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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严孤山的视线逐渐清晰,却看到几个下属在不远处正点香求神拜佛。那袅袅升起的青烟和满屋子的沉香味让他差点又被气晕过去。 严孤山被伤了肺,根本说不了话。 军医和将领察觉到太子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那些求神拜佛的下属。军医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将领则是怒目圆睁,猛地站起身来,大喝一声:“你们在干什么!太子殿下醒来,你们却在这求神拜佛,成何体统!” 那些下属们被将领的怒吼吓得浑身一颤,急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诚惶诚恐地低下头。 将领转过头来,看着太子,满脸愧疚地说道:“太子殿下息怒,末将一定好好整顿他们。” 太子严孤山在悠悠转醒之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身上那如排山倒海般汹涌袭来的疼痛。 那疼痛仿佛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在他的身体里疯狂地切割着,让他觉得整个身体都像是被投入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炉之中,被痛苦炙烤得几乎无法承受。 疼痛是如此的剧烈,以至于他的脑子仿佛都被这疼痛给紧紧束缚住,完全无法正常运转,每一个思绪的产生都伴随着难以言喻的钻心之痛。 他吃力地想要动动手指,却发现自己的两个胳膊状况糟糕至极。一个胳膊中了箭,伤口处那刺骨的疼痛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神经,仿佛那支箭还深深地扎在肉里,随时都可能带来更严重的伤害;另一个胳膊则因为过度用力而脱力,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就像失去了生命的枯树枝一般。 就在他满心无奈与痛苦之时,好在一旁的军医极为敏锐,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军医迅速取来止痛的麻乌散喂给太子。 “太子殿下,您已昏迷七日了。伤势极为严重,不过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如今苏醒过来,实乃大幸。” 随着麻乌散渐渐发挥作用,严孤山感觉身上的疼痛稍微得到了缓解。他用力地睁了睁眼睛, 木图一直守在旁边,看到太子的这个动作,他立刻会意,连忙带着下面的几个下属快步上前恭敬地站定,副将清了清嗓子,开始有条不紊地讲述起来:“太子殿下,营地之中一切井然有序。防御工事坚固,岗哨严密,物资储备也较为充足,士兵们士气高昂,皆因殿下尚在,他们便有了主心骨。” “战场上,自从那两艘战船将荆蛮炸得元气大伤后,这几日荆蛮并未敢再次进攻。他们显然被我军的勇猛所震慑,如今正处于观望状态。而我军将士们也因殿下还有气息,斗志昂扬,时刻准备着迎接下一场战斗。” “船只方面,受损的战船正在加紧修缮,工匠们日夜赶工,争取尽快让战船恢复战斗力。、” “军队方面,伤亡情况得到了有效控制。军医们尽心尽力地救治伤员,让他们能够尽快康复归队。而且,我们加强了训练和巡逻,确保军队随时保持最佳状态。太子殿下,如今我军上下一心,只等殿下康复,带领我们继续征战,保卫国家。” 太子严孤山在听完众人汇报后,稍稍松了一口气。那一直紧紧绷着的神经在这一瞬间仿佛得到了一丝难得的舒缓,就如同拉紧的弓弦微微松弛了几分。 然而,仅仅片刻,他又想起了自己内心深处最牵挂的事情。他的眼神中瞬间再度流露出深深的忧虑与急切,缓缓地转而看向木图。 木图自然清楚太子想问的是去东海请兵的事,他刚迈出一步,准备上前回话。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突然听到帐外有人高呼:“殿下!袁小将军带五百兵马已到大营外!”那高昂的呼喊声带着无尽的喜悦与振奋,仿佛一阵强烈的春风,瞬间吹散了众人心中的阴霾。 严孤山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心中一直悬着的那块巨石,在这一刻轰然落下。这五百兵马的到来,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连日来的紧张与担忧仿佛找到了一个出口,先前服下的麻药劲渐渐上来。那股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袭来,让他再也无法抵抗。 严孤山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他努力想要保持清醒,想要亲眼看到袁小将军,但身体却不听使唤。最终,他缓缓地闭上了眼,再度陷入了昏睡之中。 严孤山那一直紧绷着的公事之心总算是暂且得到了一丝舒缓。在这难得的片刻宁静中,他终于敢让思绪飘向郑长忆。 他与郑长忆一样,对皇帝在这个关键时候将郑长忆召回之事,始终百思不得其解。严孤山一开始甚至强烈地怀疑是有人假传圣旨,毕竟此时召回郑长忆实在太过蹊跷。 然而,传信的亲卫言辞凿凿地表示,营地里的人可是亲眼看着皇帝的暗卫将郑长忆带走的。严孤山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直觉告诉他此事绝不简单。 在这混乱而又充满疑虑的思绪中,他缓缓地陷入了梦境。梦里,他从郑府那高大威严的大门缓缓踏入。奇怪的是,整个郑府寂静得可怕,竟没有一个仆从的身影。 严孤山的心中满是疑惑,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急切地朝着内院走去。他的心跳微微加快,一种莫名的紧张感笼罩着他。 他迅速地跑进书房,只见郑长忆静静地坐在那里,神色专注而凝重,手中紧紧地握着一张战报,仿佛那是世界上最为重要的东西。 严孤山轻声地呼喊着他:“长忆。” 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轻轻回荡,然而,郑长忆却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他的呼喊毫无反应,仿佛根本看不见他的存在。 郑长忆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手中的战报,接着,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簌簌落下,一颗接着一颗,打在他手中的战报上。不一会儿,他便崩溃大哭起来,那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痛苦都宣泄出来。 就在这时,郑长忆突然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紧接着,他猛地捂住胸口,他张开嘴,一大口鲜血如喷泉般涌出,那鲜血染红了他手里的战报,也染红了他的衣衫。 严孤山惊慌失措,没法去扶郑长忆,只见战报缓缓地飘下。 上面赫然写着 —— 太子于洄陆重伤,薨。 严孤山浑身如遭雷劈,巨大的震惊与恐惧瞬间将他笼罩。他的身体僵硬在那里,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大脑一片空白。 他猛地睁开了眼,他的心跳急促得如同擂鼓一般,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还残留着梦中的惊恐。 严孤山躺在那里,惊魂未定,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着。 营帐内昏暗的光线让一切都显得模糊不清,两个高个子人影一闪而过。 他定睛去看,只能看见一个穿着软甲的人影在对面,似乎在清洗纱布。那轻微的水流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严孤山想要喊人,可因为肺部受伤,一时间只能发出难听的嗬气声,那声音仿佛破旧的风箱在艰难地运作。 对面的亲卫似乎听到了这细微的声响,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了过来。 亲卫语气中满是又惊又喜:“殿下!太子殿下终于醒了!” 严孤山感觉麻药劲可能过去了,浑身疼得发懵,每一处伤口都像是被无数钢针深深刺入,疼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他不知道自己这次晕了多久,有些军务事还得交代。 他努力定下心神,想要叫住去唤军医的亲卫,用力开口,声音几乎是微弱的气音:“小袁…… 将军呢?让他,过来……” 亲卫愣住了,满脸的疑惑:“小袁将军?殿下,小袁将军在东海啊。” ———— 他没注意到太子瞬间放大的瞳孔,满心只想着太子在这个时候烧糊涂就完了。 他惊慌失措地跑出去,大声呼喊着:“军医!军医——”
第134章 愚者天真向幻境,不知前路几重险 一月,二月,就这样熬过去了,三月的春风吹开了郑府后院水塘的冰雪。郑府里看守的暗卫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没有半分松懈。他们看着被冷处理关在府中的郑长忆,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诧异。这样一个人,在被如此长时间的囚禁下,居然没有精神失常,实在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外院的仆从在一日日变少,郑长忆不是没有察觉,但他选择了沉默。在这自顾不暇的时候,他又如何有精力去质问那些暗卫他们的去向呢?他的世界已经被压缩到了这一方小小的庭院之中,外面的风云变幻与他似乎已经隔绝。 他每日重复着机械的动作,清扫着后院水塘中渐渐融化的冰雪。那冰雪在他的扫帚下缓缓散去,仿佛他心中的希望也在这缓慢的动作中若有若无地浮现。 廊下的竹子被沉重的积雪压断了许多,曾经负责打理园子的仆从早已不见踪影,郑长忆便亲自动手整理。他的动作冷漠而决绝,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抱怨。 金环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中满是心疼,想要劝他回去歇着,但郑长忆只是冷冷地拒绝。他的声音如同寒夜中的冷风,“如果再不找些事情做,真的要熬不下去了。” 他按时吃药吃饭,日子过得比平时更加规律,仿佛在这囚禁的生活中,只有这些日常的行为才能给他带来一丝安稳。他尽量让自己不去想那些纷繁复杂的事情,收拾完后,就如同参禅打坐一般闭目养神。他的面容冷峻而平静,仿佛已经超脱了尘世的纷扰,进入了一个只有自己的世界。 金环知道,他这是在等太子回来。否则,被关的第一天,他可能就会选择自尽。 永昌三十一年三月二十日,春分清晨。京城的街道上,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和欢呼声如同汹涌的浪潮,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那激昂的声音仿佛具有穿透一切的力量,肆无忌惮地荡进了那座仿佛尘封不知多久的郑府。 郑长忆在睡梦中被这喧闹声惊醒,他慌乱地胡乱披上衣服,便迫不及待地往外跑。 没有人阻拦他,仿佛一夜之间,郑府里那些如影随形的暗卫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原先那些被遣散的仆从们也都回来了,他们兴奋地看着郑长忆,嘴巴张张合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此刻的郑长忆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语,他的心被那外面的声音紧紧牵引着,阻拦不住他往外疯跑的步子。 没有人再去拦他,郑长忆就这样披散着头发,衣裳凌乱地跑出了府。当他的脚踏上大街的那一刻,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几乎无法呼吸。 只见大街上,凯旋而归的大军浩浩荡荡,那威武的气势、闪亮的盔甲和飘扬的旗帜,让整个京城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郑长忆瞪大了眼睛,仿佛在做梦一般。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切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让人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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