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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前岫一扯嘴角:“毕竟我是你们保着才能进这云隐宗的,没什么价值。” 魏云游手上一滑,有些无奈:“若你要这么说,其实也不错,如今你被破例收入是事实,而道场上那揽月剑法除了我们没有任何弟子能看出起其中玄妙。所以在云隐宗你便是那无根之水,除非能修复内丹,找到属于自己的道,否则即便我们护你,也会被说是偏帮。” 宁千岫对这话半信半疑,自从知晓千昼镇背后隐秘后,他便对这些一宗之主心有芥蒂,不过这话他并未说出口,只是俯身一礼:“师叔深明大义,弟子感激不尽。” 魏云游侧身躲过,似乎是有些受不了这般客套繁复的礼节,几乎是脚底抹油地便往外:“行了行了,又不是没见过你损人的样子,这事便这么定了啊!” 如此养了三日伤,宁千岫的洞府难得安静得很,那对活宝倒是一次也没来拜访过,他虽向来不在乎旁人的百转千回的情绪,但作为一名在职场浸淫多年的老油条,也不缺乏对此的感知力。 更何况这两人的心思实在有些好猜,以这两人的心性,怕是也很难憋上多久。 果不其然,第三日深夜,宁千岫如约来到云隐宗一处鲜有人至的下山小径,只是这僻静之地此刻着实有些拥挤,除却魏云游外,其余几人宁千岫恰巧也都认识,正是钟言两位弟子,以及在塑像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沈渡。 沈渡怀里抱着一柄狭长物什,被白布包裹得极为严实,模样似剑却足有半人高,也比剑更宽,惹得宁千岫多看了几眼。 魏云游一摊手:“你这两位朋友非要来见你一面,如今见到了又不肯说了,要不我与你沈师姐先把耳朵捂上?” 宁千岫看着站在最后畏畏缩缩偷瞄自己的两个人有些哭笑不得,难得主动上前一步:“这回我可一句没损二位师兄。” 钟善顶着一双青黑的眼睛,闻言苦笑:“......没帮上师弟什么,实在愧对之前的救命之恩。” 果然自己和年纪太小的八字不合,尤其是这种善于自我脑补的。 宁千岫额角青筋一跳:“那会我真的只是为了自保……罢了,师兄好好参加这宗门大比,之后有的是机会。” 三两句给对方画了个大饼,这事才算翻篇,魏云游也恰到好处地从一旁的树上跳下来,招来两只白鹤跃上:“二位可别再护犊子了,过两个月保证给你们把全乎的小师弟带回来!” 宁千岫被两个人不舍的目光盯得鸡皮疙瘩直冒,头也不回地坐着白鹤离去,等飞远了才松了口气。 沈渡坐在一旁支着腿灌了一口酒:“我当魏云游找了哪位奇人,原来是你,揽月剑法使得不错。” 宁千岫叹气:“不过运气,此番还是得多多仰仗师姐。” 沈渡手中酒壶转了一圈闭上眼:“还是你之前损人的样子顺眼点。” ……这师姐的脾性也挺奇特。 宁千岫闭上嘴专心看起手中的卷轴,不过一盏茶功夫,那白鹤便俯冲而下,停在一处树林中。 “这些鲸兽对灵力极为敏感,接下来一段路我们得隐蔽气息自己走,只是闭息丹还不足以瞒天过海,这就要靠你们沈师姐影峰的秘法相助。” 宁千岫转头一看,只见沈渡将最后一口酒喝完,随手将酒壶悬在腰间,坐在树枝上一点点解开她怀中东西上的白布,里头赫然是一把通体乌黑的墨骨伞。 沈渡却轻松写意地拎着伞跳下来撑开,递给宁千岫:“一会你撑着就行。” 直到接过这墨伞,宁千岫才感觉出其中份量,也不知是何材质制成,他手都抖了还撑得有些勉强。 沈渡见状一愣:“这是撑不住?” “啪”一声惊飞林中鸟雀,宁千岫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墨伞摔在地上,惹来魏云游在一旁大笑。 “沈师姐,你也爱惜一下我们云隐宗弟子的面子,人家还是个病秧子!” 沈渡揉了揉额角显然没有预料如今状况,手指一捻指尖光芒闪过,那重逾千斤的墨伞升至半空便陡然变大将三人罩住,随后逐渐透明化作一枚黑色篆文烙在宁千岫手腕上。 “是我大意了,看来下此还要再做改进。这伞不会限制行动,只是将你的气息盖在我们身上,如此便不会惊动鲸兽。” 宁千岫转动着酸疼的手腕:“这伞出自师姐之手?” 能让器物有灵是极为困难之事,即便有,用上一两次便会逸散,更何况这墨伞显然与沈渡心念合一,看上去是经常使用的,要求只会更加严苛。 即便是内门弟子,宁千岫也不认为会有人能有这样的能力自己造出这样的利器。 沈渡在宁千岫的视线里显得格外坦然:“影峰的名字取自其隐匿踪迹,一击致命的万千秘法。这伞说到底是出自我师父之手,我不过做了其中一部分,魏师叔要用,便借来了。” 魏云游猛然呛了一下:“的确如此。此地离不渡海的渔村不远,或许还有渔民未搬走,我们先去探探。” 宁千岫不再多言,心里记上一笔,一行人横穿树林,还未看见渔村全貌,便已发现树林已有大片被海水冲开的痕迹。 魏云游蹲下身一摸倒伏的树干,神色有些凝重:“这树皮还湿,显然是海洪才来不久,云隐宗收到消息时海洪只淹了小半座村子,到如今不过短短半月,竟已侵袭如此之深!” 沈低头轻声数着步子,往前走了好一段才停下,抓起一捧土捻过:“半月中间还有过两次,最近一次在三日前,离魏师叔那差了百里。” 宁千岫心中稍一换算,若是按照这个速度,怕是不过一年,大半个平原都要淹没在不渡海底下。 魏云游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站起身远眺不远处的汪洋大海:“这些渔村可以不用去了,怕是遇不到活口。现在要知道真相,只有出海这一条路了。” 太像了。 宁千岫忽然开口:“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实力,魏师叔,千昼镇便是如此。” 可这仍然无法解释,人有灵智,才可以依靠邪术用大能的神识碎片强行提升修为,可鲸兽从未有开智一说,又如何套用千昼镇的法子? 正思索间,宁千岫忽然听见魏云游一声厉喝:“谁在那里!”
第15章 “我等你许久,如今初见,便送你一份大礼。” 话音未落,沈渡便闪身往树林中追去,魏云游神色凝重地挡在宁千岫身前,金光从他手心亮起化作长鞭:“此人行踪隐匿,宁小友务必小心。” 宁千岫紧盯着前方,瞳孔收缩,他们遍寻不得的人此刻正身着一席宽大的黑色长袍,光明正大地站在自己面前,脸上被浓浓黑雾遮挡,分明看不出五官,宁千岫却仍能感受到它阴沉的视线正紧紧锁在自己身上。 这人分明就站在自己眼前,为何所有人都看不到?! 他一把拽住魏云游的手臂:“师......” 那黑袍底下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只是微微一拢,宁千岫喉间一哽便再说不出话,他果断放弃向外求助,直接用意念呼唤自己脑海中的系统:“十万火急,帮我一把!” 一阵杂乱的机械音响过,中间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字句,宁千岫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手中长剑出鞘后退一步,一瞥精神海中的电脑,只见电脑屏幕正弹出各种代码运行错误的弹窗,无数字符串飞速滚动片刻,顿时黑了屏。 这是何方神圣,竟然连植入自己脑海里的系统都能干扰? “追不上,此人招式变幻莫测,怕是魔修。”沈渡从树上跃下,朝魏云游摇了摇头,视线越过他身后忽然一顿,皱眉快步上前。 “不是让你看好他?” 魏云游猛然回头,发觉站在自己身后的宁千岫印堂冒着黑气,此刻紧闭双眼满头大汗,一副随时都要倒下的模样。 魏云游顿时低骂了一句,在沈渡的视线下翻掌便要往宁千岫天灵盖上拍,掌风还未落下便被沈渡一把扣住:“等会。” 而宁千岫此刻对外面的景象一无所知,强大的威压逼得他只能半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黑影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却不带任何杀意,拇指成印朝自己的额前一按,一模幽绿色的暗芒闪过,陌生的灵气便直冲而下逆着筋脉汇聚在丹田, 此番无异于命门遭受致命一击,宁千岫骤然喷出一口发黑的血来,身上如同散架一般疼痛,只是这疼痛极为短暂,不过几息后丹田处逐渐升起一阵暖意,原本凝滞断续的灵力开始缓慢地在筋脉中游走,他心念一动内窥己身,原本布满裂纹的内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慢褪去! “我等你许久,如今初见,便送你一份大礼。” 他不过一介普通的外门弟子,他从哪认识的自己?不渡海潮难道只是他用来引自己前来的幌子,如此大费周折只是为了帮他疗伤? 宁千岫紧盯着那道逐渐消散的黑影,蓦然开口:“前辈,不渡海潮与您可有关联?” 话音方落,眼前景象便如水墨画般散去,宁千岫便猛然惊醒,便见魏云游正拿着草叶凑在自己鼻尖戳。 宁千岫沉默地与之对视半响,后退一步揉了揉鼻子:“师叔,您还真是对弟子的实力感到放心。” 魏云游咳嗽两声有些心虚:“宁小友可有大碍?” 宁千岫嘴角一挑,手掌在剑鞘上一拍,长剑飞出一握直刺魏云游。 灌满灵力的揽月剑法与从前道场上的假把式截然不同,连魏云游都要暂避锋芒弯腰后仰,手中长鞭往剑身上一缠一拉,宁千岫手中剑便跟着落到他手里。 魏云游把玩着手中的长剑,杂耍似地一抛一接,感受到周遭的灵力后一愣:“宁小友这是伤好了?” 这事没什么隐瞒的必要,宁千岫一点头:“因祸得福,是那黑影帮了我一把。” 沈渡一直盯着树林深处,闻言冷不丁开口:“不渡海洪是他一手策划?” 宁千岫沉思片刻:“不像,若他的目标是我,又何必用这种没有把握的法子把我诱出来?” 可黑影的目的不会如此简单。 魏云游把剑还给宁千岫:“敌暗我明,只能见招拆招。既然你眼下困境已除,是走是留便由你决定。” 还未答话,宁千岫脑中一阵杂音响起,原本黑屏的电脑重启后终于恢复正常。 【……检测……到宿主内丹恢复,本次工作将改为等价的工资奖励。】 这下连最后一点犹豫都消失殆尽,宁千岫满脸正气地看着魏云游:“护百姓安宁,吾辈被义不容辞!” “那便往北走,我们此番耽搁了太多时间,”沈渡仰头灌了口酒,“我们如今要趁着海洪来前出海。” 按下心中的疑虑,宁千岫跟随一行人穿过密林,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无人小镇,到处都是被海洪冲出的断壁残垣,成群的乌鸦在空中盘旋,空气中萦绕着腐肉的气息,还未踏入便能料想到里面是何种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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