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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程想的反应与他预期的相差甚远。 虽然察觉出气氛不对，顾听岚还是如实回道：“在你向我告白之后。” “……” 他从来没有跟顾听岚告白过。 程想终于死心了。 “你……”顾听岚再迟钝，也看出程想的状态十分不对劲。 他坐了起来，双手握住程想的手腕。 直到触碰到颤抖又冰凉的肌肤后，他才发现事情有可能搞砸了。 “程想，你怎么了？说话。” 为什么看到他的纹身后，会是这种反应？ 顾听岚没由来一阵心慌。 “我……”程想拼命在忍了，但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他顾不得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低声问道， “我以前见过这个纹身吗？” 他只顾伤心欲绝，并不知道自己表现出的样子，像是易碎的玻璃。 一阵风都能将它化为粉末。 顾听岚看到他破碎的模样，当然十分心疼。 他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因为不明原因，所以像之前一样，选择了有利于自己的答案： “你以前，看过的。”
第32章 无心之语 他以前看过…… 也是，是他傻了，问出这么个蠢问题。 都一周三次了，会没有看过这个纹身么？ 只怕不仅看过，还抚摸过，甚至还亲…… 程想强迫自己不再往下想。 不然太折磨自己了。 他以前一直以为，真爱可以排除万难。 只要相爱的人在一起，哪怕有再多的磨难都不算什么。 可当事情落到到自己头上后，他才明白以前的想法有多幼稚可笑。 刚得知真相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可以忍下来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身体是他自己的。 后来看到顾听岚身上的纹身，他怒火中烧。 原本以为这么生气，是担心男神可能喜欢的是别人。 现在他知道了，他其实并没有那么伟大。 也没有那么宽容。 虽然身体是他的，但是支配者却不是他。 一想到有人用着他的身体，和他心爱的男神亲密缠绵…… 他简直嫉妒得要发疯。 活了十八年，他不说做过什么好事，但也从来没有做过坏事。 哪怕调皮捣蛋都没有过。 为什么要他经历这种事情？ 凭什么？ 就因为他是炮灰，所以一点人权都没有吗？ “程想，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 顾听岚实在是搞不懂眼前的情况，同样也紧绷着一根弦。 因为不明就里，不仅会想得多，方向还有很大偏差。 见程想低着头不吭声，他提着一颗心，咬牙问道：“你是不是，后悔和何昊谦绝交了？” 会这样想，可见在顾听岚心里，认为何昊谦在程想心里的地位远超于自己。 听到何昊谦的名字，程想才终于从密不透风的压抑情绪里抽离出来。 他先是愕然，之后想到了什么，铁青着脸说道：“我没有后悔，以后不准再提他。” 想到就是为了帮对方改变命运，他才这么倒霉被穿书者占了身体，毁了自己的人生，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顾听岚：“……” 怎么觉得程想像是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呢？ 不等顾听岚再问什么，程想抹了把脸，说道：“我去客厅睡，你也早点休息吧。” “别走。”顾听岚拦住要下床的人，“就睡这里吧。” “不了。”程想态度坚决地推开顾听岚阻拦的手。 “为什么？” 顾听岚以前也经历过这种情况，他以为失忆后，对自己表现出爱意的程想，不会再拒绝他了。 没想到是他天真了。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都主动送上门了，怎么还会被一再拒绝？ 他就……那么差劲吗？ 本就受过伤的脆弱心脏，又生出更多裂痕。 “不说清楚，你不能走。”顾听岚也来了脾气，拉住程想不准他离开。 程想虽然毁灭世界的心都有了，但理智还残存。 怎么都不会对所爱之人动手。 于是，两人就僵在了那里。 气氛逐渐凝滞。 许久之后，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强势，顾听岚态度软了下来：“程想，我们心平气和地聊一聊，好吗？说起来，我们好像、都没有怎么谈过心。” 顾听岚也发现了，这么久以来，两人之间存在的最大问题就是沟通。 可惜，此刻的程想根本不想谈什么心。 要他说什么呢？ 以前看狗血小说的时候，他总是很气为什么主角就是不长嘴。 明明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说开了就可以和和美美，为什么非要误会拉扯个几十章呢？ 等他经历了之后，才恍然明白，很多事，是说不出口的。 要他怎么说？ 难道直接不管不顾地告诉顾听岚—— 【这五年追求你，跟你结婚的是另外一个人，根本不是我】吗？ 说出这个惊天秘密，他是爽快了，听岚哥要怎么办呢？ 如果听岚哥喜欢的是原本的他，得知有人占了他的身体，对自己骗心骗身，得到后不珍惜，又出轨跪舔别人。 喜欢他的听岚哥，会因为他现在回来了，而感到高兴吗？ 别说高兴了，只怕也要跟他一样气疯。 这还是相对乐观一点的结果。 如果，听岚哥原本不喜欢他，是在有人占了他的身体之后，在对方的追求下才动了心。 也就是听岚哥其实喜欢的，是占据他身体的那个人。 知道对方离开了，听岚哥能接受吗？ 如果不仅接受不了，还来跟他要人，他又要怎么办？ 难道，他还要再次把自己的身体让出去吗？ 就算他磕坏脑子愿意，那个不知道打哪来的人，还会回来吗？ 看过很多穿书小说的程想，知道自己能够回来，应该是那个人做完任务，永远离开了。 羊皮卷上也写了任务完成后，就能回家。 这个“家”不管在哪里，总之不会是他们这个世界。 所以，不管听岚哥喜欢的是谁，他把真相说出来，不仅得不到解脱，只会让他们两人都陷入绝望痛苦的境地。 与其这样，还不如他独自承受。 永远都不说出真相。 反正……也没有比维持现状更好的办法了。 “听岚哥，我们下次再找机会谈心吧，我……今天很累，明天还要上班，我想去休息了。” 程想是真的很累很累，光是花心思想出这句话，就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不知道，顾听岚经历过这种逃避的局面。 更不知道顾听岚这一次，打定主意要把这个历史遗留问题给解决掉。 “我知道你很累，但是说几句话的精力总是有吧。” 怕程想再次离开，顾听岚先发制人抱住了对方。 还因为耿耿于怀引诱屡次失败，不甘心地在程想裸露的锁骨上轻咬了一口。 “你——” 程想麻利地推开顾听岚，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得十分可怕。 他这个时候就像是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一样，偏偏顾听岚还要火上浇油。 “我们离婚吧。” 说完后，程想倏地瞪大了眼睛。 他在说什么？ 他明明心里想的是两人先分开一段时间。 反应过来后，程想便想要补救。 但为时已晚，顾听岚已经听到了。 “你说……什么？” 那张如暖玉般白皙的脸庞，肉眼可见地惨白了几分。 程想胸膛剧烈起伏。 有后悔、害怕，还有隐约的解脱和快意。 意识到生出后两种情绪代表着什么，程想就连自己都恨上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话即已说出口，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 程想咬着牙说道：“我说，离婚。” “我不同意。” 似乎忘记自己曾经提过两次离婚，顾听岚立即反对道。 竟然不同意…… 以为男神爱上的是那个穿书者，程想心碎一地。 “你也不同意的，对么？”顾听岚哑着声音问道，“要不然你怎么会流眼泪？” 该死的易哭体质真是拖后腿。 程想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转身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放在里面的离婚协议书，递到顾听岚眼前： “你看看有什么要改的没，如果没有的话，我现在就签字。” 顾听岚先是看了眼那张A4纸，然后抬起头，眼中盛着令人揪心的慌张： “你、你是认真的吗？” 竟然不是说气话，是真的要跟他离婚！ 本就在感情上笨拙如婴儿的顾听岚，更加慌乱无措。 原来，被要求离婚，竟是这种感受。 他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眼看着要好起来了。 不是说好忘记过去，重新开始的吗？ 怎么之前百般不愿意的人，突然改口了呢？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顾听岚用祈求的眼神望向程想，希望对方收回那句话。 结果却不如他所愿，程想拿下别在A4纸上的笔，当着顾听岚的面，用手机垫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到工工整整写出来的的名字，顾听岚只觉得天塌了。 “如果你想改动内容，我再重新签。”程想把离婚协议书放到顾听岚手边。 手背被纸张触碰到后，顾听岚才好似惊醒一般，转动眼珠看了过去。 离婚协议书虽然有律师把关，但为了让程想同意，他几乎净身出户。 而两人当初结婚，程想只出了个人，他却是带着将近一半的顾家家产来的。 都说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 程想主动在那张对他一边倒的协议上签了名字，足可以证明他的爱，不在自己身上。 所以，他还是爱着何昊谦吗？ 顾听岚不愿相信，也不愿认命。 慌乱中，他看到左手上的闪亮婚戒。 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他举起了左手： “这枚婚戒，是你亲手给我重新戴上的，你既然已经表明了心意，就不能出尔反尔。” 因为没有自信被程想爱着，顾听岚只敢拿婚戒当砝码。 程想看了眼那枚克数不小的钻戒。 其实比起钻石，他更喜欢黄金。 顾听岚肤色白，和金灿灿的黄金很适配。 他又喜欢向日葵，程想有想过以后设计一款以向日葵为元素的大金戒指。 虽然可能会有些俗气，但是代表他热烈真挚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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