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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入城池后,秦纵并没有屠戮普通的东蛮百姓,但却狠狠将城主府和一众城中高官的财产搜刮了一番。 这本就是个游牧途中的城池,并无什么完备的设施,此时大军席地而坐,烹羊宰牛。 “这草原上的羊,是香啊,我要吃一整只!”洪瑞此次领兵立了大功,也是所有将领中承受压力最大的,此刻正坐在篝火旁,等着好兄弟给他烤羊。 “是啊,兄弟们都多长时间没吃上新鲜荤肉了?海里的家伙事儿乍吃着是香,就是不抗饿啊。”说着,樊川将羊腿掰下,递给了大功臣洪瑞。 洪瑞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香得他眯起眼睛:“还好有这些羊,兄弟们都能吃好喝好了。” 秦纵一人独坐篝火旁,没叫亲兵动手,自己就烤了羊肉,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其实很简单,有羊群,有草场,有战马,更有秦纵,那么就有了一支难以战胜的骑兵。 攻入东蛮王城的时间没有用了太久,秦纵一面率军攻破草原上的各个城池,一面又不断壮大着自己的队伍。 东蛮王城里的小王爷不过是阿史那钜的傀儡,他年纪太小,出生不久后秦家已然获罪流放,但在听见“秦帅”二字时,便已心如死灰,主动褪下龙袍归降求饶。 秦纵一戟劈碎了那龙袍,也就意味着从此刻起,东蛮不再拥有自己的王,而将被楚国收归所有。 东蛮有沃野千里,秦纵想着楚霁定然喜欢,忙不迭地写了信,让同风给送回去,也好早日派人前来接受行政管辖,他是万万做不来这个的。 而后,便是秦纵对于涪州的全面进攻。他此时兵强马壮,手下的士兵经过此次历练也更加老道成熟,在战场上更加应对自如。 任凭阿史那钜如何痛心疾首气急败坏,也无法阻挡秦纵破竹般的攻势。 在罕见的大雪降临涪州城时,涪州城终于又迎回了他阔别十数年的统帅,秦家的元帅。 城中一木一景已与当年大不相同,那时满城垂槐,此时只剩矮枝残桩;那时虽边境袭扰,城中百姓却安居乐业,此时满城飘雪,流民遍野。 秦纵回忆着楚霁初到沧州时的所言所行,学着他的样子,命令士卒帮忙休整房屋,安顿百姓,赈济灾民。 他独自一人走在涪州城疮痍的大街上,脚步不自觉地来到当年的将军府。 当年秦家获罪流放,将军费府是何景象他也不知,但无论怎样,结局总不会好。 事实也的确如此,秦家流放奚州,将军府便被下旨烧毁,现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即使在大雪之下,也能依稀看出当年火烧的痕迹。 忽然,他听见有儿童嬉笑之声,掩藏好身形探查过去,这才发现当初的将军府虽付之一炬,但因规模巨大,倒也有几间房屋残存。 现如今在这里的人,秦纵并不认得,但从他们的衣着上可以辨认,也都是被逼无奈的穷苦人家,大人孩子身上的衣服都是大大小小的补丁。 他们显然不止有一家人,而是许许多多的难民,将军府当年建得气派,即便屋舍仅存,也能勉强给他们提供躲避风雪之所。 秦纵微微一笑,如此,便也很好了。 他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一个极为局促的汉子,他见秦纵一身戎装,紧张得搓着衣摆。 秦纵没有说明身份,只告诉他们,楚王军进了城,正在布施冬衣和粮食,莫要忘记去领。 那汉子这时才松了一口气,对着秦纵千恩万谢,又向他细细询问了到何处去领,如何能领。 再冒着风雪而归时,秦纵心境已与来时不同,再看街道上已然组织起来,布施的、修葺房屋的、维持秩序的,井井有条,他脚步轻快地回了军营。 刚到军营口,亲兵便火急火燎地来报:“您可算是回来了。” 秦纵眉头一皱:“何事?” 若只是寻常小事,亲兵不会这般失态。 谁知亲兵嘿嘿一笑:“您自个儿回帐中一看便知。” 不需回帐中看了,秦纵心中所思所念之人,一手拨开帅帐的门帘,倚门而笑。 秦纵快步走上前去,将人拥住:“外头风雪大,别冻着。” 尊贵的楚王殿下被拥入炽热的怀抱,只觉着一月来风雪兼程,皆有归处。
第一百三十八章 行军途中条件简陋, 莫说是和楚王宫相较,便是东郊大营也不能相比,即便是秦纵的中军帐中也同样如此。 但楚霁一来, 秦纵便觉得整个营帐中大不相同了,看哪里都觉得美好稀罕。 在外是号令三军的统帅,可一进了营帐, 秦纵便将楚霁扑倒在榻上,毛茸茸的脑袋埋在颈间,标记领地似的嗅着。 “楚楚,你怎么来了?”秦纵嗡声问道。 楚霁揉了揉作乱的脑袋, 故意道:“东蛮沃野千里,我自然要来亲自主持大局。”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秦帅满意,但东蛮一事是正事, 秦纵抬起头, 神色倒少见地认真:“东蛮王室已灭,但还剩下十数万平民,应该如何?” 若是全杀了,并非秦纵所愿,楚霁也不会同意。但东蛮又与大阙不同, 东蛮人曾经对着涪州烧杀掳掠, 无恶不作。若是任由他们继续发展,待他们再壮大起来, 涪州又无宁日。 “这也不难,东蛮既然被你打下, 那就归入楚国国土, 定为靖州,大小官员皆有朝廷认命。另外再重新划分州府、城池和牧区, 不可依照东蛮旧制。所有东蛮人皆改称靖州人士,入大楚户籍,学汉话,着汉服,与我朝通婚。如此下来,几代过后,便不足为虑。” 楚霁显然是细想过的,就连新任的靖州牧都认命好了。 秦纵突然笑起来,定定地看着楚霁。 这几年,他一直觉得楚霁心软良善,却差点忘了初见时楚霁的强硬手腕。 美丽危险,异常动人。从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开始,这颗心就只为眼前人跳动。 “怎么这样看我?”楚霁问。 秦纵一把将他重新扑倒:“殿下安顿完苍生黎民,便也安顿安顿我吧。” 楚霁任由他的手作乱,忽然又变了声调,唔地一口咬在肩膀:“小混蛋,都不说想我。” ……害得我亲自来寻。 * 楚王亲赴战场,给予了全军将士莫大的鼓舞。 拿下涪州全境之后,很快向蜀州发动进攻。不仅秦纵这里势如破竹,另外三个战场也同样捷报频传。 蜀州阿史那钜统帅的军营,也是大雍仅存的兵力,此刻中军帐中,惶惶然跪了一地谋士将领。 “三十万大军压境,谁来告诉本王,何至于此 !”阿史那钜神情阴鸷,透过中军帐子昏沉的光打在脸上,更显可怖。 他从没有想过,出兵楚国,换来的是如此惨痛的代价。 若是早知如此,不如就向着洵国进献百万军饷也就罢了,也好过今日被人兵临城下。 “王爷,蜀州城易守难攻,城中粮草富足,我等死守即可。楚军远到而来,补给不足。待其粮草尽绝,定会退兵。” 这已经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唯有仗着蜀中地形与楚军耗着,才能勉强获得喘息之机。但只要楚军退了,他们便还有后路可寻。 阿史那钜此刻也称得上黔驴技穷,若是他手中尚有五十万大军,若敌方主帅并非秦纵,他都认为自己有一战之力。 但他这名声实在难听。若是骂他挟持幼主,奸佞窃国,他倒并不在意,毕竟他向来认为高位能者居之,他筹谋多年,忍气吞声,不就是为了登上那至高之位吗?只有温吞没本事的烂好人,才不招骂名呢。 但不知何时起,城中的报纸童谣,处处都在传他是个缩头乌龟,只敢躲在这城墙只内,却不敢与楚军一战,实在窝囊。 若他此次当真龟缩在城中,靠楚军自己断粮退军,岂不坐实了传言?他身处万人之上,又怎能被如此折辱? 就在阿史那钜举棋不定之时,突然宦汲出声嘲讽:“楚军补给不足?楚国国君不日前亲至涪州城,押送粮草辎重无数,与咱们耗上一年不成问题。王将军,您的情报也太落后了。” “宦汲,你!”王将军早就看这个白脸是书生不爽了,此时被他这一通嘲讽,老脸哪里还挂得住。 宦汲可不怕他:“你不信?那楚王可就在涪州大营里住着呢!” “都住嘴!”阿史那钜将大刀拍在桌上,这才勉强止住了争吵。他直直地看着宦汲,忽然道:“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旁人皆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宦汲也扑通跪倒在地,小心翼翼道:“微臣是说,楚王,不,楚霁那厮正在涪州大营里。” 阿史那钜忽然笑得阴狠:“不错,是楚王,楚王此刻,正在涪州大营。”他兀自大笑了一会儿,下令道:“宦汲留下,其余人等退下。” 楚霁留在涪州军营和众人一起过了年,刚开春,二月初三,大军开拔,秦纵亲征蜀州城,楚霁却还未离开涪州。 楚霁一直待在涪州城不出,秦纵又留了不少兵马守城,这让一心想要“擒贼先擒王”的阿史那钜心急如焚。 但一个年节都等下来了,不差这几日。阿史那钜穷途末路,趁着这几月功夫,已经和蔡旷谈妥了条件。 待到蔡旷向着胶州发兵,边境告急,楚霁这个王是一定要回到楚国主持大局的。只要楚霁出了涪州城,他便有的是法子擒住楚霁。 终于在二月底,收到胶州急报的楚霁,带着一万人马,乘船离开了涪州城。 初春的天气较为晴朗,海面风平,再有一日便要出了涪州地界,楚霁难得站在甲板上放松。湛蓝色的大海一望无际,叫人心胸开阔。 “王上,刚磨的豆浆,您尝尝。”洪瑞此次被秦纵安排来保护楚霁安全,他本就是当年楚宅的人,楚霁用起来也比旁人都更顺手。 这豆浆是楚霁特意吩咐人磨的,不仅是豆浆,船上还会发豆芽和磨豆腐,为的就是补充维生素。海上航行的时日长,新鲜的蔬菜难以供应,维生素也就得不到补充,很容易得坏血病。 原先那些个海军中还有人不在意,但是在口角生疮、视力下降之后,也全都乖乖地每天喝一杯豆浆,午饭晚饭也都不再挑食,专捡那些荤肉来吃了。 楚霁刚喝完放下杯子,忽然察觉到不对劲。他眸色一敛,洪瑞随即也发现了问题,当即传令全军戒严。 那些船不像他们所乘的宝船那么大,船上也未曾扬着楚字旗,显然不是自己人。船虽不大,但数量极多,洪瑞一打眼看去,少说有近百艘大船,用铁索相连,才使得它们能在海面行驶。 “靠岸,保护王上离开!”洪瑞立刻命人升起桅杆,调转船只方向。 但那些船只的速度显然更快,它们数量众多,将楚霁和部下所乘的三只宝船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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