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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怀先手指楚越,恨不得给他一耳刮子,“你胡说什么!张口闭口就是死,晦气不晦气!” 王安宜赶紧上前打圆场,“灵泽果然一夜之间就长大了,比以前懂事了,难怪邢大人要招你进皇城司,想必是对你刮目相看了。” 说道“刮目相看”四个字,梅怀先气红了眼,狠狠地剜了一眼楚越。 楚越莫名其妙,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了梅怀先,脑子里忽然闪过那日在面摊邢立说的话。 不是吧! 难道连梅怀先都知道他儿子要自荐枕席的事情? 连京城的那些禁卫军都知道的事情,那还不得传遍上京!连梅怀先都知道,这在场的几位姑爷能不知道? 楚越恨不得当场挖个坑将自己埋了。 楚越很想了解一下梅灵泽的荒唐过往,而且是现在,马上。 等这场家庭会议一结束,楚越火急火燎地将木青叫回了房间。 “木青,你老实说,我以前和邢立发生过什么事情?” 楚越两手压在木青的肩上,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心里。 木青愕然,“少爷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都不记得了吗?” “对!不记得了,你快说。” “少爷无非就是默默喜欢邢大人,没做过什么过火的事情,只有一次……” “一次什么?”楚越眼神犀利,“快说。” 木青不好意思道:“就是喝醉了酒,跑到皇城司去找邢立倾述心肠了。” 楚越哀莫大于心死,具体梅灵泽说了什么已经不重要,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他倾慕一个男人, “然后呢?” 被拒绝了? “然后就被关进了皇城司,几位姑爷都拖了好多关系才将少爷弄出来。”木青央求道:“少爷,您可离那阎王远一点吧,在皇城司都被折磨成什么样了!刚歇了一段时间怎么又闹腾了。” 楚越只觉得没脸活着了。 第十四章 恰似阎王娶亲 皇帝下的圣职搁楚越手里还未捂热,皇城司的人已经登门来催。 梅氏夫妇虽然万般不愿,还是千叮咛万嘱咐地为楚越准备行李。 皇城司的人是不可随意离开的,回家也需要上级批准,因此皇城司内提供吃住,只是环境与自己家相比还是差了一截。 皇城司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进了皇城司的人是不能在坐轿子的,邢立是个崇武之人,对待手下极其严苛,说皇城司是个武者集中营一点也不为过,进了皇城司的人那等于是阎王殿里当差。 邢立不喜坐轿子,曾扬言坐轿子而不骑马者,皆残也。 从此皇城司再也没有不要命的敢坐轿子了。 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皇城司竟然八抬大轿派人来请。 皇城司右副使姚凉亲自带队,还为楚越准备了一件银白色轻甲。 楚越在自己的卧房盯着这质地轻盈的银白甲胄出神。 楚越实在拿不准邢立到底想干什么,楚越也实在想不通邢立是怎么认出他的?还是说自己多心了! “少爷!”木青在门外叩门,“皇城司的姚大人催了,说是该出发了,不然要耽误时辰了。” “……耽误什么时辰?”楚越不悦,怎么好像催新娘子出门。 木青木讷的声音传来:“姚大人说邢大人为少爷准备了接风宴。” “……知道了。” 楚越穿戴好轻甲,走到铜镜前,束高马尾,欣长身材,修长脖子上那张脸,楚越忍不住多看两眼。 “和我之前有的比,”楚越俏皮一笑,“这得迷倒多少女娥!” 楚越扬了扬下巴,规劝似地看了眼镜子里的梅灵泽,“低调,皮囊而已。” 临走时给了铜镜里的人一个迷倒众生的微笑。 梅府门外,姚大人已等候多时,脸上一直保持着肃穆的表情,仿佛任何事情都勾不起他的兴趣。 富宁街每到夜晚,必是灯火璀璨,梅府来了一群皇城司的人,看热闹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当楚越走出府门,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这人山人海的场面,如同梅府嫁女。 站在灰褐色豪华轿子面前,楚越面部忍不住地抽/动几下,“姚大人这是何意?” 姚凉手握佩刀,五官硬朗,说话更是没有一丝情面,只凉凉道:“这是邢大人的意思,我们只是照办。” 八抬大轿,雕梁画栋的,还送衣服,他邢立敢不敢亲自骑马来迎,再带个唢呐班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城司的阎王娶亲了! 这外头楚越与邢立的绯闻甚嚣尘上,这样的举动实在令人不想歪了。 楚越硬着头皮扎进轿辇,完全不敢去看其他人的面部表情,总之肯定比他的丰富。 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楚越坐在低调奢华的轿子里看不到外面,放心地吁了一口气。 “邢立这是故意让我难堪?”楚越扯着一边嘴角,摇头自嘲,“这轿子竟然是新的。” 楚越嗅了嗅轿子里棕墨色的漆味,味道还挺大,夹杂着楠木香气不至于熏人。 马车的车身四周深色丝绸装裹,私密效果甚好,车内的长案上放了一盏琉璃灯,一旁放置了一盘野果子。 楚越在昏暗的空间里环顾了一周,最终目光定格在琉璃灯旁的那盘野果子上。 散漫的目光有了焦点,心口刹那之间如大石压下。 楚越盯着那盘野果子出了一会神, 青色如大枣一样的野果子,味道却不错,在迷谷的那段时光,楚越经常和“柳十三”一起去林子里摘野果子,那片野果子林是“柳十三”发现的。 那日“柳十三”出了迷谷为楚越抓药,半夜未归,兰姑醉酒呼噜声大的能掩盖那夜的暴雨声了!往日“柳十三”为楚越抓药两个时辰就回来了,那日不知为何清晨离开,黄昏还未归。 楚越因毒瘴伤了眼睛,虽然“柳十三”已经抓了几次药,可是效果不佳,几个月了虽然能感受到光的刺激,照旧看不见任何东西。 茅屋外雨滴砸在窗柩上,也打在了楚越的心上。 暴雨季节,又是黑夜,许久未归,楚越担心“柳十三”是不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情。 被官兵抓了!或者回来的山路危险摔倒了! 越想越心慌,楚越在衣柜旁摸索着挂在墙上的蓑衣,穿戴整齐,戴上斗笠,手持一根竹杖,便冒着大雨出了门。 眼前一片漆黑,不间断的闪电刺激着楚越的眼睛,接踵而至的是霹雳的雷声,还有密集的雨滴。 楚越在山路上缓慢摸索着前进,嘴角不停喊着“十三”,可这一声声“十三”最终也是淹没在这漆黑冰冷的雨夜里。 不知道走了多久,楚越只觉得浑身麻木,身上的旧伤复发,原来路走多了,双脚还是会阵痛,双手也被雨水沁的发疼,没了指甲之后养了一段时间,后来一直奔波在逃跑的路上,加上与官兵交了几次手,身上的旧伤看样子是好不了了。 狂风呼啸,雷雨交加的夜里,楚越此生第一次为一个人狼狈如丧家之犬。 可惜他再也不是那个潇洒恣意的少年郎!此时的他如同搁浅的青龙,苟延残喘。 忽然脚下踩了个空,楚越如同巨石一般从半山腰滚落下去。 巨大的撞击使得楚越当场昏了过去,冰冷的雨滴滴滴答答地打在楚越惨白的脸上,不知过了多久,楚越被冻醒,茂密的长睫毛轻轻抖动。 楚越伸手抹掉脸上的雨水,摸了摸头上的斗笠,不知摔到哪里去了。 手上的竹杖也丢了。 这是哪里?楚越看不见,浑身上下散发着麻木的痛楚,楚越痛苦地大叫,不是皮肉之痛,是心,他的心在痛! 这一刻,他绝望了,他想死! 他护不了身边的任何人!他的家人因他被杀!他如今就是个废人! 一直在求生的楚越,在这无助的夜晚想到了死。 又哭又笑,胡乱发作一通之后,楚越四肢敞开,接受一切的侵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楚越是被“柳十三”摇醒的, “十三!是你吗?” 楚越双手在“柳十三”的脸上捏了几个来回,是“柳十三”没错了!这样完美的鼻梁,薄薄的唇,分明的下颌,还有他那突起的眉骨,这样好看的人,除了柳十三还有谁? 楚越的手感受到“柳十三”点了点头,放心地笑着,“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柳十三”沉默, 楚越一时忘记了“柳十三”是个哑巴,立刻转移话题,“你没受伤吧!” 楚越放在“柳十三”脸上的手感受到他在摇头,不安的心放了大半。 “柳十三”背着楚越在泥泞的山路走了半夜,天色渐亮,雨才停歇。 二人在林子里迷了路,那片野果子林续了两人的命,不知兰姑什么时候醒的,等兰姑找到两人已经是两天后了。 …… 楚越拿起一个果子,放在嘴里,汁液溢出,五官皱缩, “怎会如此苦涩!” 楚越蹙眉,将果子全部吐了出来,“还是迷谷的野果子可口。” 楚越将咬了一口的果子扔在长案上,身后的位置宽敞地足够睡下两个成年人,楚越后脑倚着手臂,干脆躺下来休息,目光所及之处,楚越隐约见到车壁内饰雕刻着兰花,于是起身离近了看,果然是兰花,由于车内光线及装饰的原因,楚越居然没有发现。 楚越提起桌子上的琉璃灯贴近了观察,这金丝楠木上雕刻的兰花光泽细腻柔和,且四周通壁雕刻,想必这顶轿子花了木匠不少功夫,短短时间就能做出这样的轿子,皇城司的手段果然非同一般! “到了。” 轿外姚凉没有感情的声音传来。随之所有人停下脚步。 楚越撩起车帘,从轿子里出来,眼前“邢府”两个大字赫然占满了楚越的眼眶。 刑府的管家见楚越出来,提袍一路小跑行至楚越面前,“梅公子,我们大人等候多时了!” 楚越头顶一堆问号,卡了一会,问姚凉道:“姚大人,这……接风宴在邢府?” “是,”姚凉回答完毕,纵身上马,命令一声,“回皇城司。” 一队人马,很快消失在邢府门口。 楚越有种被卖了的感觉,管家弯身向府内伸出手臂,“梅公子请进吧。” “……好,”楚越就这么被逼上了梁山。 邢府从外面看很是气派,当楚越踏进大门,刚离开正堂走向后院的房廊时,清冷的感觉充斥着楚越,怎么越往前走越安静。 管家在前头带路,楚越忍不住叫住,“管家,你们邢大人在哪?不是说给我安排接风宴?” 这连个鬼影都没有,哪里像办宴席的。 管家回头笑道:“我们大人在厨房为梅公子准备晚宴。” 楚越一副被耍了的表情,“你们大人……为我准备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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