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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中的乃是剧毒,药性极烈,也是殿下命大,只喝了几口便吐了,不然只怕是回天乏术。” 皇帝紧紧握着万言宁的手,不断地在嘴边暗念,还好还好。心痛之下,竟将那手拉过来,放到自己嘴下,珍重地吻了一下。 乌金丸见这副场景只觉恶心,不屑道:“这不正好说明他是自己给自己下毒,所以不敢多喝!” 皇帝闻言,转过头来狠狠一瞪,冷笑道:“朕竟不知这后宫是给他祁疏玉立的了?”,又冷冷扫过众人一眼,威胁道:“若是宁宁有何不测,在座诸位谁也跑不了,尤其是今日的始作俑者!” 说完众人都默默看了一眼跪坐在地上的祁疏玉,不敢再说话。 太医也纳闷道:“毒应当不是昭贵君自己下的,那毒太烈,一个不慎就把自己搭进去了,而且若不是精通医术,根本掌握不了这个量。” 皇帝闻言,心更痛了,愧疚越甚,冷冷地望着祁疏玉,“朕说了,朕会亲手将你送进刑部大牢!你最好祈祷不是自己!否则朕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太医听了皇帝的话,不敢再耽误,忙拿了药材包将药渣中的药材一一验过,突然脸色大变!又叫了旁边的几位太医,闻的闻,看的看,时间仿佛过了许久。 众太医们都向着胡太医点了点头,胡太医轻声叹了口气,才颤巍巍地跪了下来,又望了祁疏玉一眼,谨慎开口:“陛下,臣方才诊断有误!药材里也被人下了剧毒!” 众人闻言,皆倒吸了一口冷气,皇帝的心反而静了下来,又问太医道:“方才不是太医说的这些药材上了年头不易被下药吗?怎的如今又改口了?” 太医战战兢兢回道:“陛下,想要让药材也有毒,须得将药材久久地浸泡在毒药之中,如此药材才能沾染上毒性。若是熬药之时才加进去,药材也不会浸染多少毒药进去,因此反而说明了药材是一早就有毒的,至于是如何办到的,恐怕、恐怕就要问君后了……” 皇帝又问:“那如何得知是那药材是君后送的呢?” “听君后殿下身边的有知说,君后送的药材都有乌金之色,我等方才确定是……是君后的药材有毒。” “只是君后的药材有毒吗?” “不止,但……但这很有可能是在熬煮的过程中,其他药材被有毒的药材浸染了,故而” 皇帝露出个明媚的笑容,走到祁疏玉面前,将他的下巴死死捏着,让他直视着自己:“祁疏玉,如何?现在人你也毒了?宫你也搜了?威风也耍够了?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吧?” 宗亲们见此,也怕沾染上自己纷纷退后,唯有定王和敦王等人欲上前阻拦,却又听皇帝道:“所以,这些人哪些是你的同谋呢?” 祁疏玉不得已忍着剧痛道:“叔公!你们别管了!此事与你们无关!” 又望着面前的皇帝,澄澈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动:“好!我认了!如你所愿,我马上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 皇帝见他这副模样,一把将他甩了出去,挥手示意侍卫将他拖出去。
第47章 庸医误人! 眼见侍卫们就要将祁疏玉押往刑部大牢,今日一场轰轰烈烈的开宗祠就将以祁疏玉锒铛入狱收场时。 忽听得一道如洪钟的声音响起,“住手!庸医安敢大放厥词!” 随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提着药箱匆匆而来,他的手上还拿着一块通体透亮的玉牌,上书一个“文”字,字体飘逸灵活,在场众人无不熟悉至极。 除了一个人,他此刻正不屑道:“又是长公主招募的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专门来保祁疏玉的吗?啧” 李四通暗暗叹了口气,战战兢兢道:“陛下,这位是先皇的救命恩人——神医陈华仲,陈老平日长居长公主府,不喜他人打扰,所以您不熟悉。那牌子上的‘文’字乃是先皇亲书,说见此牌如他亲临。” 皇帝有些被惊到,但他失了记忆,父亲于他而言也不过是需要去牢记的血仇之一。心中只觉烦躁,他好容易揪到祁疏玉的错处,就等着以此去逼迫祁疏玉认错,怎么又来这么多人搅扰他的好事! 陈老提着药箱一把撞开胡太医等人,拿起了药材浸到水中,又取下些白色的药粉撒到水里,过不了多久,那水竟然剧烈的跳了起来!陈老将那滚水泼到胡太医身上,竟羞得他老脸通红。 陈老却顾不得这些,又几步来到李四通身边,用手比划了几下,见他没有明白,又拿出纸笔画了几笔,让李四通照着他画的图案去找东西了。 众人皆被他弄得一头雾水,纷纷问道这是何意,陈老本不欲搭理他们,见定王和敦王也在,才微微笑起来:“你们放心,小元儿是什么人你们还不知道吗?他要是有毒人的心思,我们阖府上下才要去烧高香了。” 说着又望向皇帝和万言宁,脸色沉了下来,“就是太过善良,才总是被庸人所扰,恶人所害!” 话不多时,李四通拿着一对小石过来了,乌金丸顿觉熟悉,不禁惊呼了起来:“啊?乌金石!” 陈老有些惊诧,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恰好相反,叫金乌石。” 众人不解,陈老继续解释道:“乌金石乃是养血补气的圣药,但金乌石则刚好相反,是增毒养瘴的邪物。乌金石易上色,而金乌石易入味,二者都需要在熬药时放入,方可进入汤药,乌金时增大药效让汤色有金属光泽,而金乌石则增大毒性让药材都被浸入毒性。” “所以姓万的这个歹人为什么会中毒?是因为他先在汤药中下了毒想要贼喊捉贼,谁知又错将金乌石认成了乌金石,致使毒性增大,反伤己身!换言之,若是那汤药本就无毒,金乌石除了让汤药燥热些之外,并不会对人有害。”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万言宁的药渣中所有药材都有毒,为什么胡太医明明说药材不易被下药最终还是发现了毒药的原因。 陈老也不管众人是何表现,径直走到祁疏玉的跟前,掏出药膏细细地抹在他头上的伤口处,又让侍卫放开他,给他在手腕上的伤口处撒上药粉,嗔怒道: “你祖母和爹爹是走了,但你不是孤儿!如此折腾自己,是不将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吗?等着回去关嬷嬷念叨你吧!” 祁疏玉痛得眼泪汪汪,这些天的担惊受怕仿佛在这一刻终于消散了,带着浓浓的鼻音道:“我让有知去找你了的,是你自己到处跑不着家!” 陈老狠狠揪了他一把,扯着他腕间的链子,甩到他眼前:“这玩意儿准备戴到什么时候?手还要不要了?苦肉计也只有在心疼你的人那里才有用,如此叫枉费心机!” 乌金丸终于知道为什么平日温温柔柔的君后,发起颠来如此可怕了,句句戳人心窝子,原来是“家学渊源”,比不过比不过。 众人见祁疏玉这副样子都张大了眼,往日里总是见他温柔和煦,懂事大方,似乎从十二岁起他就该是这样的,一直都是这样的,至于十二岁前是什么样子,早已没有人记得了。 胡太医被泼了一壶滚水也不敢声张,谁让他学艺不精呢?只消一点硝粉就能将金乌石从药材逼出,自己愣是没去细想为什么所有药材都有毒,一口就咬死了君后,他见君后当时眼中分明存了死志,若是……他不敢细想,立马带了太医们去跟皇帝请罪。 皇帝自知冤枉了祁疏玉,也深觉懊恼,又听闻陈老说苦肉计才恍然大悟,原来祁疏玉早就低过头示过弱了。否则他那样的人,如何肯……是自己没有细想,若是自己一早应了他细查,那他会是什么反应呢?也会像在陈老面前一样孩子气的跟他撒娇吗? 皇帝不知该如何反应,宗亲们也是,祁疏玉曾在十年间回护过他们无数次,然而一次小小的下毒案,他们便开始退缩,一时都有些羞赧,纷纷退后,让陈老带着祁疏玉上前。
第48章 他再也回不来了 祁疏玉比皇帝想象的还要平静,陈老那句‘枉费心机’如同当头棒喝,让他立马清醒了过来。只怕如那日在城楼一般,在他想着用一死成全祁承佑时,他却在心里鄙夷他惺惺作态。 他今日将自己的屈辱展露人前,不过是妄想着皇帝能对他有哪怕一丝的怜悯、一丝的愧疚。可如今,他甚至不敢想皇帝方才究竟是奚落多一些呢?还是痛快多一些? 或许,他是真的应该放下了。 他安静地跪着,似乎犹豫了很久,俯身在地,行了一个大礼,向皇帝请罪道:“陛下,臣知罪了!臣不应违逆圣心,屡屡令陛下不快,也不应囚首垢面就来此惊扰先祖,令宗室蒙羞!” 皇帝见他如此反应,虽然也十分的惊诧,但总归在这个难堪的当口,祁疏玉给了他一个台阶下,这就已经很好了。 他几步上前,就欲拉他起来。这一次祁疏玉并没有避让,皇帝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白兰香,他的手很冷很冷,皇帝刚刚想将那双手拢进掌心,就听他道:“陛下,臣还有一事,要求陛下应允!” 皇帝哪有不应,却见陈老无奈的叹了口气,上前道: “陛下,这金乌石毒性极烈,既然昭贵君身上有,也难保您没有沾上,请允准老夫为您诊脉察看。” 皇帝抬头看向祁疏玉,原来这就是祁疏玉的请求吗?皇帝心中突然莫名的难过了起来,明明自己前一秒还在对他喊打喊杀,他却…… 陈老诊脉诊了许久,期间一直在摇头叹息,听得皇帝都觉得自己快升天了,他又缓缓道:“无碍”。 抬起头来似乎想起了这是皇帝,又皱着两道可以夹死苍蝇的眉毛,冷冷道:“就是肝火太旺,伤人伤己,还是开些药退退火吧!” 说罢也不理他,拽着祁疏玉就要离开。祁疏玉无奈,只能向众人告罪,说自己今日失礼之至,深觉羞愧,这就去更衣给先祖赔罪。皇帝点头应允了,便见他二人向着厢房走去。 厢房内 “别想了,没指望了!” 祁疏玉早知是这样的结果,却还是心痛至极。以后除了他,是不是就再也没有人会记得那个温柔善良的承佑哥哥了?也再没有那样一个人,会将祁元元放在心上、绝不辜负。原来他早就永失所爱了。 陈老看他这副样子心中也不好受。自从知道皇帝失忆后,他便回了一趟药谷,想着能不能帮着找回他的记忆。纵使情爱不再,也总要知道祁疏玉到底为他做了些什么吧?可谁想到,他今日若是晚来一步,祁疏玉还不知要受何屈辱。 又摇了摇头道:“他不是受了刺激导致的失忆,而是头部受损。你没有发觉他的性子和从前判若两人,还易怒易躁吗?” “元元,他回不来了。” “我知道的,我只是、只是想着给自己一个死心的理由。其实我入宫也是想着再赌一把,赌他见到我时,会不会一眼认出我来?觉着我与旁人不同?到那时我再与他诉说衷肠,告诉他,我等了他很久很久。就像话本子写的那样,然后我又可以做回无忧无虑的祁元元了。”他含着泪笑起来,仿佛在做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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