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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无崖子没来得及叫一声就咽气了，张醉山瞪大眼睛转过身接住了无崖子软倒的尸体。 他痛苦地大吼一声，抱着无崖子的尸体痛哭起来。 “都是一同相伴的同门，为何！为何到今日地步！” 许久过后，痛哭的张醉山放开了无崖子，他心如死灰地看向李问水，“他的尸体应该在观内，你去看看吧，试试能不能将他的魂魄找回来。” 陈也跟着李问水进了道观，他不想李问水见到他的尸体，不过现在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李问水找了许多地方，青阳子和无崖子的房间没有，厨房没有，福生观后院也没有。 最后他站在了柴房门口，里面飘出来的丝丝缕缕血腥气味刺激着他的鼻腔。 “就是这里了，李问水你别进去了，我死的样子有些吓人。” 陈也站在他旁边说。 李问水的手紧紧握着，好半晌后，他推开了柴房的门。 只一眼，差点让他肝胆俱碎。 柴房的地上，一具通体雪白的狐狸尸体被随意地丢在角落。 狐狸白色的皮毛上不是血污就是灰尘，在他的腹部还有一个拳头大的伤口。 李问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柴房，他僵硬着一双腿跪在了地上，伸出手将狐狸尸体抱进了怀里。 “小狐狸，我回来了。” 陈也叹了口气，“我知道。” 李问水伸手在狐狸的毛发上摸了摸，他记得陈也最宝贵他的皮毛了，狐狸爱美，不喜欢自己的毛发有任何损伤。 以往，李问水还会在山下给他买油膏，用来护理毛发。 泪水决堤，李问水无声地抱着狐狸尸身哭泣。 李问水声音哽咽，“原是不想让你受伤，怎么如今你却为我死了？青阳子告诉我，我生来就有情劫，若是动心，很快就会死。所以我才一直拒绝你，不敢接受你的心意。” 他紧紧地抱住陈也，“我害怕自己死了之后，留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倒不如断了你的念头，这样我死后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将我遗忘。” “早知今日种种，便该向你表明心意，带你离开福生观。” “是不是这样，你就不会死了？” 陈也愕然，原来这就是李问水一直将他推开的原因。 眼泪从陈也的眼尾滑落，到了空中又消散不见。 他虚虚地抱住李问水，轻声道：“世事难料，如果我的死能够让你避开情劫，好好活下去，那我愿意。” 李问水抱着狐狸尸身站了起来，他离开了院子。 陈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只好一路跟着他。
第134章 轮回（24） 李问水抱着狐狸尸身回了小木屋。 他平静地打了一桶水，然后将毛发上面的污垢洗了个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之后，李问水静静地等到了晚上，他倒了一碗水放在木屋中央，然后拿起桃木剑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口中念念有词。 一阵风吹过，李问水睁开眼，却什么也没有。 陈也站在他身边，“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招不到我的魂。” 李问水没有放弃，他再次重复招魂的步骤，手心又被划破了一条口。 如此重复十余次后，李问水颓唐地蹲了下来，他没有了平日里温润如玉仙风道骨的模样，头发凌乱脸色也很难看，两只手的手心已经被划烂了，看起来惨不忍睹。 陈也鼻子一酸，“怎么这么傻啊，李问水。” “是已经投胎了吗？小狐狸。” “怎么不等等我？” 李问水将狐狸尸身抱住，喃喃道：“青阳子说我有第二世，那我第二世去找你。你还当小狐狸，不过我不做道士了，我也做妖怪，陪着你，自由自在长长久久地陪着你。” 他用下巴蹭了蹭狐狸的头，然后拿起了桃木剑就要刺向自己。 陈也被他吓到了，明知没用，他还是扑到了李问水身上，想要阻止他。 “不要，师弟！” 门“嘭”的一声开了，张醉山埋葬了青阳子和无崖子后不放心李问水，他找来这里就看到李问水要自戕。 桃木剑入胸膛半寸，张醉山愤怒的把剑拔了出来 “李问水，你发什么疯？小狐狸会让你这么做吗？” 李问水如同行尸走肉，“没招到魂，他大概已经投胎了。我得早点去陪他，晚了就错过了。” 张醉山说：“他死的时候我没看到有灵魂离体。” “你什么意思？” 张醉山说：“或许他的灵魂有特殊之处，他没有投胎，你想哪里有刚死就招不到魂投了胎的？你先别急着死，把事情弄清楚。青阳子那里有很多古籍，你去看看有没有相关记载。” 张醉山的话给了李问水一丝希望，他踉跄着起身，走到张醉山面前，“多谢师兄提醒。” 青阳子的书房里古籍上千，都是他坑蒙拐骗打家劫舍得来的。 自从当了道士，他愈发觉得道术玄妙，四处搜罗古籍。 交换命格的阵法也是他在屠杀了某个没落门派得到的。 李问水废寝忘食地在他书房里查阅古籍。 三天下来，他没有查到陈也的特殊情况，不过他发现了其他的东西。 有一古籍记载，若是用自身鲜血画阵，再辅以足够多的灵力或许能够起死回生。 不过复生之人死亡天数不能超过十天。 陈也坐在李问水旁边，自然醒的看到了古籍记载。 “别信啊，李问水，这阵法一看就是骗人的。而且阵法晦涩，你怎么肯定几天就学会？” 然而李问水拿着古籍如获至宝，立刻开始学习如何画阵。 陈也不淡定了，“你疯了？古籍上说了，献祭自己的画阵者事成之后只有十天寿命。” 李问水埋头盯着古籍，飞快地记忆些晦涩难懂的阵法和口诀。 “我不要你的命换我的命，听到没有？” “你如果因为我死了，我会愧疚…” “已经为我死过一次，为我自杀过一次了，为什么还要…” “李问水，别犯傻了。” … 不管陈也怎么说，李问水听不见分毫。 三天，他仅仅用了三天就把常人一生都无法参透的阵法学会了。 画阵的当天，李问水准备好了一切，他将狐狸尸身放在了木屋前，自己则用毛笔沾上鲜血开始画阵。 “别怕，很快你就会回来了。” 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的张醉山心中隐隐不安，李问水只告诉他有办法复活陈也，但他没想到会是这么血腥的办法。 以血画阵，分明是邪术。 张醉山想问问李问水这阵法会不会影响他自身，但是画阵需要静心凝神，张醉山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出声打扰。 应当没事的。 陈也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但是系统已经不会帮他了，他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复杂的阵法被李问水记在了脑海里，他将灵力注入鲜血，花了两个时辰才将阵法画好。 吐出一口血后，李问水擦了擦嘴角，继续往阵法里面注入灵力。 张醉山看得心疼，也将自己的灵力输入阵法。 处在中间的狐狸尸身飞到了半空中，腹部的伤口逐渐愈合，几乎看不到从前受伤的模样。
第135章 轮回（25） 阵法之外的陈也头脑越来越昏沉，身体控制不住地飘向阵法中。 “李问水，不要……” 他的声音微不可闻。 半炷香过后，李问水接住了从空中落下来的陈也。 喉间腥甜上涌，李问水几乎有些踉跄，他全身的灵力没有大半，抱着陈也的手微微颤抖。 李问水贴近陈也的胸膛，听到了微弱的心跳声。 “成功了。” 他低头带笑看着怀中的陈也，眼里都是爱意。 张醉山看着他虚弱的样子说：“这阵法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李问水抬头，语气平静如常，“我只能活十日了。” “什么！”张醉山又惊又怒，“李问水，你为了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李问水坦然道：“我这一生没有爱过人，只这一次，我不能看着他死。与其这样，不如拿我的命换他的。” 他看了一眼暴怒的张醉山，说道：“又要麻烦师兄了，我死之前会离开这里，我的死讯师兄替我瞒着吧，就告诉他我去寻找治伤的药了。” 李问水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不让陈也知道自己以命换命的事，不然陈也该难过很久了。 张醉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李问水，半晌后，他又苦笑，“果然是你的情劫，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情劫还是应验了。” 他不禁想，老天为何要这样捉弄李问水？ 李问水看着怀里的陈也，满足道：“能够救他，没有害死他，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师兄，我不怕死。” 张醉山红了眼眶，“罢了，罢了。这几日你便好好和他做最后的告别，我会替你瞒着。” 他已经亲手埋葬了师父和师叔，十日后，又将埋葬自己的师弟。 张醉山最终背影寂寥的离开了木屋。 …… 陈也觉得自己像是做个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梦境模糊，他记不清什么，只感受到了悲伤。 就像是要失去什么一般，巨大的恐慌涌上了陈也的心头。 陈也惊醒了。 他喘着粗气坐了起来，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现在是人的状态，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伤。 陈也心里一惊，在想自己是不是睡了很久，李问水已经死了。 他慌忙下了床，立刻往外面走去。 刚打开门，陈也迎面撞上了李问水。 李问水手里拿着水盆和帕子，他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只是脸色看起来苍白无比，他将帕子放进了水盆里，腾出一只手摸了摸陈也的额头，“撞疼了没？” 陈也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伸出手一下子抱住了李问水，“李问水，你没死。” “我当然没死，不过是救你耗费了一点灵力，修养几日就好了，别担心了。” 陈也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抓住了，巨大的悲伤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分明李问水用了邪术救他，只有十天可活，可李问水还是选择了瞒他。 “为什么…” 陈也松开了李问水，李问水进屋将水盆放在了桌上。 “什么为什么？” 陈也擦了擦眼泪，既然李问水不想让他知道真相，他就假装不知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为了救我肯定费了很多力气。” 李问水弯了弯唇角，将水盆中的帕子绞干递给了陈也，“先洗洗脸。” 陈也接过帕子，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了。 “你是为了给我报信，如果没有你，我肯定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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