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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修士对此异状一无所知,几件神兵被买下后仍热情不减,握紧手中的钱袋尝试与下一把神兵共鸣,只要有一点反应便兴喜若狂,价格更是翻了几翻,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江念面上不见喜色,唤来掌事转身便往楼下走:“如此下去怕是要乱,叫人把东西撤了,有事我一个人担着!” 钟善看了一眼宁千岫凝重的神色,果断跟着江念一同下楼:“那帮老家伙未必听你的,若有必要我也能拿钟家压一压。” 诸己神色严肃,语速极快地:“一般来说能与神兵契合之人极为少数,即便算上勉强能用的也一只手能数,你看方才那么多兵器被买走,灵流仍如此汹涌,像是每个人都有能力掌握一二,这绝无可能。” 他一锤定音:“神兵之中的灵力的确没有问题,因为那本来就是属于这些修士的!” 宁千岫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吵闹不已的人群:“你方才连接神兵时有何异样?” 言泉缩了缩脖子,有些懊恼地垂下脑袋:“我……我最近大抵是情绪不对,看见那神兵便同魇住了一般,只想着让它认主……” 说到一半,他又有些犹豫,在宁千岫的注视下才接着开口:“……我好像看见了神兵之中的剑灵,但是我也不知是哪把剑的,就一个。” 宁千岫拍了拍言泉的剑,视线中钟善与江念在楼下被一长者拦住,两人正疾言厉色地说着什么,而对方无动于衷,往高台上一瞥,那小生便扬起笑容接着捧上下一件神兵。 拦不住了。 宁千岫收回视线往对面望去,那厢房之中已无修士气息。 竟连诸己都察觉不到此人离去的气息,究竟是何人物? 这时机太过凑巧,究竟是未得到想要之物的意趣阑珊,还是阴谋得逞的功成身退?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十把神兵便被高价卖空,这里头大多都被厢房之中的贵客买走,大堂之中的散客便只能扼腕叹息,垂头丧气地各自离去。 宁千岫心思一动,诸己便在脑内冷冷开口:“小爷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我还是劝你按兵不动,这里面的东西不是如今的你能对付的。” 在无人发现的后间,三人正不动声色地对峙着,江念平日俏皮神色不再,脸上满是风雨欲来的色厉内敛:“家主,您将拍卖会交于我管,我便有权将这东西撤下。” 江家家主一挥袖子:“若非你弟弟年纪尚轻,你认为你能当得上江家少主?这十把神兵不卖,砸得便是江家招牌,目光短浅之辈!” 钟善上前半步替江念挡住了那来势汹汹的袖风:“江叔,您也该知道这十把神兵来得蹊跷,若是出了什么事,才是真的对江家不利。” 长者摇了摇头:“珍宝阁的规矩,钱货两讫,恕不负责,若真是出了什么事。又关我江家何事?” 江念脸色难看,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愚蠢至极。” 她不欲多言,转头快步离去,行动间掌心捏住一枚令牌。 钟善看出了她的举动,两步走至她前方,微微摇首低声说道:“没用了,该走的人都走了,你此刻再封楼只会雪上加霜。” 江念整个人气得发抖:“他们是冲着江家来的?为什么?” 钟善左右看了看,:“你先冷静一下,江叔从前并非如此目光短浅之人,今日之事定是有人同他说了什么才能让他如此决绝,再去查那十把神兵的卖家。” 他看着远处风雨欲来的阴沉天空:“江家若是倒了,怕是钟家也不能独善其身。” 第二日,十位神兵买主于同一夜爆体而亡,仙界震动,数位门派长老与大族家主同时向青石江家发难,江家家主以死谢罪,两个时辰后,江家密报泄露,十把神兵的卖家正是钟家大少,传言刚扩散不久,钟家长子亲自跪于珍宝楼前陈述罪状,自此青石双珠陷入孤立无援之地。 一场寒凉的秋雨,此刻终于落下。 江家府内,江念一身素缟,端坐于主位之上,将茶盏重重搁下:“密报为何会泄露?” 属下从未见过少主如此疾言厉色之态,修士的威压顿时铺散开来,压得人冷汗涔涔地跪在地上:“是、是从赖家递出的消息。” “哼,赖家。” 大门被猛然推开,钟善快步走入府内,向来在意外貌的人此刻浑身湿透,一把剑上血珠未干,缓缓扫视了一圈才将长剑收回,巨大的隔音阵法竖起,顿时笼罩了整座江府。 “钟辙亦想自尽谢罪,被我拦下了。” 江念此刻全无从前的俏皮之态,听见这话不由冷笑一声:“能让江、钟两家的家主听命赴死,这几年这所谓青石双珠内里早就烂透了。” 钟善沉默片刻:“宁师弟与言师弟今早我已经送走了。” 江念听见这话微微一愣,神色终于松懈下来,眼圈微微一红:“我们两家之事,自然不该牵连他人。” 宁千岫靠在树干上看着来势汹汹的秋雨,钟善临别前的话语仍在耳边回想。 言泉手足无措地看着宁千岫:“宁师弟,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这一系列变故来的实在猝不及防,刚死里逃生的四个人才顾得上喘口气,便被这场秋雨打得支离破碎。 前所未有的无力之感席卷入言泉的脑海,幻梦之中捅向宁千岫的刀刃此刻像是活生生插在自己胸口,痛得他喘不过气来,只好看向仅剩的救命稻草。 宁千岫回过神来,看向惶惶不安的师兄,“师兄想如何做?” “自然是要救他们……!可是、可是……” 一道电光从天上直劈下来,言泉一哆嗦,嘴角尝到一片苦涩,郁结于心中的哀痛终于混着滚滚雷声吼出:“我什么都做不了啊……!” 宁千岫看到言泉这番模样,倒是微微松了口气:“师兄,你拜于云隐宗门下,再过一阵,便是万里挑一的内门弟子,为何总是认为自己毫无用处呢?” 他伸手拍了拍言泉的肩膀:“论变通与口才谁能比得上言师兄呢?” “云隐宗……”言泉喃喃自语着,原本暗淡的眼睛却是越来越亮,“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找师叔……不、找掌门!” 还不等宁千岫反应,言泉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他连避雨的灵力都来不及用上,便湿淋淋地往远处跑。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宽慰人的本事。” 寈 宁千岫弯起嘴角:“这是熟能生巧。” 诸己后背泛起一丝凉意,看着宁千岫分明笑着却毫无热度的眼眸,无声撇了撇嘴。 真是好熟悉的表情,看来有人有要倒霉了。 雨幕之中,几位修士正踏水而过,匆匆朝青石城赶去。 “听说了没?赖家才是那真正得了十把神兵的人!” “也难怪,赖家近年来势头正猛,若不剑出险招,这其他两家怕是要一蹶不振了。” 这些人当真是学聪明了,一场幻梦杀不了自己,也能套出自己的弱点。 赖家既然敢在如此风声鹤唳之时,那就别怪别人枪打出头鸟。 宁千岫足尖一点,悄无声息地往城中掠去。 对他的弱点如此清晰,又洞悉他们的行踪,东窗事发还能坐收渔翁之利的,只有一个人。 赖、明。
第47章 “斩你,有何不可?” “大哥, 钟家早晚都会是你的,你又为何要做这样的事呢?” 暗无天日的监牢中,钟善打开门锁站在入口处, 无可奈何地看着四肢皆被束缚,坐在稻草上闭眼一言不发的兄长。 钟善揉了揉眉心, 长叹了口气:“我不愿用刑审你, 大哥, 你也该想想钟家上下,这些神兵到底是怎么来的?” 钟辙终于掀开眼帘:“钟家?那当时我被逼着从仙门离开, 回家继承钟家产业之时他们可有想过我?” “若你想重入仙门, 我自然不会拦你,只要你愿……” 钟辙一双那双充血的眼睛直直盯着弟弟, 忽然大笑起来, 整个监牢都回荡着他骇人的声音:“你可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啊钟善!我的仙路已经断了!断了!否则我何至于如今这幅年老无力的模样!” 钟善深吸一口气, 不欲再与他纠缠过去之事:“所以有人允你重登仙途, 你便替他做事……我派人查过, 已死之人身旁都没有神兵,便无法完全置钟家与江家于死地,定是这些东西还有用, 你送去哪了?” 钟辙朝钟善摊了摊手, 又恢复方才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钟善后牙咬紧, 猛地凑近拽住他胸前衣襟:“你以为不说我便不知么?他赖家经得住我查么?” 钟辙一张脸被掐得通红,却是有恃无恐:“咳咳……钟家与江家害死的都是哪些人?那些长老已是布下天罗地网, 你们只要迈出青石城一步, 便是就地斩杀,你与那小姑娘有命查么?” 窗外电光闪烁, 将这对兄弟相似的眉眼映衬得晦暗不明,一苍老一年少,竟是如此分明,形同陌人。 一道飘渺灵体悄无声息地从赖家库房内飘出。 “那十把神兵的确在赖府,但其外形已变,普通修士无法辨别。另外,这些神兵的灵力较之从前更强,却仍未有器灵孕育的痕迹,不合常理。” 宁千岫足尖点在被雨水打湿的树叶上,听到诸己的话后看着不远处被修士蹭蹭围住的江府与钟府。 “你觉得他们之中有几人心知肚明?” 东窗事发不过一天便来了个死无对证,这两位掌权者像是急着要将脏水往自己门中泼,而这些群情激奋的“未亡人”,不急着调查,反而只堵在青石双珠门前要说法。 他只想知道,究竟是何种利益,才能让这些门派、大族舍弃自己的长老? “剑主,眼下只你一人,要如何查?” 宁千岫笑了笑:“那些神兵不就在赖府,上门做客找他们要便好。” 钟善送自己出城的那条小路是这些人故意留下的,他们料定了自己定会去而复返,想来自己也是此局中的一环。 既然如此费心瓮中捉鳖,不大闹一场,岂不辜负了他们一番好意? 大雨之中,本该欢天喜地的赖府此刻却寂静极了,这几日风光无限的赖家家主与少主此刻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而他们面对的则是个年岁不大的女娃娃。 “唉,本也不指望你能将他如何,取了剑便行。” 赖明俯身埋首,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叫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一旁的家主倒是连连称是:“犬子能替大人分忧便好,只是不知那两条商路大人何时才能……” 女孩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瞧着憨态可掬,口中吐出的却是青年嗓音:“这可急不得,我已将神兵送到你们手上了,怎么用这些东西让江家与钟家再翻不了身,那就是你该想的事。” 她眼眸一转,落在不发一言的赖明身上,笑弯了眼:“你的剑没有剑灵,那我送你一个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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