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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阳给自己找了无数理由,却始终无法说服自己。 他平躺在床上,手指下意识拂过唇角,温润的触感似乎还没有消失。 有些痒,虽然只接触了小片皮肤,但却让墨阳感受到了以前从没感受过的温暖。 可惜太快了,墨阳还没仔细体会,那一点温暖就离开了。 温暖? 墨阳心中冷哼一声。 他是影卫,影卫只需要杀人就可以,才不需要这种东西! 下次见到祁泓轩,他一定不会再心软! 墨阳恨恨下决心,带着不忿沉沉睡去。 …… 墨阳这一觉睡得安稳,祁泓轩那边,却已经人仰马翻。 王爷府昨夜遭贼人潜入,小王爷遇刺,胸口中刀危在旦夕。 住府太医天不亮就被拉过去了,小王爷现在还昏迷不醒,怕是,熬不住了啊! 早朝时,小王爷遇刺重伤的消息已经传至满朝文武耳中。 祁泓钰没收到墨阳的回话,心中犹疑,但还是赶紧派了太医院的太医过去给小王爷诊治。 祁泓轩是先皇帝留下来的唯一血脉,朝中老臣感念先皇仁政恩德,对小王爷的安危处处上心。 也正因为有朝中老臣的照看,祁泓轩才能活到现在。 如今,竟有人能直接闯进王府刺杀小王爷,那祁泓钰派去的护卫难道都是摆设不成?! 有不少老臣已经把对祁泓钰的不满显露在脸上。 祁泓钰每次看见这种失望的表情就烦躁不已。 祁泓轩是人,他祁泓钰就不是人吗? 八年间,祁泓钰遭受过多少次暗杀? 若不是有墨阳在身边,他早不知死过多少回了! 这些大臣满口的仁义道德,暗地里却盼着他死,两面三刀,虚伪至极! 他能让祁泓轩活到现在,已经是仁至义尽,难不成真要等到他羽翼丰满,让他把自己踹下皇位吗?! 祁泓钰越想,心中越是愤懑不平。 他以心中惦念,要亲自去探望祁泓轩为由,草草结束了早朝。 回到御书房,就派人叫了墨阳过来。 “命不久矣?” 墨阳听到消息,心中一震。 不是震惊,而是——担忧,带着慌乱。 他下意识蹙眉,非常不愿意接受自己现在的心境。 可清晰跳动的心脏,在一遍遍告诉他这个不愿被承认的事实。 “不是你动的手?” 祁泓钰看见墨阳微动的眉心,心头微动。 墨阳向来冷静自持,连表情都很少有。 想来是他对祁泓轩恨意太深,才在听到祁泓轩快死的消息时,有了些反应。 可这样的墨阳,就像一块高冷清透的石头突然有了温度,现了生机,让祁泓钰更想把他据为己有,尝一尝他的味道。 “我只在他胸口插了一刀,”墨阳顿了一瞬,改口,“两刀。” “随后就离开了,他伤势如何,会不会死,我不知道。” 墨阳越说,心里的不安和烦躁越是明显。 这个人实在可恶! 他离开王府时,那人明明还有说有笑的,如何几个时辰过去就危在旦夕了?! 难不成是受伤后太久没有救治,导致出血太多? 那他也是活该! 被刀插入胸口,第一时间不想着上药,竟是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墨阳快速把王府的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后停在脑子里的,只有祁泓轩胸口前,那一大片鲜红的血迹。 流那多血,会不会…… 墨阳越想,眉头皱得越深。 他沉浸在不安的情绪里,导致一旁的祁泓钰始终望着他的视线,都没有察觉。 “这件事你不必再管,我晚些时候亲自过去。” 祁泓钰望着他有些痴迷,见墨阳抬眼,才把视线收回来。 这样的人,就该永远待在他身边。 哪怕是骗一辈子,祁泓钰也不会放墨阳离开。 祁泓钰眼里透出显而易见的占有欲,若是平时,墨阳一眼就能注意到。 可他现在,脑子里都是祁泓轩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根本没心思管祁泓钰。 听到他的话,墨阳一个字都没多说,转身回房,坐在椅子上心思流转。 不知道一个人呆坐了多久,墨阳想来想去,纠结万分,还是没能把祁泓轩胸口处的血衣从自己脑海里赶出去。 这人就算死,也该死在他手上。 墨阳想着站起身。 他就再去王府走一趟, 若祁泓轩只剩一口气,墨阳就补上一刀送他归西。 若祁泓轩是在骗人——那墨阳就再补两刀! 总归不能让那个人好过! 墨阳刚踏出一步,忽然想起来,祁泓钰此刻应该在去王府的路上。 脚步退回去,墨阳重新坐回椅子上,闭目养神,努力压下自己越发控制不住的烦躁。 没坐一会儿,墨阳就受不了站起身,开始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踱步。 他只是想早点知道仇人的生死而已,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着急也是应该的。 墨阳来回转圈的同时,还不忘找借口让自己的行为合理化。 可他步子越走越急,心里的慌乱和焦躁几乎要从嗓子里溢出来。 最后实在忍受不住,他黑着脸冲出房门,抬脚一跃,消失在皇宫的屋顶。
第105章 王爷他图谋不轨05 “有劳皇兄费心,还来亲自看我,咳咳……” 祁泓轩平躺在床榻上,面色如纸,好像一碰就能碎掉。 说话声音极轻,只有气音,屋里的人探着身体屏住呼吸才能听清楚。 “这是说的什么话,” 祁泓钰坐在床头,眼神不住往祁泓轩身上探,似乎是在判断真假。 “你是朕在世上最后的亲人,我看你本就应该。” 祁泓钰看向一旁的太医,声音冷沉,“小王爷伤势如何?你且如实说。” 太医战战兢兢跪地回话: “回皇上,小王爷胸口处中了刀伤,刀入肺腑两寸之深,加之失血过多, 就算如今延缓伤势,只怕,只怕也会落下病根,难以久活啊……” “废物!”祁泓钰黑着脸起身, “皇弟现在明明好好的,给我治! 治不好,你们太医院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皇兄……”祁泓轩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何必为难别人,是我命该如此,咳咳……” “胡说什么!我定会找人治好你,你等我。” 祁泓钰俯身握了握祁泓轩的胳膊,眸光在暗处闪了闪,转身离开。 祁泓轩闭眼凝神,心中冷哼。 看来他这个皇兄,这么多年积攒下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一般人还真分辨不出他是真心实意,还是逢场作戏。 祁泓轩心中冷嘲,忽然听到窗外一声极轻的响动。 他微微勾唇,又咳了两声,“太医,我的病,不必治了。” “王爷不可如此啊!” 祁泓轩惨笑道,“人总归要死,多活几年少活几年,又有什么区别呢?你去跟皇兄说吧……” “王爷……” “去吧。” 祁泓轩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若不是胸口处还有轻微的伏动,外人看来跟一具尸体没什么区别。 太医沉沉叹一口气,低头行礼出去了。 门刚关上,窗口处就传来开合的响动。 就算没有脚步声,祁泓轩也知道,是他的阿阳来了。 他状似不经意翻身,面朝床榻里面,在墨阳看不到的地方,嘴角扬起。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想到墨阳,泓轩总是心情愉悦。 更何况,阿阳现在,就在自己身后。 “你就那么想死吗?”墨阳知道这人还没睡着,冷着声音问他。 刚才听见这人说不想再治,墨阳心里的怒气是一波接着一波地往上翻。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可看见这个人如此要死不活的样子,墨阳颇有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阿阳?!” 祁泓轩猛地睁开眼,似乎是惊讶墨阳突然的出现。 许是因为翻身动作太大,祁泓轩难以抑制地剧烈咳嗽起来。 “阿,咳咳,阿阳,咳咳咳……” 祁泓轩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因为咳嗽,硬是被憋出一片绯红。 点缀在脸颊上,映出让人心惊的惨淡美。 “你,你坐……” 祁泓轩终于把话说完,挣扎着想坐起身。 墨阳在一边看着,眉毛早就拧成一团,脸上的烦躁直接化为实质。 双拳紧握,似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最终,墨阳还是松开手,上前一步,十分嫌弃地抬抬胳膊,把祁泓轩提溜起来。 等着祁泓轩自己坐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墨阳在心里吐槽,为自己的行为提供了合理的解释。 “真是废物!” 祁泓轩闻言轻笑一声,倚在床头看向墨阳, “阿阳说的对,我什么都不会做,活着也是累赘,还不如——” “你想死?”墨阳上前一步,抬手握住祁泓轩的脖子。 他没敢用力,刚只是起身就恨不得把心肺咳出来,真要不让人呼吸,墨阳怀疑祁泓轩会不会立刻死去。 他只是有些生气,生气祁泓轩没有半点求生欲的样子。 真的很让人,不爽。 “阿阳不想让我死吗?”祁泓轩抬眼望向他,随即目光黯然,“我死了,阿阳肯定会很开心吧?” “你,” 墨阳握着脖颈的手都有些发软,许是肌肤相贴的地方太烫,墨阳手心出了许多汗。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祁泓轩吞咽两下,凸起的喉结在墨阳手心里上下划过,让墨阳整个手掌都发麻感受不到知觉。 但墨阳没松手,保持现有的姿势,抬眼看向祁泓轩, “你怎会知道我的名字?” 墨阳问出了这里面最大的bug。 他自六岁就被祁泓钰带走,除了祁泓钰本人,没人知道墨阳的名字。 以前在训练营,他只有一个编号。 墨阳这个名字,祁泓轩怎么可能会知道? 昨天夜里墨阳太过慌乱,后来冷静下来才发现,祁泓轩说话做事完全不符合逻辑。 这里面最大的问题,就是祁泓轩对自己的称呼。 如果祁泓轩知道自己身份,那他——更该死了! “阿阳终于发现了?!” 祁泓轩眼睛都亮了起来,带着让人心动的欣喜。 见墨阳表情没什么变化,祁泓轩刚亮起来的眸子又暗下去,脸上满是沮丧。 “阿阳自然不会记得我,毕竟都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我们以前见过?”这倒是稀奇了! 墨阳真想看看,面前这人还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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