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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行令走进去,打眼便撞见了子情。 子情乍一看到大行令,心虚的眼眸晃动。 大行令却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压低了声音,道:“太子可在?” 子情点点头:“太子还在歇息。” 大行令又道:“昨夜……事成了么?” 子情低眉顺眼的道:“回禀大行令,成、成了。” 大行令追问:“叶无疾,当真死了?” 子情不敢回答,只是点点头。 昨夜叶氏族人激愤,大行令又亲眼看到了公孙无疾的“尸体”,已然信了七八分,今日见到子情,更是信了九成九。 大行令笑起来,难以掩饰的兴奋,叨念道:“好好好!天助我也!” 他一挥手:“你出去侍奉罢!” 子情心里有鬼,战战兢兢的退下去。 大行令并没有跟着退出营帐,反而径直入内,果然好似走在自己家中一般悠闲自若。 哗啦! 他打起内间的帐帘子,钻了进去。 “甚么人?”叶攸宁还在歇息,因着昨夜吵闹,打扰到了睡眠,他身子骨儿素来羸弱,这会子浑身无力,困倦酸软,还未晨起。 叶攸宁连忙用锦被掩住自己只着内袍的身子,戒备的看向走进来之人。 “是老臣啊!”大行令笑眯眯走进去,态度和平日里不太一样。 大行令上下打量着叶攸宁,叶攸宁盖着锦被,但他只着内袍,露出来的肌肤,比平日里多一些,白皙的脖颈朦朦胧胧,惹人心痒。 叶攸宁蹙眉:“原是大行令,怎么一大早便来了,也不叫人通传一声。” 大行令哈哈笑起来,搓着掌心,道:“这个……老臣前来的过于仓促,因此没来得及通传,太子您不会介意罢?” 叶攸宁还未说话,大行令已然又道:“太子节哀啊!老臣都听说了,昨夜……太宰不幸遇刺,过世了!” 叶攸宁淡淡的道:“孤略有耳闻,刺客至今还未抓到。” 大行令眼中没有一点子悲戚,道:“太子可不要过度悲伤,虽太宰走了,但老臣还在啊,老臣一定会代替太宰,好好儿的——照顾太子。” 他说着,便要去摸叶攸宁的手。 叶攸宁立刻缩手,向后错了错,往软榻里面靠去。 叶攸宁道:“大行令多虑了。” “诶!”大行令道:“太子,您好好想想,太宰虽不看好太子您这个储君,一心一意扶持长王子,可是……他到底是你的舅舅,也是叶氏的顶梁柱!而如今……叶氏失去了这个顶梁柱,便是一盘散沙,太子您可别忘了,您也是叶氏之中的一员啊!” “叶夫人走得早,”大行令笑起来:“太子本就无依无靠,只有这么一个舅舅,如今也走了,唉——太子可要想清楚,从今往后,还能依靠甚么人?” 叶攸宁不为所动,道:“大行令难不成忘了,孤还能依靠喻公,喻国兵强马壮,孤还怕无依无靠么?” “哈哈!”大行令笑道:“太子喂——太子真的是……让老臣说您甚么好呢!喻公一直以来对太子照顾有加,难道还不是因着太子是大周储君?只不过想要利用太子罢了!像喻隐舟那样,薄情寡义之辈,满心满眼都是权术,都是江山,哪里能容得下情爱?他不过是骗骗太子,哄哄太子,没有半点子真心实意,等太子被他利用够了,决计会被无情无义的一脚踹开!再不多看一眼!” 大行令画风一转:“可老臣不一样……” “老臣啊,最是会怜香惜玉,像太子这般的妙人,老臣是供着还来不及!只要太子从今往后,跟了老臣,老臣定然不会辜负太子……” 叶攸宁挑眉,上下打量着大行令,道:“倘或喻隐舟能做孤的叔父,你便能做孤的大父了。” 大父,便是爷爷! 大行令一僵,昂首挺胸自傲的道:“不是老臣吹嘘,喻隐舟那样的人,犹如一块石头,成日冷着脸,他能懂得甚么情爱?老臣可不一样了,别看老臣年岁的确稍微长了一些,但是年纪大的,知冷知热,知道疼人儿啊!而且……懂得的花样也多,保证每日都不重样儿,令太子欲#仙#欲死!” 大行令不断靠近软榻,一条腿已然要迈上来。 叶攸宁微微蹙眉,道:“大行令,喻公来了。” “喻公?”大行令不信:“喻公正忙着叶氏之事,哪里有空前来?” “拜见君上。”外间传来子情的嗓音,紧跟着便是跫音与脚步声,喻隐舟真的来了。 “嗬!”大行令吓得连滚带爬从榻上下来,险些摔到。 喻隐舟走进来,道:“这么一大清早,大行令如何来了?” 大行令说得冠冕堂皇:“喻公,老臣听说,昨夜太宰意外身亡,这不是生怕太子会因着舅舅的身故而伤心,特意来探看太子么。” 大行令又道:“喻公忙碌了一夜,还不忘了来探看太子,真真儿是对太子用情至深,令老臣感动呢!” 喻隐舟坐下来,大行令对子情打眼色:“还不快给喻公奉茶?” “是。”子情应声,端上茶饮来。 子情为了活命,不得不反过来诓骗大行令,但看得出来,他的“演技”并不怎么样,一副战战兢兢,畏首畏尾的模样。 再这样下去,恐怕会被大行令看出端倪。 叶攸宁眸光一转,落在喻隐舟的身上,不经意的靠过去一些。 子情端来承槃,将茶水放在喻隐舟面前,刚要退开…… “啊呀!” 叶攸宁找准时机,快准狠的从后背撞了子情一下。 子情一个猛子扑出去,正好扑倒在喻隐舟的怀中,茶水泼洒在喻隐舟的胸口,湿濡了一片,勾勒着喻隐舟肌肉流畅的胸肌。 倘或…… 倘或忽略茶水是滚烫的话。 “嘶……”喻隐舟闷哼一声,茶水实在太烫了,哪里还有半分旖旎。 叶攸宁瞪大眼睛,指着子情与喻隐舟质问:“你们在做甚么?!” 大行令就在一旁,本没看出甚么旖旎,但经过叶攸宁的大声质问,子情趴在喻隐舟怀中,双手袭胸,弓着腰,翘着臀,好似……好似也觉得有点旖旎起来。 喻隐舟不耐烦的挥开子情的手,刚要把人推出去。 叶攸宁就走过来,拽住子情的手,道:“好一个寺人,在孤的眼皮子底下,与喻公拉拉扯扯!” 叶攸宁一拽,子情下盘不稳,哎呦又是一声,再次跌倒在喻隐舟怀中。 喻隐舟:“……” 大行令越看越觉得是子晴勾引喻隐舟,好似劝架,实则拱火的道:“太子,太子消消气儿!喻公对太子,可是一心一意啊!都是这寺人的错!子情,还不给太子赔礼道歉?” “赔甚么礼?”叶攸宁抢先道:“孤亲眼看到,哪里还能有假?在孤的眼皮底下,一个小小的寺人,都敢动手动脚的,若是孤看不到的地方,还不直接爬上榻去了?” 大行令继续拱火:“太子,您可不要说这样的气话儿啊!喻公待太子体贴入微,咱们做臣子的,那都是看得出来的!再者……再者说了,这男子不都是这样的么,有个妾室嬖宠,也在情理之中,但喻公的心思,还是在太子身上的,还是疼爱太子的!” “妾室?”叶攸宁道:“嬖宠?君上还在外面养嬖宠了?” 喻隐舟揉了揉额角,为了让大行令放松警惕,在大行令面前上演分裂,配合着叶攸宁道:“孤何时豢养嬖宠了?” 叶攸宁的眼圈瞬间红起来,盈满了委屈的水光,好似随时要哭。 喻隐舟心头一紧,险些将安慰的话脱口而出,顿了顿,沉下脸来,道:“太子不要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叶攸宁道:“是啊,孤也只是会无理取闹,子情多乖顺呢,多得君上的心意,君上恨不能时时刻刻都与子情这朵解语花腻歪在一起罢?” 喻隐舟冷笑一声:“那太子呢?身边的莺莺燕燕,可比孤身边多上十倍!一会子是宋公子,一会子是柳书吏,一会子又是乐医士,是了,还将孤的师氏给拐走了,太子好手段啊,就连一向与太子不和的长王子,也是哥哥长,宁宁短的,叫得好不亲热!” 叶攸宁:“……” 叶攸宁眨了眨眼睛,眼神中稍微有些佩服,没想到喻隐舟这么擅长吵架?简直超常发挥,不愧是一国之君。 “太子!喻公!”大行令道:“二位不要吵了,不要吵了!” 叶攸宁抿起嘴唇,泪水夺眶而出,眼泪控制得刚刚好,呜呜的哭咽起来。 喻隐舟面容一僵,心窍一紧,控制住想要去哄叶攸宁的心思,冷声道:“哭哭哭,太子只知晓哭!但凡有甚么不顺心,便一哭了之!” 喻隐舟的嗓音稍微有些大,毕竟要装作很是不耐烦的模样。 叶攸宁单薄的身子被吓得颤抖了两下,泪水顿住,短暂的出现了一瞬间的间隔,随即更加汹涌的淌下来。 “呜呜呜……呜呜……”叶攸宁委屈的抹着眼泪,单薄的身子颤抖,趁着擦眼泪的空隙,瞪了一眼子情。 子情被迫战战兢兢的开口:“太太……太子……君上,你们不要因着情儿而……而误会啊,太子……君上不不、不是那个意思……” 相对比起来,子情的演技实在太差了。 叶攸宁抬手推了子情一把,准确无误的将子情推在喻隐舟怀中。 咕咚—— 叶攸宁还恶人先告状,哭得更凶,指着喻隐舟道:“你……你还抱着他!” 喻隐舟:“……” 喻隐舟不喜旁人的触碰,立刻将子情推出去。 叶攸宁却走过来,哭咽着推搡了好几下,看似无理取闹,其实是将子情反复的推在喻隐舟怀中。 叶攸宁哽咽:“呜呜……呜呜呜……你还护着他?” 喻隐舟:“……” “呜呜……” “呜呜呜……” 叶攸宁哭得实在太委屈,眼尾犹如桃花一般殷红,泪水不断滚下,从他白皙的面颊滑落,顺着粉嫩的唇角,滚入领口之中。 喻隐舟掌心发紧,下意识抬手,想要给叶攸宁擦去泪水。 宽大的手掌靠近叶攸宁面颊,硬生生顿住,此时若是为叶攸宁拭泪,之前的功夫便全都白费了。 喻隐舟深吸一口气,改为高高举起手掌,做事要扇叶攸宁耳光一般。 喻隐舟眯起眼目,压抑着心中的酸疼,呵斥道:“一天到晚便知晓哭,孤最厌恶的便是无用的哭哭啼啼!” 的确,身为一个信奉强权,活了两世的国君,喻隐舟最厌恶的便是无用的哭泣。 眼泪除了代表软弱、无能,还能代表甚么? 子情在牢营中恸哭求饶,喻隐舟压根儿生不出一点子恻隐之心,然…… 换成叶攸宁,便不一样了。 同样脆弱,却不会无能,简直无所不能,只要叶攸宁一落泪,便比甚么都管用,仿佛牵着一根线,无时不刻牵动着喻隐舟那犹如磐石一般的心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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