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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没羽表面上是被派出来保护应津亭的、要听人差遣,实际上也的确需要紧盯着应津亭和云清晓两个人的动向,所以并没拒绝教人骑马这个额外的活。 不过云二少爷践行“世上无难事,只要敢放弃”惯了,上马后摇摇晃晃,在第二次差点摔下来后就勇敢选择了放弃这件事、不学了! 于是只剩应津亭。 应津亭本来就会骑马,但迫于系统给他安排的“学习骑马”到“学会骑马”再到“骑马回程”的阶段任务规划,他不得不走一走“学习骑马”这个流程,而且为了届时回程能光明正大在其他人面前骑马,所以他还得装作是在南下过程中从不会骑马到学会了才行。 还是在资历深的石没羽跟前装。 虽然应津亭这趟故意把石没羽从秦王身边带出来,就没打算再让他回去,暴露了些许底细也不打紧,但既然还没动手,那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学习骑马时应津亭装得还是挺煞有其事的。 所以接下来小半个月,白天大多时候都是云清晓坐在马车上,应津亭就在附近骑着马由石没羽盯着,进展缓慢但兴致不减的作派。 云清晓也没想到应津亭居然随口一说的骑马都学得这么有热情,感慨不愧是能说出拿四书五经当启蒙书籍这话的人啊,反正他云二少爷就不行。 应敏行知道应津亭的身份,对此并未多言。 但孙莫学不知道啊,所以他时不时故意膈应云清晓说:“你到底是有多没用,气得你家西席好好一个文人,宁愿去学骑马都不愿意跟你同乘一车?” 云清晓一本正经:“那你到底是有多喜欢我,才这么明知道我不待见你,你还硬贴过来跟我说话?” 孙莫学难以置信地瞪着云清晓:“云清晓你疯了?!恶心谁呢!” 然后赶忙跑了。 云清晓在后面哈哈大笑——笑得太过分了,病秧子少爷一时岔了气,又咳起来,赶忙给自己倒水润喉。 这日众人赶路慢了点,没来得及到官家驿站,好在偏僻路上遇到了一间客栈,好歹能有个正经屋子过夜,坏在客栈地方小,别说后面负责押送钱粮的,就是应津亭他们这几个主事的都睡不开。 最后盘算了下,押送钱粮的将士们借地安营扎寨,云清晓几人两两一间屋子,丫鬟剑霜独自一间小的,小厮剑刃和侍卫石没羽同住一间,剩下的…… 应敏行本来想叫云清晓和他一间,但还没来得及比划,就看到云清晓被应津亭理所当然地安排:“我们一间。” 云清晓本来想说“都行”,但又想起应津亭可能是个嫌疑很重的断袖,所以难得没有不拘小节,迟疑地说:“要不我和应敏行一……” “不行,你还要给我上药。”应津亭利落道。 云清晓:“……你那伤口结痂都快掉完了,还上药呢?再说我是少爷!哪有少爷给陪玩的西席上药的道理!” 应津亭从善如流:“少爷说的对,侯府让我跟着您出门就是为了守着您,所以委屈少爷今晚和我将就一屋。就这样定了。” 看着应津亭和云清晓进了他们那间屋子,孙莫学鬼鬼祟祟地靠近应敏行,说:“哎,世子,你有没有觉得这云清晓和他那西席先生不太对劲?我跟你说,云清晓他今日居然拿断袖来恶心我,他肯定不对劲!哼哼,这下让我拿捏住他的把柄了!难怪他之前跟我抢戏子,还装什么路见不平,敢情心思比我都脏,我还只是想让戏子唱戏听一耳朵而已!” 应敏行着急地开口:“别、别胡说!” 孙莫学知道应敏行空有恭王世子的身份,其实没脾气得很,继续自顾自琢磨:“这殷先生说不定压根就不是什么西席先生,哪有这么年轻的?说是科考没考中,谋个差事好继续准备考试,可这些天出来也没见他看过书啊……长得就一副故作清高的男宠样,啧啧,不是说靖安侯府家风还行吗,云清晓不怕被他祖母和他哥打死?” 应敏行只恨自己口齿不清,恨不得把耳朵捂起来,没听到孙莫学把当今陛下说成“故作清高的男宠”…… 孙莫学说得痛快,正要继续,就见云清晓和应津亭那间屋子方才关上的房门此时又打开了。 云清晓抓着门沿,一脸悲壮地看着孙莫学:“孙少爷,此处店小门板薄,隔音不好,经不起您大嗓门嚷嚷。” 孙莫学莫名其妙:“那又怎么了?哦,你是想说我方才那些话你们全都听到了是吧?听到……那就听到呗,我还怕你啊!” 云清晓摇摇头:“没事儿,玩去吧。” 孙莫学皱着眉头:“莫名其妙!” 云清晓把门合上了。 被说成故作清高男宠的应津亭心平气和,看了眼屋子里唯一且简陋的床,问云清晓:“少爷您是把我当西席呢,还是当男宠呢?” 云清晓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当西席先生的话,多少得有点尊师重道吧,今晚我睡床,你看这地怎么将就一下。”应津亭理所当然地说,“当男宠的话,自然我得陪着少爷一起睡床。” 云清晓:“……” 所以不管怎么着你都要睡床是吧?
第23章 云清晓没觉得自己能说服应津亭让他把床让出来,所以没打算浪费口舌,反倒是已经寻思着要不去找剑刃,相信本来被安排和剑刃同住的石没羽会很愿意和应津亭同屋、方便直接盯着他的…… 不过又转念一想,若是他去找剑刃,剑刃秉持着主仆有别的想法肯定不会同意和他一张床,那剑刃就得睡地上了。 “你还真苦恼起来了?”应津亭失笑,叫回云清晓的神。 云清晓眨了眨眼:“我睡相十分之差,若是夜里把先生踢下了地,先生可别跟我计较。” 他寻思过了,反正他是不睡地板的,让他睡地板那不如他现在下楼去睡马车上。 闻言,应津亭不紧不慢道:“无妨,那我睡靠里侧就行,你还能一脚把我镶墙里面去不成?” 云清晓:“……” 没注意这里的床有一侧是规规矩矩紧贴着墙的。 算了,随便吧,就算应津亭是个断袖,那都是男的谁怕谁了。 ……话虽如此,但反正这夜在床上躺下之前,云清晓穿得十分整齐,客栈里没有多余的被褥了,他还让剑刃帮着从马车里拿了一床过来,好避免和应津亭同被。 应津亭对此只是笑笑,未置一言。 他笑的时候人正坐在床上里侧,床铺不大,云清晓躺上去时只觉得那嗤笑声跟凑在他耳边故意发出似的。 “少爷,那我也下楼去睡啦。”剑刃说。 云清晓“嗯”了声。 剑刃吹了他们这屋的灯,退出去后关上了房门。 屋里幽黑寂静下来,云清晓和应津亭并排躺在,谁也没说话。 云清晓闭上眼睛,没急着睡觉,而是在琢磨另一件事。 ——应敏行今天比划的手语…… 应敏行还说,这手语是从前的云二少爷教给他的。 古代也是有手语的,从前的云二少爷若是觉得有趣或是怎么着,总之正巧学会了手语还在认识应敏行后教了他,这没什么,也可以说得通。 但即便是古时候的不同朝代,这手语之间都可能有差异,而且聋哑人士在接收使用上难免尚且不成体系,更别说是和现代成体系版本的手语相比较。 但今天应敏行比划的那些,和云清晓脑海中从前在现代社会因缘学到的那些手语手势,没有丝毫出入…… 关于从前的云二少爷,云清晓只知道从旁人口中和周遭生活痕迹看来,他和“云二少爷”十分相像,简直说是一个人都毫不违和。 但因为醒来之后脑海中就是仍在现代的记忆,云清晓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刚穿越,和从前的云二少爷那些相似或许可以用平行时空之类反正证明不了的原理来解释,反正穿越这件事本身已经解释不了了,怎么着都行吧,既来之则安之没必要纠结那么多。 可如今回想起来…… 性格习惯能一样,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总是要相处才能有的,他没有从前云二少爷的记忆,但和身边的剑霜、剑刃相处起来却分毫不觉陌生,对府上老太君这位祖母和云清寒这个兄长也是卖乖亲近张口就来。 难不成……他三月在靖安侯府醒过来,当时随口扯的“失忆”这个借口,竟误打误撞其实是真的? 但他脑海中有关现代的记忆也做不得假,所以穿越也是真的,不过根据他对从前的“云二少爷”所知的信息来看,他应该很早很早就穿越了……说不定是当初直接穿到他娘亲的肚子里了。 这么一琢磨,云清晓就有些睡不着了——他倒宁愿自己是假失忆,不然以他的好奇心,真的会忍不住想要想办法找回从前的记忆。 当时是怎么晕倒失忆的来着……对了,脑袋撞石头上了……啧,这可不能轻易尝试,不然万一没恢复记忆还直接与世长辞了,那他祖母和大哥得气晕过去。 就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胡思乱想着,云清晓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应津亭听着耳边一枕头距离外云清晓越发轻缓的呼吸,有点不做人地想把他吵醒。 不过到底还是没有行动。 子夜时分,不成眠毒性发作,应津亭在熟悉的心脏绞痛感中皱起眉头。 他偏头看了眼睡得正熟的云清晓,犹豫片刻,还是慢条斯理地缓缓坐起来,屈腿靠到了墙边,这样把自己蜷缩起来一些的姿势会好受一些。 云清晓睡得熟,应津亭动作又轻,本来是没想吵到他的。 但应津亭高估了这个破败小客栈房间里床的品质——他一动,床架就吱呀响,他坐好靠在墙边调整呼吸没乱动了,但为了克制毒发痛楚而难以平息的颤抖也沿着他一身骨肉传到床架上,身下的床跟着他一起轻轻颤抖、再时不时发出更低更密的吱呀声。 应津亭正想着要不下床去桌边坐着算了,云清晓就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含混地问:“地震了吗……” 应津亭有点想笑,但心绞痛笑不出来。 又听到云清晓很能自我安慰地咕哝:“大震跑不掉,小震不用跑,继续睡……嗯?陛下你准备跑了吗?怎么都起来了……” 云清晓发现旁边是个坐着的黑影,不禁清醒了点,还以为应津亭也是被地震惊醒了。 应津亭想要叹气。 云清晓睡眼朦胧地下意识跟着坐起来,然后发现应津亭坐在那儿没动。 “嗯?”云清晓歪了下头。 应津亭压了压气血,伸出手往云清晓脑袋上一按:“没事,睡你的。” 云清晓稀里糊涂的,一压就倒,直接又睡回了枕头上,眼睛也顺势重新闭上。 几息之后,云清晓才后知后觉发现……抖的好像不是被“地震”影响的床,而是应津亭的手和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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