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费拉德想着余光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还在大发脾气的维米尔,满眼的嫌弃和轻蔑,还有这个废物雄虫,任凭他派虫暗中催促几遍仍旧是迟迟不行动,一直坐着看着安德烈喝酒,喂到嘴边的饭都不知道吃,真是废物。 一个贵族的雄虫竟然三言两句就被一个平民气得半死,落了下风还要他出来收拾烂摊子,费拉德敛眉掩下眉宇之间几乎压不住的不耐。 费拉德扯了扯面皮,皮笑肉不笑:“这位阁下,安德烈殿下身为皇族自然是东道主,让各位宾至如归是他的职责,现在您二位雄虫闹了别扭自然是他的失职。” 温漓长这么大没听过这样蛮横不讲理的道德绑架,他当即叫道不对:“按你这样说,大厅的餐盘里少一把叉子多一把勺子都得算在安德烈头上,餐布没摆放整齐是他的错,有虫聚众闹事也是他的错,连句询问都没有上来就直接质问一个皇子,你是什么身份,竟然当得起虫帝陛下的权力?!” 袖子突然被一拉,温漓尚未偏头询问就听见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响起。 “他是我老师。” “我是他老师!” 前者低沉轻缓像是在讲述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后者急促激动像是急于强调自己的威严和身份。 温漓只觉得自己听到了无比荒谬的东西:“你是他老师?” 费拉德深吸一口气,颔首强压着自己维持从前的风度:“正是。” 看着安德烈沉默中又带着点难以言说情绪的面庞,温漓气笑了,墨色的眼眸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好,既然你是安德烈的老师,那我就按照你刚刚的逻辑论一论,按你说的安德烈没有做到宾至如归就是他的过错,那你一个老师,学生犯错难道不是老师没有责任吗?这样算,这惩罚看来得落到你的头上!” 费拉德身居高位,哪曾听过忤逆的话,更何况温漓这话还是拿他的那套歪理逻辑压他,一时间想不出反驳的话。 温漓冷哼一声:“你一个老师不相信学生的品德张口就是斥责,满嘴的责任道德,落到自己头上了却急着推脱,看来这是严于待虫、宽于律己,惩罚不是落在你们身上自然高枕无忧,现在涉及到自身利益就知道急了,一副故作清高为你好的模样,真是虚伪透顶!” 费拉德面色难看,正欲开口忽然听见一阵零碎的掌声。 “啪啪啪——” 掌声连着两下拍了三遍,不急不缓。 温漓循声望去,就看见阴影中走出来的男人熟悉的面孔,是不久前提醒过他的“老乡”。 费拉德眯着眼,很快认出来这个突然捣乱的雄虫:“卢修斯阁下,您这是做什么?” 话语虽然是询问,可语气却像是责备,让听者心生不悦。 男人微微偏头,双手抱胸,水晶灯璀璨的灯光之下狭长的狐狸眼似笑似怒:“我坐在那儿一直听到有几只狗狂吠,耳朵难受,忽然听到了正常的话心生愉悦这才忍不住拍了拍手。” 男人这话听起来含糊但是他望着费拉德和维米尔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就连蠢钝的维米尔也后知后觉地听出来他的弦外之音,尚未平息的怒火再次腾腾烧起:“你竟敢骂我是狗!” 男人身为掩了掩耳朵,像是在嫌吵。 费拉德的神色也不好看,但是任凭他肚子里憋了多大的火气,面对一个贵族的雄虫他也是不能表露一分的,即使这只雄虫在不久前还是一个为了争抢雌虫被打破头的痴呆废物。 费拉德捂着头似乎有些头疼,却突然拔高了声音:“卢修斯阁下,您也是为安德烈殿下来的吗?” 四下忽然安静下来,就连刚刚还气急败坏的维米尔都恢复了冷静,旋即像是想到什么嗤笑起来:“原来也是为了那个。” 说着,他指着安德烈笑得狂妄,言语促狭道:“急什么,等我把他弄到手该有的还能少你不成?!” 言语中的深意细思极恐,温漓眉头一皱当下就要问个清楚,然而凌空落下的一道声音为这闹剧彻底画上了终止符。 “费拉德大人,陛下命您带几位雄虫阁下去休息室。” 温漓抬起头,眯着眼看着二楼极高的阁楼,恍惚之间他好似透过那层屏障看见了一双模糊但锐利的眼眸。 费拉德瞥了眼站在温漓身边和他十指相扣的安德烈,皱眉正欲说什么,内务官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换了对象:“安德烈殿下,陛下请您上楼。” 紧扣的十指不情愿地分开,温漓在安德烈安抚的眼神下目送对方离开,耳畔讨人厌的冷声响起:“三位阁下请移步休息室。” 看着装模作样恭请他们去休息室的费拉德,呈三角之势中的卢修斯先退出了战场,只见男人后退一步,朝温漓眨了眨眼睛,随后留下一句不感兴趣转身离开。 这下只剩温漓和维米尔了,想到刚刚维米尔说的那那些话,温漓垂下眼睑,头顶被水晶灯割裂的灯光打落阴影,原本温润的面容如今面无表情后竟然显现出一股难以言说的阴鸷。 费拉德看着温漓和维米尔再度重复了一遍移不休息室的邀请。 温漓抬脚,大步朝一直梗着脖子不动的维米尔走去。在场谁都没想到温漓会有此动作,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温漓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站到了维米尔身前。 一双墨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看着比他低了将近一个头的维米尔,身高优势之下带着难以言说的盛威慑:“他不是你的东西。” 在维米尔尚且怔愣的片刻,他手指空无一物的地面,用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继续道:“唯一属于你的只有丢了一地的脸面。” 温漓一字一句吐出结语:“你这个无用的…废物。”
第034章 加纳晚宴(完) 安德烈随着侍从上了楼, 门口内务官已经在那等候,见状弯腰行礼:“安德烈殿下, 陛下在里面等您。” 安德烈颔首,脚步微顿后推开虚掩着的门,走了进去。 偌大的厅室很空也很安静,安静地让人忍不住发慌,这里仿佛是另一处天地,大门一关就将外界所有的喧闹隔绝。 安德烈脚步未停朝着正中间坐在沙发上的身影走去, 行礼问安:“陛下。” “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身影并未转头,握着蛇形金色权杖的手微微转了转。 他的位置视野极佳,居高临下将一楼那些觥筹交错间的勾心斗角,和推杯换盏中的尔虞我诈尽收眼底,当然也包括刚刚温漓和维米尔的闹剧。 他低头就看得见所有虫, 而其他虫抬起头却看不见他, 这何尝不是权力的一种表达方式。 虫帝没开口, 安德烈自然也保持沉默, 他本就不是话多的虫,一时间厅室内像是没有生命一般, 静悄悄的。 高处,瑞纳金看着费拉德带着温漓他们离开后缓缓收回视线,不知在想什么, 转动着权杖上的宝石,低声道:“金色玫瑰给出去了?” “回陛下, 是的。” 安德烈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的回答像是在汇报工作, 然而细听就会发现其中藏着一丝难以觉察的情绪。 虫帝半阖的鹰眼睁开,仿佛能穿透内心的锐利视线直扫安德烈的面容:“确定了?” 安德烈点头, 像是一块沉默的石头:“是。” 安德烈垂着眼,毕恭毕敬回答的模样胜过任一个臣子,但身为具有血缘关系的父子实在再生疏不过了。 “自从加纳晚宴名单公布之后,来找我求娶你的贵族雄虫不少,安德烈,这么多个雌子里头你做的最好,从来都没有让我失望过。” 安德烈单膝跪下,他的声音变得生涩:“让陛下失望,是儿臣之罪。” 虫帝注视着安德烈,虽然是请罪的姿态,但是却没有任何悔改的迹象。 “你这是心意已定,就算丢了皇子的荣光也不后悔吗?” 安德烈笔直的背脊弯曲,将头伏地更低:“是。” 瑞纳金静静注视着面前不知何时已经比自己还要高的雌子。 他们父子长的并不太像,唯一相似的就是同色系的眼眸,只不过比起虫帝的鹰眼,安德烈的眼睛更显柔和,像极了那留在回忆中的身影。 “好,很好。” 这几声好并非气急说的反话,更像是真心实意。 “那就他吧。” 安德烈倏忽抬头,面上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他没想到虫帝竟然如此轻易就同意了。他本以为…… 难得在安德烈的脸上见到如此鲜活的表情,虫帝像是被取悦一般,神情都柔和了下俩:“怎么,不相信?” 安德烈摇头:“……不,陛下一言九鼎。” “你的胸针是为他丢了吧?” 代表帝国最高荣誉的金色雄鹰勋章,就算颁给了安德烈,也不能任由个人处理,安德烈一回来就打了遗失的报告。 安德烈没料到虫帝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他不会撒谎,犹豫片刻还是点头承认了:“……事出突然,性命攸关,没护好勋章是儿臣的过错,请陛下惩罚。” 看着刚刚站起来有跪下请罪的安德烈,陛下面色微沉,招了招手:“过来。” 安德烈起身,行至距离虫帝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这已经突破了以往君臣之间的安全距离,若是侍从在这,此刻已经上前阻拦。 “再过来些。” 安德烈迟疑片刻还是照做,然后他的手就被拉住了。 安德烈僵硬着手臂,从小到大他和自己的雄父从未如此亲近过,更枉论这些不带任何公事的话,此刻满脸写着不知所措。安德烈僵硬着手臂,从小到大他和自己的雄父从未如此亲近过,更枉论这些不带任何公事的话,此刻满脸写着不知所措。 “终于不再无欲无求了。” 像是一声叹息,带着欣慰,其中夹杂的感情让安德烈无所适从。 “孩子,你一切都好,向来听话,可就是太听话了,缺了野心。”虫帝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现在终于学会争取了,这样很好。” “至于那些贵族……” 虫帝的眼中闪过一丝锐意的寒芒:“皇族受贵族桎梏已经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一国之君要是要牺牲自家的雌子去维护皇族和贵族之间的关系那就太无用了。你雌父为了使皇室不受贵族桎梏豁出了命,若是我再重复从前的老路,就太对不起你们父子了。” 安德烈愣在原地,耳畔的话语并不大声,可是落在心底却似惊雷阵阵。 他从未听过虫帝提起自己的雌父。他以为虫帝恨他,因为他不合时宜的出生熬干了那位能驰骋沙场的将军最后一滴血。 虫帝有很多雌侍,但是雌君只有一个,继他雌父之后后宫再无新侍。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虫帝笑起来也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年轻就该多笑笑,整日板着个脸做什么,一年见不到几次,每次见面都像个老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24 首页 上一页 36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