发亮的眼睛里都是期待。 “修行需得自己努力，我帮不了你。” 陈也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下一刻李问水说：“你整日除了吃就是睡，想要提升修为自然很难。从明天开始你跟着我一起早起打坐，说不定很快你就可以说话了。” 犹豫了一下，陈也点头答应了。语言交流不畅真的很影响他做任务。 如今李问水对他的好感度一直在0到5徘徊，不是李问水不喜欢他，只是现在李问水对他的喜欢是人类对宠物的喜欢，没有半分旖旎心思。 第二天，李问水早早就起来了，他看到还在睡觉的陈也后没有半分怜惜就把还在和周公聊天的他给叫醒了。 就算成了狐妖，陈也爱睡觉的毛病还是没有改变。 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见到穿戴整齐手里拿着剑的李问水之后瞬间想起了昨天和李问水的约定。 纵使心中万般不情愿，他还是起床跟着李问水到了院子里。 李问水的剑招行云流水，地上的积雪被他的剑气带起，又倏然而落，美得就像画。 院子的石墩上，陈也坐在上面，他的姿势和人差不多，神态也有人的韵味。 周围金光闪烁，雪落到他身旁很快又消失不见，没有打湿一绺毛发。 一人一狐就这样和谐的修炼。 天气渐暖，雪已经许久不落了，李问水拿着扫帚把院子里的积雪清扫了个一干二净，露出了青灰色的石板地面。 差不多有三米多高的玉兰树上玉兰花绽放枝头，李问水将扫帚放好之后走到了树下。 他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对着玉兰树上面说：“跳下来，别爬那么高。” 一道白影从树上掠下，李问水怀中一重，抱住了陈也。 他伸出手在陈也蓬松的毛发里翻找一通，果不其然见到了些许渣子，大概是在树上蹭的。 “带你去洗个澡。” 溪水边，青衣道人将手中的白狐放进了水里，他的手稳稳地拖着白狐的身体，没有让白狐的口鼻进到水里。 如今开春，冰封的水面解冻，水不冷，用来洗澡刚好。 李问水其实试过让陈也用温水洗澡，不过比起温水他好像更喜欢冰凉透彻的溪水，李问水也就由着他了。 一只手拖着陈也，李问水的另外一只手开始舀溪水洒到陈也身上，然后把他毛发里面的杂质挑了出来。 洗好澡过后，李问水用灵力将陈也的毛发烘干了，暖洋洋的灵力让陈也眯了眯眼睛，看向李问水的眼里都是赞赏。 “啊……饿…” 两道短促的气音从陈也喉咙中发出。前不久他已经能开口说话了，不过暂时只能说一些简短的字词。 李问水说：“这就带你回去用膳。” “好。” 陈也现在惜字如金，他感觉自己高冷了不少。 不过在李问水眼里，小狐狸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第115章 轮回（5） 夜影憧憧，深夜的青云山并不宁静，蝉鸣蛙叫的声音就没有间断过，能从夜晚一直吵闹到第二天天明。 木屋里灯火通明，李问水就着烛台的火光在给陈也的腿上药。 经过李问水的悉心照料，陈也腿上的伤已经彻底治愈了，而且不知道李问水用的是什么药，伤口处没有留下一点疤痕，就连白色的皮毛都长了回来。 李问水说：“你的伤已经全部好了，明天我就送你离开。” 他眼中有不舍，和这小狐狸相处了几个月，他也有了感情。 陈也伸出爪子扒住了李问水的白色里衣，他缓慢地开口:“不…走。” 李问水耐心地说：“我也不想你走，如果可以我愿意一直让你住在这里。但是我这里并不安全，师父的家人是被妖怪杀死的，他最恨的就是妖怪，你已有百年修为，如果让他发现你，一定会杀了你。” 陈也心里一慌，“我不怕。” 李问水叹了口气，“以后你若化成人形了，还可以回来同我见一面。只是如今，我们的缘分只能到此为止了。” 陈也还想耍赖，但是这一次李问水格外的坚决。 收留了陈也几个月已经是他收留妖怪时间最长的一次了，前不久师父和师叔还唤他去了道观，问他怎么最近往山下跑越来越频繁了，被李问水搪塞了过去。 他频频下山是为了给陈也买吃食，师父师叔已经起了疑心，李问水不想冒险。 陈也没多久还是离开了。 他知道李问水的为难，留他养伤这么久已是极限，再留下来要是被清阳子发现，李问水夹在中间会很为难。 陈也离开后，李问水的心里空落落的，他送走过很多后山的小动物，这还是第一次心里如此难受。 小狐狸会在他练剑的时候陪在他旁边，会在被投喂的时候眯起眼睛不住地点头，会在夜晚的时候蜷缩在他怀里取暖。 李问水越想就越觉得不舍。 望着木屋里挂着的小狐狸画像，李问水走过去将它取了下来，收好之后放起来了。 希望以后有缘能够再见面吧。 一年后，乱葬岗。 夜里呼啸的风和野狼的叫声让人心中发寒。 杂草丛生的巨大圆坑里堆满了尸体，有人的也有动物的。 眼睛冒着绿光的豺狼和野狗低头啃食着尸体，不过在见到陈也后，它们都夹着尾巴跑了。 陈也走到了乱葬岗深坑里面，他没有半分害怕，因为系统帮他打了马赛克，满地爬满蛆虫的尸体在他眼里只是一片模糊的东西。 “系统，哪里有刚断气的？” 系统：【再等等，马上就来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了几个人攀谈的声音。 “妈的，真晦气，这大半夜的我们还要来处理尸体。” “行了行了，别说了，谁叫他是县太爷的儿子呢？只可惜这小哥了，招惹了县太爷的儿子，这么年轻就一命呜呼。” “是挺可怜的。” 不知是谁叹了一口气，陈也又听到有人说：“待会儿把他放里面点儿吧，或许就不会被野狼野狗吃掉了。” 几分钟过后，乱葬岗再次安静了下来。 察觉那群人离开后，躲在草丛后面的陈也走了出来。 他根据刚才听见的声音的方位找到了刚被丢弃的尸体。 陈也蹲下身来，看清楚了尸体主人的脸。 这是一张颇为美丽的少年的脸，少年看起来有些雌雄莫辨，即便额头处有一个大的伤口，脸上也脏兮兮的，但还是难掩风华。 只不过他的脖颈处还有露出来的肢体上有着青青紫紫的伤痕，看起来格外恐怖。 陈也大半夜来这乱葬岗是根据系统提示想要找一副身体。 虽然曾经和李问水约定过，待他化作人形就去找李问水，但陈也能猜到，李问水肯定是不会将他留下的。 为了能够留在道观，留在李问水身边，陈也打算附身在人类身上，先伪装成普通人。 陈也不可能去夺舍活人，所以他只好来这乱葬岗找身体，身体需得是刚断气不久的，这样陈也才可以附身，隔绝他的妖气。 陈也的手伸向少年，“借你身体一用。” 还没等他施法进入身体，眼前白光一现，他面前赫然出现了少年的鬼魂。 少年目光黯淡，看起来浑浑噩噩，见到陈也的后他说：“你想要我的身体吗？我给你，不过你要帮我报仇。”
第116章 轮回（6） 陈也被鬼魂吓了一跳，但面前的少年看起来没有任何杀伤力，他问：“你的仇人是谁？” 少年痛苦的讲述了他的遭遇，原来他是一个孤苦无依的穷秀才，被县太爷的儿子看上，非要收他做脔宠，少年不肯，反抗之下被县太爷的儿子推了一把，头磕在桌子上死了。 陈也听了他的讲述后，对他有了几分同情，“我帮你。你想如何惩罚他？” 少年清俊的脸上都是阴沉的恨意，“我要让他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被判处死罪。你若是答应我，我就将身体送给你。” 虽然陈也不答应，刚死的少年也打不过有百年修行的他，但他还是答应了。 陈也用法力将少年的身体暂时封存了，他让少年的鬼魂跟着他一起离开，先去报仇。 报了仇再去找李问水也不迟。 …… 青云县的县令路东合仗着自己有点权利成日里横行霸道鱼肉乡里，他的儿子也有样学样，想欺负谁就欺负谁，成了远近闻名的恶霸。 路东合的日子顺风顺水，不过近日路东合开始犯愁了，因为他唯一的宝贝儿子撞鬼了。 宽敞的房间里，路宗耀瑟瑟发抖的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路东合扯了扯被子，无奈的说：“儿啊，你究竟在怕什么？这里没有你说的什么满脸是血的鬼啊。” 路宗耀露出来的脸带着浮肿，眼眶青黑，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被妖怪给吸了精气，他语气中带着浓烈的恐惧，“有！有鬼！是他，是李尊文回来了，他回来报复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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